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东西不砸，别人不打，单单只追着自己舞狼牙棒。
王掌柜哪儿还不明白，对方分明是故意威胁他。
要么借钱，要么要你的命。
小胳膊终究扭不过大腿，王掌柜只能无奈求饶。
“小侯爷住手，小人愿意借钱，愿意借。”
“哼，你……不是没钱？”
“有，有，我想起来，前几天刚收回一笔钱。小侯爷，快住手，住手啊……”
狼牙棒在身前身后砸来砸去，大有一棒毙命的势头。
王掌柜并不怀疑，只要自己不妥协，这一棒真的会落到处头顶。
太尉会给他作主吗？
当然不会。
他只会顺势出手，把酒楼变成自家产业。
装模作样继续癫狂片刻，陈飞扬气喘吁吁地停止动作。
想通利害关系的王掌柜大放血，在陈飞扬强势威胁下，无奈借出二十金。
看到小侯爷这么能干，陈管家心如死灰。
他相信，小侯爷定可轻松借足二千金，娶七位艺伎进府已不可阻挡。
仲臣也心底无端焦躁起来，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重。
借这么多钱，一年时间就要还一倍的利息，陈府不可能还得起。
然而，看着陈飞扬信心十足的模样，令他总感觉事情似乎已超出他的想象之外。
他想把消息传出去，无奈四喜一直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
搞定宣孝酒楼，之后的事便顺风顺水。
裴太尉为后台买卖都服了软，哪个商贾还敢头硬？
只要亮出王掌柜的借契，对方大多只能乖乖掏钱，甚至都不需要装病威胁。
傍晚时分，终于把洛邑的权贵和商贾全借个遍。
略一清点，借到二千三百多金，折合四万六千两黄金。
小侯爷的先见之明，令陈管家不得不佩服。
出门时直接驾马车，否则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搬得动这么多黄金。
即便马车随行，也是积累到一定数量金子之后，便分批运往百花楼。
看着最后一大批黄灿灿的金条，陈管家苦笑请命。
“小侯爷，百花楼给每位伎……姑娘标价三百金太离谱。
老奴去跟她讲讲价，拉上云威侯帮忙，至少能便宜一半……”
老鸨春娘开出这么高的价格，目的是让陈飞扬凑不齐，好死了这条心。
就连她自己，也从未想到会有人以这样价格给七仙女赎身。
陈飞扬瞥一眼这位忠心耿耿的管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胡说！本侯娶妻，还要娘家彩礼打对折，陈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敢去，现在就打断你的腿！”
开玩笑呢。
如果百花楼打对折，省下的那部分金子，明天就会被明白真相的人讨回去。
现在，陈飞扬只担心借得钱不够多。
至于以后还钱的问题，还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陈管家只能苦笑连连，却拿小侯爷一点办法没有。
四万多两黄金，那是娶妻的彩礼吗？
人家那分明是把你当傻子。
……
结束一天的王宫巡逻任务，裴文雄回家时顺路拜访大哥。
“什么，你傻啊？借给那个不孝子十金？”
裴文轩听完讲叙述，暗恨二弟没脑子。
陈飞扬大肆借钱的事，他已经有所耳闻。
“大哥，俺不傻，他以免死金护手作抵押……”
“抵押？哼，一件东西，他抵押上百次！”
“就算他抵押一万次，只要他还不起钱，就得先赔给咱太尉府。”
裴文雄不相信，还有人敢跟太尉府人抢抵押品。
陈飞扬全城举债，已经借到二千多金。
按照陈府近几年的收入算，一年后陈府完全没能力还上利息。
如果是正常人做出此行举动，实在是太不理智。
换成陈飞扬，裴文轩只能断定，这家伙被女人勾走了魂，利令智昏，做出冲动之举。
看来，陈府没落已经成为定局。
整个下午，他都在布局谋划，以便从中掘取最大利益。
最关键一点，务必趁陈府倒台的机会，把御史大夫之职握在太尉府手中。
“一年后，陈府肯定还不起钱，你现在立刻去把钱要回来。”
“那……哪儿行？有借契呢。”
大哥说的话，裴文雄从不质疑，只是担心人家不肯还。
大周律法重视契约保护，不履行契约要遭受鞭笞之刑。
这点事，当然难不到运筹帷幄的裴文轩。
“你以其人之道反治其身，去跟他借十金，同样年金倍息。”
“跟他借钱？”
裴文雄琢磨片刻，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大哥这个方法好，俺现在就去。”
……
陈府。
陈飞扬一边吃着火锅，一边惬意地享受着秀儿温柔的捶背服务。
府邸没装修好之前，七仙女仍寄居百花楼，所以暂时还享受不到七仙女的服务。
秀儿心情大好，小拳拳欢快、轻柔。
小侯爷一下迎娶七位妻妾，她再不用担心被纳妾。
看看眼前俊美无匹的容颜，秀儿刚放松的心底，却又泛起一丝丝醋意。
“小侯爷，打，打……进来了……”
“真是胆大包天，谁敢闯我陈府？”
陈飞扬抓起狼牙棒，大喇喇向门外走去。
从来只有他闯别人府邸，还没人敢来陈府撒野。
四喜一边弯腰喘气，一边拉住陈飞扬不放手。
“是，是……裴文雄。”
“原来是那个傻子。”
陈飞扬握紧狼牙棒，乖乖坐回椅子。
那家伙没脑，而且力气大得惊人，一对混元紫金锤不是他的狼牙棒可以匹敌。
“陈傻子，你敢骗俺钱，让大哥骂俺傻。”
“裴文雄，你哪里傻？是谁说你傻，本侯去跟他拼命。”
“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痒处，对付这种蛮货，陈飞扬轻易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裴文雄心中极为受用，挥舞的双锤登时收回。
“你说俺不傻？”
“当然不傻，而且够仗义。”
“俺觉得，你看人最准，俺就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交朋友。”
裴文雄挠挠后脑勺，憨笑坐进椅子。
这会儿，说起登门目的，他都有几分扭捏不好意思。
“那……你借俺钱，把宝贝抵押给很多人算什么意思？”
一物多抵，早晚会被揭穿。
这一点，陈飞扬早有心理准备。
“裴兄这么仗义的人，不会真打陈府宝贝的主意吧？会吗？”
“俺当然……不会。”
聪明和仗义，是裴文雄最尊崇的二大品质。
就算心中觊觎陈府传家宝，也只能悄悄藏在心底。
“这就对了，本侯向你借钱，完全是让你赚利息好买你相中的宅子。”
“陈傻子，你也很仗义，以后你就是俺最好的朋友。”
裴文雄心底升起一股暖流，从来没人这么欣赏他，还为他着想。
三元四喜站在在一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自从吃上火锅，小侯爷越来越神勇。
本来要打要杀的裴文雄，几句话就被忽悠得服服帖帖。
然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裴文雄对大哥的话有一种盲目执行的冲动。
纵然觉得陈飞扬很仗义，他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提到来意。
“那个……俺大哥吩咐，必须向你借回十金。”
天杀的裴文轩，真是一肚子坏水。
听到这话，陈飞扬终算摸清裴文雄的来意。
“借，必须借！今天你不借，就是不把本侯当朋友。”
陈飞扬一拍桌子，满脸正气地吼道。
这么痛快？
裴文雄本以为对方会推三阻四，实在想不出为什么陈飞扬一幅急不可耐的样子。
“你这是……为啥？”
“我借你钱，只是不想别人说你傻。今天，你如果不借，我也要打到你借。”
说话间，陈飞扬挥舞起顶花带刺的狼牙棒。
瞬间，裴文雄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好兄弟，仗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