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太宰府内,丕坐在书房,看着丁等人。丁从赵国逃出后,依旧回到了太宰府,将邯郸内的事全部告诉了丕。丕也没有怪罪丁,却是渐渐疏远了丁。
“照例,越国的礼七日前便该进姑苏城了,而今却是毫无消息。”
“李先生,劳烦你带人走一趟。”李先生也是丕一年前收的门客,办事干净利落,渐渐深得丕的信任。
“喏。”
“丁,你也随李先生一起去吧。”对于丁的能力,丕却是并不怀疑的。
“是,公子。”
批挥手示意众人都出去了。
李先生带着人,走官道,直奔吴越边境。一行人一路打听着消息,走到了吴越边境。只是寻到了押送官兵的信息,十名吴镇守兵。
李先生又是带着人马往回寻找。
三日后,李先生一行人到了陈甲的茶棚。
“几位爷,里面请。”陈甲
“店家,跟你打听个事,近一个月有没有官兵从这路过?”李先生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有的,不过记不清时间了。”陈甲给一行人添上茶水,寻思了片刻,才应道。
“有多少人?”
“八九人吧,当时好像是坐了两桌子。时间久了,记不大清楚。”
“可知他们去了哪里?”
“时间久了,记不住了。”陈甲摇摇头。
“店家可知这方圆百里,可有什么土匪强盗之流?”李先生清楚,那批宝物怕是已经易主了。
“这个倒没听说过,来往过客都是歇歇脚,喝完茶水便走了,也没听闻他们有说过这些。”陈甲一边说着,手里一边忙活着添水。
“好,多谢。”李先生一行喝完茶水,便离开了茶棚,奔北行。
“狗子,你晚上回家一趟,跟五哥说事发了,官府在查。”
“好的,三叔。”
天刚黑,陈五便关了茶棚。
“三叔,我回去了。”
“等等。”二狗子停下了看着陈甲,陈甲犹豫不决。
“算了,回去睡觉。记住,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问。”
“是,三叔。”片刻之后,陈甲吹熄了油灯。
茶棚不远处的树影下,李先生见茶棚熄了灯火之后,再无动静传出,叹了口气。
“难道我们猜错了?”李先生自言自语。
“这个茶棚位置很好,如果是前哨的话,无论哪个方向,这里都是绝佳的位置。”丁是斥候出身,伪装、撤逃、刺探情报,这个茶棚满足了所有条件。
“你觉得该如何?丁。”
“分头行动吧,以茶棚为中心点,四个方向,主要探查一番山河密林之处。”
“好,两人一组,七日后我们在此碰头。”一共九人
“是。”
“丁,你跟着我。”
“是。”李先生将一行人分组后,带着丁,两人奔北而行。
“丁,你的事我听闻了,不用在意,说不定这次回去,大人便会再次重用你的。”李先生拍了拍丁,二人上马。
“多谢。”经历了邯郸之事,丁每日都很彷徨。
“天色已晚,我们先找地方休息一夜,明日再行查探”李先生说道。
“好。”
次日,二人又返回茶棚附近,骑马开始往北慢行。
申时时分,二人到了陈五等人拦路打劫的地方。
“此处设伏倒也不错。”李先生看向丁。
二人下马,直到天色黑了,依旧没有什么发现。陈五等人抹了痕迹,加上期间又下过大雨,想找到什么线索很难。
“走吧。”二人继续往北,找了客舍住了一宿。
次日二人往回赶,向西南绕道,午后二人到了陈五建寨子的山脚下。
“上去看看?”李先生看着丁。
“好。”此处距官道太远,二人也只是上山讨些茶水。
“有人吗?有人......”李先生走到了寨子门口,冲里面大喊道。陈五寻声走了出来。
“老乡,我们兄弟二人赶路,有些劳累,想跟您讨些茶水。”
“进来坐吧。”陈五见二人一副江湖客的打扮,打了个哈欠,暗中戒备着。
“多谢。”二人跟着陈五进了院子。
“老乡,你一个人住吗?”
“不是,乡亲们都在山上采摘茶叶,今日我看家。”
陈五将二人领进自己的家正堂,寨子最里面有个大堂,平日大家吃饭、商议事情都是在大堂,住的房子,陈五一人一间房,其余人事两人,或者三人一间房。
“尝尝,昨日刚摘的茶。”陈五给二人倒上茶水。
“多谢老乡。”
“严重了,二位这是要去哪里?”
“哎~老家涝了灾,我兄弟二人到姑苏投奔亲戚,谋条活路。”李先生确是如此才到的姑苏,丁不作声,只是在随处打量着。
“哎,世道变了,先王在世时,我等虽不能富贵,却也能吃的上饱饭。”陈五摇头叹息,尤其近两年,徭役赋税加了数倍有余。
“活着总是好的。”丁感慨了句。
“饿了吧,我给你们拿些吃食。”
“多谢了,老乡。”
片刻后,陈五端了些吃食给二人。
“家里也不多了。”陈五难为情的看着二人。
“老乡,严重了,多谢。”二人吃完饭,起身拜谢。
“老乡,多谢。”李先生二人揖礼拜别,陈五转身回了屋。
“你觉得会是他们吗?”山脚下,李先生看着丁。
“不清楚,不过有一点很可疑,山上没有妇人。”
“嗯?这点我倒是没有在意。”
“我们在此守上几日,看看他们会有什么动作?”
“好。”丁看了看李先生和自己的衣衫,哪里像是落难的人。
陈五在大堂内走来走去,彷徨不安。很快,乡亲们背着茶叶回到了大堂。众人均是诧异的看着陈五。
“五子,出了何事?”一位年长的男子问道。
“大伯,怕是事发了。”陈五将李先生二人讨水喝以及二人的装扮都与众人说了。
“那我们该如何?”众人听说事发了,嚷嚷着不停。
“别吵。”年龄最大的老者喝止了众人。
“五子,你有何打算?”
“对方只是试探,并不能确认是我们做的,但是太宰权力滔天,并不需要确认是我们做的。”
“我们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想活路,我们便只有逃出吴国。”
“或者造反。”陈五想了一下午,只想到这两种。大堂内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
“五子,你想清楚了?事情万一败了,我们,还有村里的老小,都只有死路一条。”老伯看着陈五。
“乡亲们,从我们开始做这个行当,便应该想到今日这个结局。”陈五站到板凳上。
“以前新王交替加上赵国要称天子,官府没有围剿我们,这次我们劫了太宰的珠宝,官府不会放过我们的。在这,就算官府放了我们又如何?去当兵吃粮,为祸一方?赋役沉重,我们怕是也只有死路一条。”
“反了......”众人齐声嚷嚷道。
“在哪落脚?”老伯问道,此处肯定不能落脚,官兵一围,只有等死。
“楚地多山,我们去楚地。”楚国虽然亡了,世人依旧习惯称呼楚地。
“大伯、乙哥,你们明日挑些茶叶出去卖,看下那二人是否已走?我们再多采摘些茶叶,将珠宝混在其中,想法带走。”
“好。”“好。”
“你们稍后,我去准备饭菜。”陈五去做饭了。
次日,大伯二人各挑着两框茶叶下了山。如此几日,李先生二人在暗中观察了数日。
“如何?”李先生看向丁,这一路,李先生似乎习惯了凡事都要先问问丁。
丁摇头。
“那也不能错过,我们去官府,让官兵搜一搜。”
“好。”
这几日,陈五等人茶叶也采摘的够了。
在李先生二人离开的第二天清早,陈五等人也是下了山。
“乙哥,你回家一趟,将乡亲们设法带出吴国,我们在楚地等你们。还有三哥和狗子。”
“好。”陈乙上马,直奔家而去。
陈五留在最后清理痕迹。
五日后,李先生带着官兵到了山寨,只是这里已经人去寨空,李先生让人搜山,傍晚时分,一名士兵发现了地窖。
“看来是他们了。”李先生二人相视一眼。
“天色已晚,明日再追吧。”丁说道。
“好。”李先生让一名官兵回去将这里的事情汇报上去。
次日,丁在山脚下,看着淡淡的车辙印,摇头轻叹。
“怕是追不上了。我们九人换快马去追吧。”二人到了官府便差人到茶棚将同伴带了回来。
“好。”
一行人换上快马,沿着淡淡的车辙印追去,已是过了一周,每隔上一段时间,丁都要下马确认路线。
此刻陈五一行已是过了苕水,陈乙等人带着乡亲们分了五拨人,此刻也是到了苕水河畔。
乡亲们与陈五等人汇合后,陈五将珠宝分了数十份。
“你们带着珠宝,我们分开走。若是我能活着走出吴国,便举旗造反,你们可以找来,不愿来,便找个地方隐居下来,这些够你们衣食无忧了。”
“要死一起死。”人群不知谁喊了句。
“滚,要死你死去。我们人数太多,容易引起注意,而且负重多,走的不快。”
“都听五子的。”老伯制止了众人。众人分开,陈五带着五名年轻力壮的汉子、自家婆娘、两孩子和老伯共十一人,继续赶路。
二日后,李先生九人也是追到了苕水河畔。跟船家打听了,确认没有追错方向。只是李先生一行人追到浍水依旧没有见到陈五等人的踪影。无奈一行人只得打道回府。
一个月后,陈五昭告天下,举旗称王,自称郑王。同时发布檄文,声讨吴国,小人当道,废黜伍緖,声讨太宰丕。
“废物,一群废物。我养你们何用?”丕看着屋内的众人,狠狠的将李先生踹倒在地。
三月后,龙季举旗,以复楚名义,招贤纳才。
自楚国灭亡后,楚国各势力纷纷蛰伏,而今全部揭竿而起,有的投奔了龙季,有的自立为王。
乱世纷争,自此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