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回到客栈,于靓见了,忙赶来问:“去哪里了?”
宋同风说道:“和你爹爹去了城外的树林。”
于靓听了,便撅起小嘴,老大不高兴,跺脚道:“也不叫我去!哼!”
说完,就赌气走了。
宋同风确信于亿不会杀自己灭口了,便放下心来,不再惴惴,晚上也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又三天过去了,和于靓的关系,越来越亲密了。
于靓是个非常可爱、乖巧又懂事的小女孩,和她相处,非常的舒服。
不过,每当想起小悲凉和白伊兄妹三人时,不禁又是一阵悲痛。
难道他们四人,真的死了?
当然还有雕兄,每想到雕兄,心里便是一阵黯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它?
宋同风所住的这家客栈,名叫凤雅客栈。
这客栈所在的城市,名叫浔如城。
这浔如城,是这浔州的州治。
这浔如城,离宋同风遇锦衣人和黑衣人那地方,有百里之遥。
2
展眼,又大半个月过去了。
雪已化得差不多了,可以行路了。
宋同风便忙着要去车行雇马车,先去遇锦袍人和黑衣那里去看看,再兼程回家。
于亿听了,便说:“他们四人,很有可能,先你一步,被人救走了!
“我细细检查过那里地上的残肢断体,却并无小孩的;那血迹上,有许多脚印!
“想来,应该有人先我一步,经过那里,把他们四人救走了。”
宋同风听了,方稍稍宽慰一些,心里也生出几分希望,不禁暗暗祈祷:“老天保佑他们!保佑他们都无恙!”
但宋同风还是要离开,说要回家。
于靓十分不舍,极力苦留,眼泪也流了出来。
于亿道:“这样冷的天,赶路可不好。
“万一错过了宿头,如何能在野外露宿?
“冷也得冷死!
“倘若,在路上,遇上下雨,或再遇到下雪,岂不又要阻在客栈里。
“再说了,你回家也是一个人,你父母没有了。
“倒不如,就和我们父女俩,一起过个年。”
宋同风听了,心下犹豫起来。
于亿说的不错,这么冷的天,赶长途路,确实要比平常更辛苦。
倘若下雨,就更加的冷,若错过了宿头,确实不是玩的。
又见于靓,她听他爹爹那样说,大是期待的看着自己,又忙紧紧拉着自己,大有一股绝不让自己走的执拗。
宋同风最后答应了。
3
展眼已是除夕之夜了。
过了除夕,过了春节,过了元宵节……
这日,天气很好,宋同风是无论如何,都要动身回去的。
于靓哭得跟泪人儿似的,依依不舍。
宋同风和她洒泪而别,蹬上车,走了。
宋同风来到去年遇黑衣人和锦衣人的地方,地上,已什么都没有了。
宋同风在那里站了许久,才上车,起程回家。
出来时二人一雕,现在回去,就只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宋同风坐在马车里,伤感不已,不禁掉下泪来。
4
大阳的行政区划,采用道、州、县三级制。
萤远村隶属上昀道新平州宁源县。
宋同风的家乡萤远村,距宁源县城,只有五六里的路程。
宁源县算是新平州的大县。
宋同风回来没有多久,便听说于会于知县,已被革职了,还下了大狱。
宋同风听了,便吃了一惊。
这于会于知县,可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父母官啊,怎么就被革职了?还下了大狱?
接任的是一个名叫舒光宪的舒知县。
5
宁源县县城,大地主温家。
宋同风现在,就被绑在这大地主温家柴房的柱子上。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耳光,便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宋同风的脸上。
宋同风眼里,如欲喷出火来,狠狠的瞪着她。
啪的一声脆响,又一个耳光,打在了宋同风的脸上。
她一边打,一边喝道:“叫你倔!叫你倔!
“还竟敢骂我爹爹!
“你家的地,我家是要定了!
“不卖,也得卖,那由得了你!
“你家的地和房子,现在,就是我家的了!”
啪的一声响,又还是一耳光,“还敢倔!还敢倔!还敢凶眼瞪我!”
打宋同风的这个人,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这温家的三小姐,名叫温惠。
宋同风咬着牙,双手紧握拳头,心中的愤恨、仇恨已到了顶点。
但同时,心里还有一份恐惧,一份绝望,知道自己已是鱼肉,他温家是刀俎。
他温家,现在随时都可以宰了自己,就像宰一只狗一样,甚至,自己在他们眼里,连一条狗都不如。
这就是古代,就是封建社会,没有法制,没有民主,有的只有特权,只有尊卑等级,只有有钱有势!
有钱有势者,与官府勾结,便可横行霸道,草菅人命。
何况,百姓的命,本就不值钱!
宋同风心里不禁又悲叹,为什么要自己,穿越来这狗屁古代!
但是悲叹,是没有任何用的!
知道自己,已无活路了。
恨极、愤极的宋同风,忽然笑了,大笑起来。
温惠怒喝道:“你笑什么!”
宋同风没有答话,继续大笑!
温惠出手又要打,但宋同风倏地低头,张口就咬在她右肩膀上。
温惠痛得“嗳哟”一声大叫,她身后的两个丫鬟,慌忙上来,推打宋同风的头。
但那里推打得开?
宋同风更加用力的咬。
温惠忙大声道:“退下,都给我退下。”
两个丫鬟只得退了下去。
宋同风紧紧咬着她肩膀上的肉,狠用一下力,又松一下。
温惠痛得“嗳哟、嗳哟……”的不停的大叫,眼泪也流了出来。
她又忙对宋同风道:“喂喂,你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不打你了!不打你了!
“嗳哟,痛死了!痛死了!你快放开我!放开我!我叫我爹爹放你回家!放你回家!”
宋同风不放,温惠已痛得哭了起来。
宋同风本想在她肩上,咬下一块肉来的,但终究还是心软了。
放开她后,只见她痛得已是满面、满眼都是泪。
她的两个丫鬟,冲上来,便要狠狠的殴打宋同风。
但被温惠喝住了。
温惠用她满是眼泪的双眼,咬着牙,狠狠的瞪着宋同风,瞪了许久,一时,还不知道要如何报仇!
要用什么最残忍的法子,来弄得他死不能死,活不能活!
肩膀被咬处,疼痛一阵阵传来,转眼看去,只见右肩头上的衣衫,已红了一大片。
右臂只要一抬,就更加的疼痛!
温惠狠狠的对宋同风道:“你……你给我等着!我定会让你更痛一百倍!”
说完,便转身走了。
6
宋同风回到家,没有一天,就听说这温老爷,要买他的地,而且出价极低。
温老爷听说宋同风回来了,第二天,便遣他的管家,来宋同风家。
第一次谈,失败了。
第二天,管家又来了。
接连遣来了三次,和宋同风谈。
与其说是谈,倒不如说是三次赤裸裸的威胁。
温家管家的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和嚣张。
宋同风叹紫焰雕,不在身边,但也硬着,不屈服他的威胁。
况且,卖了田,自己在这个世界,如何生活?
难道要沦为流民吗?成为乞丐吗?
温老爷给的那价格,和强抢,没有任何分别。
村里人都说,他和新来的知县,已勾结在了一起,所以,才敢这么为所欲为。
昨天晚上丑时,正在熟睡的宋同风,家门忽然被撞开了。
温老爷的五六个家仆,不由分说,就把宋同风绑了,连夜带进了县城。
县城的大门,他们一叫,竟然就开了。
早上,温老爷起来了,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
他看着地下的宋同风,冷哼一声,冷冷的道:“小子,你忒不识相了!
“老爷我抬举你,遣我管家,三次去跟你好声好气的谈。怎么,定要如此,你才能答应吗?
“人啊,都是贱骨头,不给点颜色,就是不行。”
跟着,温老爷便丢出五两银子,要强买了宋同风家的房子和地。
宋同风当时气得肺都要炸了,那还忍得住?张开口便大骂。
温老爷听了,便大怒,忙命家仆往死里打,把宋同风打了一顿。
而后,就命把宋同风拖到这柴房里来绑着,不给吃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