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机拿着墨宝在姜少爷头上点了几下，不小心把好几滴墨水抖到了矮胖子的脸上。

　　姜少爷如接甘露，家丁上前擦都被制止了，还吼回去说：“蠢货，你以为我脸上的是墨水吗？！这是三清的墨宝！！”

　　老天机看着那墨水流了姜少爷半张脸，姜少爷貌似还想去舔。他把墨宝放在蜡烛上一把火烧掉，转过身，双肩微微颤抖，摆摆手，让矮胖子可以走了。

　　姜少爷非常虔诚地道了谢，还让家丁奉上三十两银子，放到了老天机摊上。

　　老天机双肩一直在颤抖，甚至还咳嗽了几声。姜少爷此时深信，一定是老天机为自己泄了天机，遭到了反噬。如此世外高人，不愿他等凡人看到虚弱的样子。

　　接着又感谢了一番，高高兴兴地顶着半张脸的墨水屁颠屁颠地去寻找真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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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子路走上前，对着依旧有些颤抖的老天机说：“老骗子，那人走了！”

　　此时老天机转过身突然弯下腰，跺着脚，哈哈大笑，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看着这个毫无形象甚至笑得很猥琐的老头，张子路都替那少爷感到可惜。

　　“那少爷带了这么多家丁护院，什么来头？”子路好奇地问道。

　　“哈哈……你别看这个样，人家可是四大商阀里姜家的最小的儿子，好像叫姜钱。”老天机好不容易缓过劲来，说道。

　　“给他面相，红光满面，我倒是看出最近有喜事临门。随便一说，这家伙就求着我给他算什么时候能纳个美妾。我看这么好的骗钱的机会来了，拿能放过。就给他瞎说了一个三日内必定能见，还特意让他去烟花之地。

　　一般来说，对这些大户来说，去环采阁找个小妾不是轻而易举吗？谁知道他还三天后跑回来找我算账来了。你说，环采阁这么多姑娘怎么就没能看上一个？”

　　老天机一边把银子收好，一边把摊收起来。

　　子路忍不住问道：“你这么早收摊，要干嘛去？”

　　只见老天机毫不羞耻的说：“跑路啊，得避几天风头，难道等那家伙明天来砸我店吗？”

　　张子路觉得这人还真无耻得让人觉得佩服。

　　接着收拾好的老天机，向张子路摊出了一手掌。

　　子路问：“你这是要干啥？”

　　“把昨天的诊金给我付了！”

　　“诶，老骗子，你又不是什么郎中大夫。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可不知道你会行医。我怎么知道病是不是你治好的，说不定病就自己好的呢。”子路把手一摊，无赖地说。

　　老天机有些炸毛，说道：“没想到你这小子忘恩负义，连诊金银子都不给。早知道本道爷我就不施法救你了！”

　　子路说道：“你之前让我帮给你画符的事，我都没跟你算呢。那酒姜公子好像没走远吧，我感觉跟他挺有缘的，要不我过去聊一聊之前我写的那手古篆书……”

　　“抠门路，你够狠！”

　　然后老天机背起所有的家当，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张子路笑骂道：“这家伙还说自己是前朝钦天监的监正什么来着唯一嫡传弟子，也不知道，他师父在天有灵，见他这熊样，会不会下雷把他给劈死！”

　　子路摇摇头，往集市外前走了两步，突然一个激灵，突然一个词脱口而出：“钦天监！”

　　还有山长提过的下银针的手法，莫非老天机是宋神医口中的那个小孩？！

　　子路赶紧踮起脚，往老天机消失的方向看去，但茫茫人海，如何能找着。

　　他不由得哀叹了一声，拜托不远处在摆摊的老舒若见到老天机，告他一声，说子路有急事找他。——————————————————————————————————————————

　　接着，在集市上找了卖药草店，主要是做批发生意的。店里的人说要是早两天，可以给子路捡几包药。但现在姜家已经把他们所有的货都买下了，要运去镇北边军那。

　　子路看到，商家正安排着人，把打包好的药草一包一包扛上推车，运去江边的码头处。

　　子路有点好奇地问道：“跑边关的生意听说很赚钱，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把货运过去，这样不经手姜家，这样不是赚的更多吗？”

　　商家苦笑了一下，说道：“后生啊，你以为这是孝武皇帝北伐的时候呀。那时候，四大商阀没起来，我们这些市井小民倒是可以试着拼着小命把货从南拉到北边前线上赚一大笔皇银。

　　现在啊，这商路都被四大商阀给垄断了。

　　你偷偷地运一次，倒没犯皇法，但触了四大阀的逆鳞。要是大伙都绕过他们，他们赚什么呀。

　　你可能运一次赚的盆满钵满，但这些商阀一动用官府关系整治你就完了。派人把你家里店给封了，整你一个‘匿税’的罪名，光是官司就打掉你半副身家。再有甚者，直接派门客说服你周边的商家一起压价打压你，活活地把你生意给逼垮。”

　　毕竟子路是个书生，对于从商之事不甚了解，这些业内密事倒是头一回听到。

　　倒是商家说的有些兴起，接着说道：“姜家算是四大阀里最厚道的一个，价钱也是给的公道，我们倒也很愿意卖给他们。倒是啊，我听别的一些来自白凤郡那边同行说，那边的申屠家商阀可是臭名昭著。”

　　一听到白凤江，子路的心咯噔了一下，问道：“这申屠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吗？”

　　商家说道：“我们这些小民赚点小钱，也从来没想过跟这些商阀斗。一般来说，像姜家这种，如果你生意好了，就威逼利诱一番把你生意给吞过去，给你一大笔钱。实在不行，用点官场龌龊的伎俩把你生意逼垮。

　　但这申屠家呀！”

　　这商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这申屠家总要遭报应的。他们威逼利诱都算不上，直接是巧取豪夺，连一个子不给留。更过分的是，把不对付的人商队给劫了，人一个不留。

　　白凤江特别在白凤郡那段特别的不安宁，水贼特多。传闻其中一群水贼是申屠家养的，五六年前，白凤江发生一起劫船的大案。有一商队被水贼拦截，船上货物被抢了不说，这些水贼竟把船上的人头砍下抛进水里，尸体飘了好几十里，沿岸上万户人家都见到这惨状。此事惊动了朝廷，当时慕容丞相一派派人彻查，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查出了一个惊天大事。”

　　商家拿起一边的茶壶，对着自己嘴猛灌了一口说道：“皇都来的刑部捕快设伏抓住了那伙水贼的头，竟是申屠家老爷的二儿媳的大哥。而那伙被不幸被杀害的商队，不久前在一次朝廷标案中不知怎么的，抢了申屠家二儿子花了大钱内定的标案。你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联，谁信？”

　　随着商家再聊起过去的事，周围的几个伙计也围过来一起听。没人注意到，子路的手紧握着拳，青筋暴起。

　　商家见有了听众，说得更有兴致。他又灌了一口水，接着说道：“接着刑部派来的高手连夜搜查，竟发现水贼里过半竟是白凤江河运司里的人！这些人竟是平日为民，落水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