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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胡相重阳呈诗稿,醉刘郎谈笑解兵权

西宋演义 父辈的旗帜 4025 2024-11-15 07:46

  重阳节快到了,又逢天下归一的喜庆,皇宫上下又开始忙碌起来。一早,刘定巭便带着两个小皇子照常去慈甯宫请安。

  两个小皇子刚会走路,蹦蹦跳跳地向皇祖母跑去。

  “快,快到祖母这儿来。”太后轻声唤道。

  刘定巭起身,领着两个小皇子坐上榻去。

  老太后含饴弄孙,半晌,才想起一直把皇帝晾在一边,于是赶忙说:“巭儿,最近可好啊?”

  “劳母后挂怀,一切都好。”定巭答道。

  太后看着他说:“为娘昨天做了一个梦。”

  “梦?”刘定巭有些好奇地望着太后。

  “是啊,我梦见你小时候的事了。一片大草地,到处开满了金黄色的桂花,你在前面跑,我和你父皇在后面追,你跑着跑着,忽然一闪就不见了,把我们急的呀,到处找,到处找,后来,你从草地里钻出来,抱住我,嘴里还含着两片桂花。呵呵呵,那样子太可人了。”

  “是啊。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哎,母后,儿臣还记得您给儿臣做的桂花糕呢,突然特别想吃。”定巭笑着说。

  “我也要吃,我也要吃。”两个小皇子赶忙说。

  “是嘛?哈哈,那好,皇祖母这就给你们做。”

  哎,多少年了……刘定巭心想,不知不觉,自己已登基十余载。母后口中自己含着桂花在草地里奔跑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今年的重阳节和往年一样热闹,躬逢其盛,天下一统,皇宫内外张灯结彩,京城里到处飘满了桂花的香气。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在刘定巭的提议下,全体臣工一起去郊外的牧场举行群英重阳诗会。

  旖旎的自然风光一扫朝堂的陈腐气息,呼吸着郊外新鲜的空气,连平时一本正经的老夫子们都不禁怡然自得,诗兴大发。

  蓝天包裹着朵朵汉白玉般的云彩,原野上,奔跑着自由自在的牛羊。君臣席地而坐,面对着青山绿水,呼吸着泥土的芬芳,大家都感到神清气爽,分外宜人。重阳诗会就在这融洽的气氛中开始了。

  刘定巭首先吟诗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是杜甫的名句,用在当下再合适不过。今天,我们就以山、水、云为题,每人作诗三首,多多益善。”

  说罢,下面便开始切切私语,大家望着蓝天草地,不时指点,不时沉思。

  “老臣献丑”,吏部尚书兼龙武位大将军胡文钺起身行礼,刘定巭示意他免礼,“您是前朝老臣了,不必多礼。”

  “谢陛下。”胡文钺道。作为朝廷勋略,胡文钺的女儿嫁给了舒黑闼的侄子,所以两家实际上是儿女亲家,胡文钺掌握的两镇兵马实际上也成了舒黑闼的可靠盟军。言归正传,胡文钺虽然是行伍出身,但颇擅诗文,只听他缓缓读到:

  翠明空雨映青城,

  人外青山揽月楼。

  欲把青天比华盖,

  引得苍生度玉舟。

  “好诗,不愧是是诗画界的前辈,好。”众人附和道。

  “臣也有诗”,说罢,户部尚书闫窠盛起身。

  “闫大人曾是先皇的两榜进士,做的诗一定是好诗。”定巭说。

  “陛下过誉。”

  松竹寒雪闻清明,

  原间双骏饮露莹。

  重阳桂香飘满地,

  红霞万里盼天明。

  “绝妙,松竹寒雪闻清明,原间双骏饮露莹。不愧是神来之笔!”定巭不禁赞叹道:“既有好诗,岂能无好酒,来来来,众爱卿举杯,共饮此盏,为我大宋千秋万代贺!”

  “为千秋万代贺!”众人齐饮。

  兵部侍郎席勒起身对定巭说:“臣敬陛下一杯,恭祝吾皇福寿安康!”

  “恭祝吾皇福寿安康!”众人又起身附和道。

  喝的微熏之时,车骑将军史又慨起身吟诵道:

  松叶盘根两相宜,

  绿竹红漪月光明。

  只怜沧浪何时收,

  但盼四海皆清明。

  “好诗,好诗……”群臣附和。

  紧接着,号称儒生将军的夔门总兵陈天彭也起身吟诵:

  云鹤松端点画瓶,

  钟鸣顶秀四时清。

  锦贺重官浮绿影,

  只盼重阳降甘霖。

  ……

  “今天,青山之间,绿水之畔,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各位臣工不愧是国之栋梁,个个为先帝所器重。文章锦绣,华彩怡然。当今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但国事仍然繁重。颂天下易,治天下难。你们都是先帝朝的老臣,是前辈,是功臣,朕实在不忍让你们继续为繁重的朝务所累,殚精竭虑,食寝欠安。所以,朕的意思,大家还是多置房产,荣归故里,颐养天年吧。”皇帝的这番表态正好打在这帮勋贵重臣的七寸上,在座的臣工一下子不知所措,纷纷低头私语,摸不透新皇上的意思。

  在这些老臣里面,有些是勋贵重臣,有些则手握兵权,掌管着一镇兵马。当然,还有一些首鼠两端,曾分别向朝中新贵舒黑闼和贾文佩献媚,这其中的瓜葛,剪不断理还乱。

  “朕决定的事不会更改了,各位都是前朝老臣,应该识大体。”刘定巭坚定地说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恍然大悟的群臣看到皇上态度如此坚决,只能接受现实了。此刻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了。

  “臣等遵旨。”

  ……

  就这样,不管愿不愿意,老臣们纷纷无奈地交出了权柄,告老还乡。大家怨愤之余更吃惊于眼前这位皇帝整顿朝务的坚强决心。

  相比北楚、东唐,西宋位置较西,人口、土地,都少于其他各方。因而,西宋王朝要想在列国纷争的发展图强,就必须锐意进取,广招人脉。刘定巭明白这个道理,老臣们自然也明白。所以在打天下时,刘定巭并没有为难那班老臣,可现在天下已平,朝廷再不需要依仗这些老臣了,而他们手里掌握的兵马却渐渐成为西宋王朝新的隐患,为此,刘定巭不得已解除了他们的兵权。

  ……

  是夜,刘定巭仍然为朝臣新老交接的事苦思冥想,难以入眠。

  “皇上,皇上。”太监小乙轻声唤道。户部尚书闫窠盛求见。

  “哦?”刘定巭的思绪一下子缓过来。“闫尚书,让他进来吧。”

  “臣闫窠盛叩见皇上,深夜打扰,臣不胜惶恐。”

  “闫大人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啊?”刘定巭淡淡的说道。

  “老臣为官三十余年,先帝待臣有知遇之恩。然臣才疏学浅,数十年来未能报先帝之恩于万一,不禁深以为恨。陛下登基不久,便大刀阔斧,自强图存。亲征北楚,一统天下。臣等感佩不已,虽说即将远离朝堂,心有不甘,但大多数臣工和臣的想法是一致的,我们希望大宋能在您的治理下走向昌盛!”

  说罢,闫窠盛从袖中掏出一份长长的奏疏:“这是老臣会同其他三十六位三品以上老臣共同草拟的一点治天下的意见,望陛下采纳,也不枉臣等最后的心意了。”

  这番话让刘定巭似曾相识。他让小乙把奏疏呈上来。只见,数十页的奏疏上,写满了朝务、漕运、河道、法典等大大小小数百条意见,看得出,每一条都是老臣们数十年心血的结晶啊。刘定巭有些感动,虽然他曾对这些高高在上的老夫子们没有太多好感,但这次,他真的感动了。

  “闫大人几十年为江山社稷鞠躬尽瘁,朕不会忘记,天下,也不会忘记。”

  “有皇上的话,老臣死也知足了。”闫窠盛有些哽咽地说道。

  “对了”,刘定巭忽然问道:“令郎可是兵部参事闫赤?”

  “正是犬子。”闫窠盛答道。

  “朕听说,令郎数年间颇有建树,声望很好,朕决定将他升为兵部侍郎。”

  突如其来的恩惠让闫窠盛大喜过望,“臣代犬子叩谢隆恩!”

  “闫大人,您年事已高,回乡后一定要保重身体啊!”定巭宽慰道。

  “老臣谨记,谢陛下关怀。”闫窠盛含着热泪说道。

  “时辰不早了,闫大人跪安吧。”刘定巭淡淡的说道。

  “臣告退,陛下保重。”一字一句,闫窠盛的话深深的印在刘定巭心中。

  在看完了奏疏后,刘定巭深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天已经蒙蒙亮了。

  刘定巭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小乙,更衣,咱们到街上看看。”

  京都的街市上,马车萧萧地驶过,载着还乡的老臣们离开京城,驶往乡下。

  站在城楼上,刘定巭不知如何说出他内心的所思所想。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刘定巭不禁对小乙说道,“到底是先帝留下的老臣啊,没有一个闹事的,他们都是自家人啊。”此时刘定巭的心里五味杂陈,但愿自己的所作的一切真正有利于西宋王朝的长远未来。

  “皇上,太后请您回宫。”

  “皇上,皇上……”

  “哦……朕走神了,起驾吧。”

  慈甯宫内。

  “以后啊,就别给哀家上这道拌三丝了,豆皮的口感像皮筋,哀家也不喜欢这股豆腥味。”太后对下人吩咐道。

  这时,两个小皇子已经大口吃起了刚出锅的桂花糕。

  “慢点吃,别噎着。”太后边说边用娟拭去小皇子额头的细汗。

  “恩,真好吃,皇祖母的桂花糕原来是这样的味道啊。真好吃!”两个小皇子边吃边说。

  “呵呵,慢点吃,还有呢。看你们这样啊,就像看到你们父皇小时候。”

  “嘿嘿”,刘定巭抬头望了一眼母亲,祖孙三代,其乐融融。

  ……

  “皇后驾……”,嗣位太监还没喊出,就被皇后叫住。

  “哎,别。”

  郭皇后远远地望着祖孙三代,幸福,沉淀在每一个角落。这份爱是谁也不能取代的。想着,低头摸了摸微微隆起自己的肚子,这次,是皇儿还是公主呢。不管如何,这都是他和皇上爱情的又一次结晶,幸福的微笑不觉落在了嘴角。

  重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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