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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得玉玺文农改天命,携红袖君子远江湖

西宋演义 父辈的旗帜 3831 2024-11-15 07:46

  哀帝三年,河西突发地动,死伤无算,波至京师,百官惊恐,人心惶惶。

  为稳定局势,安抚民心,舒黑闼不得已在各城门增加了护卫,在皇宫大内也增添了许多兵卒,日夜守卫。

  “大人,听说河西难民已有不少涌入京师了。”褚大郎略带忧心地说道。

  “哦?看来情况远比预想的要严重啊。”舒黑闼长吁一口气道。

  于是,不顾大雨路滑和众人的劝阻,舒黑闼亲自来到了城门口查看粥棚的搭建情况,并为患病的父老亲侍汤药,一时引得众人感动,皆以为贤。其实这并非完全是做样子,舒黑闼与贾文佩那帮清流不同的是,他知道,治天下不能光凭嘴皮子,更要身体力行。当然,他更知道“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所以对小民百姓的生计他历来十分重视。

  劳累了一天的舒国舅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府内,坐在软塌上,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前来侍奉的女仆不慎打翻了茶盏,“啪”的一声,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正好泼在舒黑闼的身上。

  “啊!”舒黑闼被烫的立马就醒了。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女仆惶惶不安地颤栗道。

  美梦被打断的舒黑闼刚要震怒,却看到匍匐在地女仆的可怜劲又怒气全消了。罢了,和灾民一样,都是苦出身啊,他心想。忽然,那女仆仰面对舒黑闼说道:“龙,我看到了一条龙!”

  “龙?”舒黑闼立刻惊住了。“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回国舅爷的话,奴婢看到了一条金龙,就卧在这榻上,一时惊恐打翻了茶杯。”女仆惊魂未定地答道。

  “什么,什么样子的龙?”舒黑闼仍然不相信。

  “好大,足有一丈,鳞片,鳞片闪着金光。”女仆惶恐地答道。

  舒黑闼深呼一口气,“哦……这事就咱俩知道,不要和外人说,明白吗?”舒黑闼一字一句地说,“好了,退下吧。”

  此刻的舒黑闼又惊又喜,心中百感交集,难道,自己真的如他们所说,是真龙天子?

  舒黑闼本不想张扬这件事,可事情还是传出去了。几日后,劝进表便如雪片般地飞向朝廷。

  朝会上,吏部尚书褚大郎上奏皇帝,说:“臣近来听京都有童谚曰:主少国疑逢地动,国舅卧榻现真龙。百二秦关终属楚,锦绣江山归文农。这正是天降祥瑞,文农当立的吉兆啊!”

  “褚大人,这文农二字,当何解啊?”一旁的武平侯潘举灿若有所思地问道。

  “国舅的祖上,舒文农被太烈祖亲封为文农郡王,你怎么忘了?”褚大郎小声答道。

  “怪不得,文农郡是龙兴之地啊,晓得了晓得了。”潘举灿点头道。

  “前些日子,京城的难民纷纷上万民伞,称颂舒太尉德比尧舜,这正是人心所向啊。”

  “是啊,是啊……”大臣们纷纷附和道。

  刘蜗环顾群臣,却没有看见舒黑闼,便问:“我的舅父哪去了?”

  “启禀皇上,舒国舅一早就去了太庙,”褚大郎答道。

  刘蜗带着群臣赶到了太庙,只见舒黑闼正跪在西宋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磕头如捣蒜,声泪俱下地边哭边说:“老臣久食宋禄,却不能为天子分忧,如今社稷艰难,老臣不得已僭为朝事,列位先帝啊,老臣死罪啊,死罪啊!”

  “舅父!”刘蜗欢快地跑上去抱住国舅,露出天真般的笑容。

  舒国舅站起身,一手拉着皇帝,一手向群臣百官致意。

  这事,为首的几个大臣笑脸相迎地说道:“国舅爷天子气量,居功而不自傲,爱民如子,真的是天下臣民之福啊。”

  “是啊,国舅爷应该尽快考虑改朝换代的事情啊,这也是天下臣民之望啊。”又有几个大臣谄媚道。

  舒黑闼抬眼扫视了一下群臣,嘴角微勾,不急不慢地说:“改朝换代?你们啊,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们要舅父做皇帝。”刘蜗稚嫩地说道。

  “哦?你看,舅父能不能听他们的?”舒黑闼抱着小皇帝问道。

  “听舅父的,只要舅父让大伴(贴身太监)陪我玩。”刘蜗说。

  “哈哈”,舒黑闼侧脸看了一下小皇帝的贴身太监,微微笑道:“好,就让大伴陪你玩。”

  “还是舅父好,嘿嘿。”刘蜗天真地答道。

  “那就……”舒黑闼顿了顿,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扭头看了一眼圣玄祖的牌位,低声说道:“哎,老家伙,对不住了。”

  慈甯宫内

  “太后,吃一口吧,”身旁的宫女劝道。

  “不吃,你们给我把他叫来!”郭太后怒吼道。

  “奴婢不敢。”宫女跪在地上颤栗道。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劳太后召见,臣在这儿。”帘幕后,舒黑闼携百官缓步走来。

  “听说你要做皇帝了,恭喜啊……”太后阴恻恻的说。

  “太后何出此言啊?”舒黑闼漫不经心地答道。

  “哼!收起你那套鬼把戏吧!”太后怒斥道,“先帝在位时就疑心你有反骨,没想到,你真的是这样的人!”

  “太后这样说,可真叫臣无地自容了。”舒黑闼道,“先帝临终前曾嘱托臣道‘太子贤,则辅之,不贤,卿可自为之。’”

  “千真万确,太后,先帝是曾说过这样的话,当时臣就在身边。”褚尚书赶忙附和道。

  太后惊愕地看着褚尚书,又扫视百官,却不见一人替她说话。

  “好吧,看来你们今天是来逼宫的,是来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也罢,这皇位,你拿去吧!”说罢,太后猛地挥袖,将玉玺扔向舒黑闼。

  沉甸甸的玉玺磕在地上,划出一道火花。原来,正是那镶金的一角着地,发出了凄厉的金属声响,恰似这个王朝的丧钟。

  随从赶紧拾起玉玺捧给舒国舅。舒黑闼从容地拿过玉玺,小心地拂去上面的尘土,说:“太后想学王政君,无奈我不是王莽啊。”说罢,缓缓离去,百官紧随其后,独留太后一人在空荡荡的大殿内。

  新皇登基,改元前明。

  京师的南郊筑起了一座高高的受禅台,痴呆的小皇帝刘蜗跪在地上,双手将玉玺高高捧起,身着玄服的新皇帝舒黑闼,在百官的瞩目下,接过玉玺,百官朝拜,山呼万岁,礼成。

  乍逢国变,京师九门戒严。晋王刘福焦急地在寝宫的回廊上来回踱步,他知道,如果不尽快离开,早晚必被加害。

  忽然,小太监来报,国子监儒生谢猗求见。

  “快传!”刘福道。

  “殿下,事不宜迟,快跟臣走吧。”谢猗急切的说道。

  在谢猗的引路下,刘福携宫女红袖从下人送水的后门逃出了皇宫。三人一路辗转,躲在京师缮宜坊的一处民宅中。

  稍稍安顿,谢猗便向刘福透露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晋王殿下,您可知您的身世之谜?”

  “身世之谜?”刘福有些错愕地看着谢猗。这些年在宫里,他倒也听到些宫女太监的议论,但他都当作乱风过耳,从来没有细究。

  谢猗笔直地站着,躬身说道:“臣不敢乱言,家父原为夔门绿林十三寨的一员,后经贾丞相举荐,进宫成为了大内侍卫。二十年前的那晚,家父曾亲眼目睹了国舅舒黑闼用狸猫之计将殿下与太子掉包……”

  “等等!”刘福好像明白了什么,难道这些年的流言蜚语不是空穴来风?空气像死一般的沉寂,半晌,刘福才蹦出一句话:“这么说,我的生母,是?”

  “是,您的生母,其实就是当今太后啊!”谢猗略带激动地答道,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条黄绢。

  “殿下您看,这是家父临终前给我的,这就是您出生的时候包裹着您的黄绢,上面有先帝赐给您的记号啊!”

  “什么?!”刘福接过黄绢,看到了,他看到了那上面分明绣着一只孔雀,是母亲,是母亲留下来的!这个秘密犹如晴天霹雳震撼了刘福,也让身边的红袖错愕不已。

  谢猗平复了一下情绪,便将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福。

  “怎么会是这样?”刘福听后,呆呆地嘟囔道。他万没有想到,自己喊了二十年的母妃,竟然不是自己的生母,而自己的生母……

  泪水滑过刘福的眼角,一滴一滴,吧嗒吧嗒地落下来,他的心被撕碎了,他的心在呐喊:“二十年了,儿臣不曾有一日尽过孝道。母后!”

  “殿下”,一旁的红袖眼睛红红的,轻轻挽住刘福的胳膊。

  “事不宜迟,殿下,臣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是您救不了太后,您必须离开。”谢猗道。

  “不,不……”刘福颤抖着。

  “殿下!”谢猗大声道,”如果太后知道您,也一定希望您能够逃出去!殿下!活着,活着就是希望!“

  刘福浑身颤栗着,泪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忽然,他站起身,推开了红袖,然后朝皇宫的方向深深一跪,久久没有起来。

  第二日,在谢猗的安排下,刘福携红袖扮做商人逃出京城,自此远赴天涯。

  “殿下放心,一有太后的消息,我一定告诉您。”谢猗道。

  “拜托了。”刘福抱拳道。

  “山水有相逢,殿下一路珍重!”谢猗含泪告别道。

  斜阳里,伴随着“吱吱呀呀”的轮轴声,二人的马车渐行渐远。在刘福的心里,他早已释怀了身份和地位,此刻的他,很想对舒黑闼说一句:你要你的江山,我有我的江湖。吾得红袖一人,此生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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