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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奇石群侠传之山河变 秦可馨95 7006 2024-11-15 07:46

  另一边,花宛若、凌霜及苍木三人,此刻静候在外。三人分立两头,苍木立于庭中,花宛若与凌霜并立于廊下,彼此遥遥相望,却全无一丝交集。

  其时凌霜负手而立,双目渐亦晃神,时不时还总偷瞧苍木一眼,嘴角微微含笑,半遮半掩,蒙蒙然一副腼腆相。

  花宛若见状,一时好奇,遂忍不住上前攀谈道:玉贞、玉贞?

  凌霜猛回神,眼神莫名有些躲闪:恩!?

  花宛若因之笑道: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凌霜缓过神,乃信口托道:没什么,一些往事而已。

  花宛若循着方向,不时瞥了一眼苍木,不禁心领神会,于是试探着问道:想什么事,非得偷偷盯着人家看?

  凌霜一听,两靥竟唰地一红,急忙搪塞道:吾、吾哪有?

  花宛若窃笑不已,不时附耳问道:还没有?看得都晃神矣,难不成他便是你那指腹为婚的郎君啊?

  凌霜应声语塞,见瞒不过她,纠结一阵,遂也只得默认矣。

  花宛若惊讶不已,更益压低了声音道:当真,天下竟还有此等巧合之事?

  凌霜亦有些出乎意料道:吾一开始也不敢相信,可事实即是如此。吾也细细想过矣,纵使身世、年龄这些可以作假,然那块“红梅含香坠”总是假不了的。更何况,吾与他素不相识,他也没必要编谎话来诓人。

  “也是。”花宛若想了想,亦是暗暗点头,遂顺势问道:“那你准备何时与他说?”

  熟料凌霜倏然一阵失落,不自觉埋头叹道:都是上一辈之间的事啦,如今两家早已断了音信,却还有谁记得多年前之约?纵然记得,然若人家又另有了婚约,那吾岂非自取其辱嘛?更何况,当年总是我家连累他家遭的难,如今却还有何颜面再去跟人提什么婚约?

  花宛若闻之,兀自望了凌霜一阵,遂也是不甚惋惜道:哎,也罢!当今这世道,生死犹难料,还谈何儿女情长?权当彼此一个过客,相逢陌路,各自安好吧。

  凌霜不置可否,兀自沉吟片刻,乃忍不住避去:不说这些矣,吾去四处看看。

  话归正题。却说明语先与廉晟这厢一言不合,二人旋即不欢而散。花宛若侍候在外,听得争吵声,本欲送些点心进去打个岔,忽见明语先夺门而出,旋匆匆揖别过苍木,唤了凌霜紧随而去。

  夜半月明,柔辉流泻,四下无声,晚风停歇。明语先款款而走,难掩一脸失意;凌霜、花宛若紧随其后,不时面面相觑。

  凌霜欲言又止,又走一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主母,恕凌霜斗胆问一句,那廉晟既铁了心不肯归降,主母又何必再与之多费唇舌?虽说主母曾与之有些渊源,然如今大义当前,当断不断,岂不因小失大?

  明语先闻声止步,兀自苦笑一阵,摇头叹道:那些言官们如是说便也罢了,然你我出生入死十数年,莫非你也觉得我是那种因私废公之人?

  凌霜惶恐道:凌霜不敢!

  明语先转头望了她一眼,不时继续前行,接道:你们哪,皆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想那廉子兴,虽无大材,却也不失为一员良将。而今中原初定,重在广收人材,为我所用焉。若贸然杀之,岂不令天下人心望而却步?更何况,那廉子兴在益州军中威望颇高,若能得其相助,他日朝廷南征益州,岂不如虎添翼?古来成大事者,贵在高瞻远瞩,而切忌坐井观天。为一时舆论左右,而不通取舍之道,才是因小失大矣!

  凌霜听罢,兀自连连点头,一时若有所思。

  这日,红罗正于案前提笔撰文,许是一时太过专注,竟全然不觉有人悄然来到。

  少刻,但听门外一个声音悠悠笑道:飘飘好生闲情逸致啊!

  红罗应声抬头,但见来人:头覆网巾,腰悬玉带。褐发碧眼,形如苍松。远远观去,岂曰衣冠楚楚,真是相貌堂堂!其时凌风立于廊下,尤显英姿勃发。莫非少光也。

  红罗相望一笑,不时停下笔,忙不迭整衣出迎,难掩一脸喜悦:叔瑶这时辰怎有暇余来此?

  少光闻声,一边迈步入内,一边款款答道:今日钜公御体抱恙,因之罢朝一日。

  熟料红罗听罢,脚步竟应声一迟,时明眸生波,兀自暗忖,不知何故。

  少光见状,遂不解道:怎么啦?

  红罗轻摇了摇头,淡淡一笑罢,转而闲说道:我闻近来河西大旱,你这录尚书事,竟还能走得脱身?

  少光目光微微一斜,不时面有惭色,讪讪一笑道:赈灾一事,自有内阁诸公及有司主持,我在中间也插不上什么话,索性乐得清闲些。

  红罗会心一笑,兀自直摇头道:你这阁臣当得,倒是真惬意!

  少光不以为意,信步来到案前坐下,豁然道:我腹中这点学问,别人不清楚,自己还不清楚?与其待在那滥竽充数,倒不如给人腾了位置,也免得被人说是尸位素餐、越帮越忙!

  红罗闻之,不仅不笑,反而却直点头道:而今大争之世,群雄逐鹿,难得还有叔瑶这般看轻权势之人,实在善莫大焉。倘若人人皆如是,又何愁天下不定?

  少光愧不敢当,兀自漫不经心道:飘飘就不必再奉承我矣!我虽不才,这点自知之明,到底还是有的。

  红罗不以为是,却反而径直走上前,又郑重其事地说了句:非我有意奉承,而是叔瑶真正当得起这话!

  少光应声抬起头,不由会心一笑,心下直道:“知己如厮,夫复何求?”其时两两相望,个中微妙,潜滋暗长自然来。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信手拾起案上一纸帛书,顺势岔开话去道:“飘飘这是在写什么,莫非又有何经世大略问世耶?”

  熟料红罗回过神,却是莫名一颤,不时急走两步上前,兀自直遮掩道:闲来无事,信手涂鸦而已,不值得一看!

  “哎,既是飘飘所著,便值得一看!”少光不以为意,兀自漫看一阵,不时眉头微皱,有些诧异道:“这文章……我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像是那张于室所著的《太平要术》?”

  红罗无奈,不时神色紧张,于是一边故作镇定地漫步至窗前,一边信口搪塞道:啊,彼时机缘巧合之下,曾读过一次。虽是禁书,然自觉其中亦不乏可圈可点之处,便暗自记了下来,并加注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少光不置可否,抬头略略扫了红罗一眼,兀自又细看一阵,乃渐亦面色如铁。沉吟半晌,但见他缓缓直起身,兀自深埋着头,口中不时嗔嗔地说了句:你真当我只懂得看兵书,是吧?

  红罗见状,顿时惶恐不已,然尚不及分辩一言,少光已然拍案而起,连声直斥道:“你真当我傻,看不懂,是嘛?且不说这《太平要术》从始至终便未曾在民间流传过,纵然你有幸得见过,并将之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却如何能写得比原作还要详尽、细致,还更正、加注了偌大篇幅,甚者连文风都大同小异?难道你想跟我说,其余的都是那张于室托梦告授于你的嘛?还是你自己悟性卓绝,不仅能将之融会贯通,而且还能青出于蓝?”一时怒极,于是信手直将那帛书对着红罗扔将过去,一双虎目顿时瞪得直欲冒出火来:“你究竟还想骗我到几时?”

  红罗自知理亏,也只好任他发作。眼见得再瞒不过矣,无奈之下,遂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说到痛处时,忍不住也是懊悔连连:我曾以为他是真正心系百姓之人,孰能料……嗨!至于后来发生一切,也并非我本意,更已不是我所能左右。时至今日,诚可谓悔之不及,也唯有……

  怎奈少光越听越气,不等她说罢,已应声叱道:“悔之不及?你一句‘悔之不及’,便几乎陷我太一于万劫不复之地,如今却来与我说什么‘悔之不及’?”说到激愤之处,猛地迈前两步,扬手但指着红罗,声色俱厉地骂道:“你如此搬弄乾坤、颠倒阴阳,试问汝心何安——?”

  红罗闻之,越发愧疚难当,于是急上前分辩道:“正因如此,之后我才力助青冥与你勘平乱局,只期尽我所能地弥补一些过错……”当下千言万语,如鲠在喉,然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她却莫名地迟疑了一下。

  少光此刻正在气头上,那容得她作多辩解?一听这话,顿时更是怒火冲天,声嘶力竭地直嚷道:弥补?你纵能弥补再多,可是黛姗、昭皇帝、韩皇后、董贵妃,以及此间数以万计殉国的忠臣烈士,还有那千千万万枉死的黎民百姓,他们还能活得过来吗,还能活得过来吗——?

  红罗有口难辩,无奈只道:我也不想,可是天命如此,这一切又岂是你我所能左右?

  少光哪里听得进?唯破口大骂道:“什么天命!像你这般视苍生为草芥,信手翻云覆雨之人,今时今日却有何颜面来与我说什么天命?天命,我去他娘的天命!”一时恨极,猛一抬脚,直将身前书案整个踹翻,顿时滚落一地狼藉。罢了,转身便欲走。

  红罗见状,一时情急,于是径直追上前,一把扯住少光袖子,连声说道:叔瑶,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熟料少光根本不屑一听,兀自大步流星直去,不时猛地一拂袖道:“什么都别说啦!事到如今,你纵是说再多,也已经一文不值矣!亏我还一直天真地把你当作、救我太一于水火的世外大贤,却不曾想这一切竟全是你一手造成的!红罗啊红罗,权当我少光看错你矣!”未曾想一个失手,但听“呲啦”一声,那袖子竟应声裂开一道口子,于是索性停下脚步,回过身,恨恨直道:“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此恩断义绝,犹如此袍!哼!”说话间,但见他信手抓起那袖子,应声一扯,只听得裂帛声大作,旋将之扯作了两截,而后径直扔将于红罗跟前,毅然决然地夺门而去。

  “叔瑶,你听我说,叔瑶、叔瑶!”红罗百口莫辩,几番挽回不得,亦只得眼睁睁放去,戚戚然呆立于廊下,兀自落寞丛生。

  ——这或许就是她擅自干涉太一运数的惩罚吧?有心也好,无心也罢,天下大势已渐亦偏离了原本的轨迹。而作为执掌秩序的神女,她本该尽己所能地矫正这一切才是。可她反而越来越迷惑,她不明白,自己明明一直在弥补着曾经的过错,可为何结果却是一错再错呢?究竟是她矫枉过正了,还是她又舍本逐末了呢?一边是大势,一边是愧疚,孰轻孰重,明明一目了然。可不知从何时起,她竟也变得如此优柔寡断了?或许该是作个了断的时候了……

  红罗如此想着,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笑自己枉活了几万年,却还是活得如此狼狈。

  延兴十年,河西藩地大旱,灾民遍地,南下冲关不得,日益聚众成患。少冯于心不忍,遂令边将开关,收容藩民,兼以赈济。然因府中常年拮据,粮食一时难以筹齐,灾民迫于生计,于是四处流窜,每每叨扰地方,雍凉百姓因之怨声载道。

  十月,明语先上书朝廷,奏河西苏兰部勾结诸藩,阴谋不轨,请以共讨之。少冯准其奏,约定次月分出武威、朔方,东南夹击。

  十一月,少光引三万军出塞,不料军至半道,朝中急报忽至,拆开一看,立时失色。于是不等前军折返,即先引五百军,匆匆赶赴武威县,不知所为何事。

  数日后,赫连冲引军还至姑臧。临近京畿时,放眼四处,但见流民乱窜,饿殍遍野,号哭之声,于路不绝。红罗随军至此,一时心中怜悯,遂请以放军粮赈之。赫连冲想到朝廷此前早已下令开仓放粮,旋即允之。

  正放粮,忽闻一阵马蹄声急,循声望去,但见少光率众正巧到此。赫连冲几步迎上前,刚欲开口禀报此事,不料少光一跳下马,便怒气冲冲地指着赫连冲叱道:谁让你放的军粮,私放军粮该当何罪,你莫非不知焉?吾看你是活得不耐烦矣!

  赫连冲惶恐不已,忙道:“上将军恕罪!末将奉命班师还朝,行至此处时,眼见灾民遍地,着实可怜,便令将士放些军粮加以救济,末将这便教他们停下来。”言讫,遂匆匆下去制止放粮。

  红罗见状,遂道:叔瑶你这又是何必?今大军既已班师,留着军粮亦无用,不如就地发放给灾民,也算功德无量。

  熟料少光却是置之不理,一时余怒未消,转头反喝道:什么灾民?不过一众饥不择食的刁民,早死早干净!

  红罗大失所望,背过身,兀自摇头不语。

  赫连冲虽有心制止,怎奈灾民皆已饿极,一见粮食,其时蜂拥而至,你争我抢,场面慌乱不堪,如何能止得住?

  少光见状气极,忽大喝一声:“吾砍了你们这群大逆不道的刁民!”乃应声拔出佩剑,疾奔上去,手起刀落,就地砍了两个,这才震住场面。

  灾民见状大骇,于是尽皆逃散。

  红罗大惊失色,心中一时气不过,遂径直上前理论道:叔瑶你疯啦!不过一群饿极的难民而已,你不肯施以援手便也罢了,又何必痛下毒手?

  少光根本不听,其时怨气冲天地回道:“毒手?你说对矣,吾今日便要‘痛下毒手’,免得这帮刁民再四处为祸!”话毕,旋叱左右道:“听令,京畿周边,流寇猖獗,匪徒成祸,横行四野,鱼肉百姓。为平民愤,今以此山为限,方圆十里以内,凡上述人等,一律就地格杀,老少不赦!”

  赫连冲一听,当即瞠目结舌,其时怔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所听所闻。

  红罗怒不可遏,忍不住应声骂道:少、叔、瑶!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就算再不待见这些灾民,也总该适可而止些吧?你这般草菅人命,赶尽杀绝,眼中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赫连冲以为少光是一时之气,遂未敢冒然领命。其时双目不时望向红罗,欲求转还余地。

  熟料少光却是充耳不闻,转过头,复叱道:吾是将军——,立刻执行军令,违者斩——!

  赫连冲眼见覆水难收,只能狠心奉命而去:哦,唯!

  一声令下,四野顿时血流成河。余晖之下,哀嚎之声,此起彼伏,声声催命,不绝于耳。

  红罗眼见于此,却无可奈何。其时悲愤交加,旋即拂袖而去:一、丘、之、貉,哼!

  是日,红罗饮恨而去,旋即星夜还归关中。至雒阳,抬头瞧见月色惨淡,乌云密布,忽然孤星坠落西方,中宫黯然失色,心下隐约有所感,盘桓数日,终于还是忍不住折返回去。

  来至姑臧,径直便去寻少光。不料方进门,但见赫连冲焦急万分地冲过来求道:仙子,你总算来矣!你快去看看上将军吧,他将自己锁在屋内,一连几日,不仅粒米不进,还一个劲地狂饮酒,任谁劝也不听!

  红罗不明所以,急忙跟过去看个究竟。来到屋前,但见房门紧闭,叫也不应。红罗见状无奈,遂御气破门而入。

  二人入得房中,但见满地的酒坛、碗片,其余茶壶、摆设更是碎落一地。案边一人,靠着案脚瘫坐在地,其时借酒消愁,一派萎靡不振,应声大骂道:谁让尔等进来的?滚出去!

  红罗与赫连冲绕过桌案,但见少光一身缟素,其时衣冠不整,隐约泪迹斑斑,兀自抱着酒坛,狂饮不止。此情此景,实在触目惊心,但叫观者瞠目结舌。

  赫连冲欲上前扶他起来,却被红罗拦下,又教出去等候。赫连冲左右一想,遂识趣地退出门去。

  红罗静静看着瘫坐在地的少光,实在难以置信眼前所见。试问天下谁又能想到,眼前这个满身污秽、落魄不堪的酒鬼,竟是世人口中那个纵横天下无人敌、一贯飞扬跋扈的少叔瑶?其时莫名一阵酸楚与自责涌上心头,恍惚间热泪盈眶,竟任凭少光如何疯言疯语咒骂,亦不肯放手离去。

  红罗踯躅一阵,忽迈步走上前,俯下身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谁曾想,不过小别重遇,竟然恍若隔世;原以为,分明道不相谋,缘何似是故人?于是笑泪交织那一刹,不知不觉竟已将之搂在了怀里。

  少光措不及防,奈何其时痛心入骨,力不能支,纠结一阵,终于扑倒在红罗怀中,倏地嚎啕大哭道:“天不助太一,反助贼啊!天不助太一,反助贼啊!天不助太一,反助贼啊……”其声悲怆苍凉,莫不销魂蚀骨。

  情到深处,不由自主,于是相拥而泣,泪洒衣襟。难得陌路逢知己,何问是悲还是喜?

  延兴十年冬十一月,少冯驾临边关,赈济灾民,不慎为暴徒所伤,当夜崩于武威县,寿二十二岁,无嗣,谥曰“孝愍”。朝野危惧,秘不发丧,一面遣人飞报少光,一面教奉梓宫还京安厝。

  是月,宗望率五万军出朔方,深入敌境后,因未得南路军音讯,于是自往击之。会是冬大雪,人畜死者巨,河西各部闻知官军两路并出,人人自危,于是密遣人诣宗望,请为内应。是夜,大风,宗望趁黑奇袭,见敌依草结营,大喜,于是顺风纵火,围营鼓噪。敌众闻之,立时大乱,四散奔逃,溃不成军。苏兰突围不成,落马被擒,余众皆降。明语先以其“图谋弑君,罪不容诛”,于是灭其族,河西悉平。

  却说红罗在姑臧,是日夜观天文,眼见紫气东来,乃笑曰:“大势定矣。”至晓,告于少光曰:“吾夜观天象,见帝星耀于东方,叔瑶何不往雒京走一遭,就寻明主辅佐?”

  少光半信半疑,寻思之曰:雒京!?

  延兴十一年月正,明语先还雒阳,谋以大事。二月初,率公卿谒太一宗庙,亲制祭文,行九叩礼,制颂刊石,致祭太一世宗武皇帝少阴曰:

  “自古历代帝王,继天立极,功德并隆,治统道统,昭垂奕世。孤承皇天眷命、列圣洪休,自惟薄德,前徽是景。明禋大典,亟宜肇修。敬遣专官,代将牲帛,爰昭殷遮之忱,聿偁饮崇之礼。伏惟格歆,尚其鉴享!”

  既毕,不去。独坐殿内,神交先贤,至昏时乃归。

  是夜,明语先行将就寝,忽闻院中有异动,心中油然有所感。讶异之余,旋向屋外呼道:阁下既已莅临到此,何不大大方方出来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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