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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暗流 (三)

晋乱录 万物一马 2678 2024-11-15 07:46

  大晋,西陵郡,西苑县,集市码头

  在一艘挂着严家旗帜的货船上,严烈坐在主舱内听着一个人的汇报,只听那人说道:“少爷,这两天这附近就传出了严二爷还在世的消息,消息很模糊,但能够确定的是最早的消息是从西苑这流出来的。”

  严烈长着一副方正严肃的脸,虽一副世家公子打扮,但坐的极为端正,有着一种行伍的味道。此时严烈眉头紧皱,在思索着些什么。

  然后他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两位家将问道:“铜叔,铁叔,这事你们怎么看?”

  铜叔脸上带着一道竖着的刀痕,刀痕往后延伸至耳朵处,但耳朵早已不在了。铜叔声音颇为沙哑,他说道:“严二爷的事情太蹊跷了,我们在这附近查了快两个月,找不到一点二爷的下落。但突然从这西苑县这冒出了消息,说二爷他尚在世。”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

  严烈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似乎有人放了个饵,等着我们去咬钩的感觉。”

  铁叔身材并不高大,但非常健硕,但全身上下的肌肉似乎藏着惊人的力量。铁叔在一旁说道:“少爷,我们暂时先别轻举妄动,等老爷那边回个信。”

  严烈并没有反驳,作为严家重点培养的新一代,他性格沉稳,虑事周全,颇受严家一众家将的拥戴。严烈跟父亲关系一般,唯独对这常年不着家的严二叔有深厚的感情。几个月前从司马璃口中听说了严魄的事情后,跟不愿作为的父亲严杀吵了一架,自己带着两家将到南边寻二叔的踪迹,同时也在搜寻证据为严魄正名。

  严烈猜想,父亲必不愿趟这浑水,即便回信也是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毕竟在家将面前不能只说,也就先按下自己的想法,再看看事情的变化。

  突然,咚咚地有人敲了一下货舱的门,进来的是一位船上的水手。那人来到严烈面前,呈上一纸条,向严烈汇报道:“少爷,这是老爷用飞鸽传来的信。”

  严烈打开纸条,大吃了一惊。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薄情的父亲竟很重视此事,特意派了二十个严家“锐士”来协助他救助严魄之事,而且这二十锐士已乘快马赶过来,预计明晚就到。

  锐士可是他们严家的底牌,剑术,马战,步战,阵战样样皆精。身上的护甲刀具均是严家用无数银两对出来。严烈知道,严家不过就养了一千锐士,基本上花掉了严家每年从各种途径所得的一半的银两。但这锐士,堪比大晋用来攻坚的“晋武卒”。

  严烈曾经在一次演练中见过,十个锐士结成了战阵,堪堪抵住了近百军士的进攻。当然了,这些锐士都是摆不上桌面的力量,即便朝廷有所察觉,对于严家这割据北地边境最大的豪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父亲竟一反常态,派家族内最中坚的底牌来,实在让人起疑。

  倒是一边的铁叔很是激动,毕竟铁叔一直很憧憬严魄,这次见老爷能改变心意,他很是高兴。

  当然了,严烈并没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一丝怀疑,他快速地表示感谢,开始着手派更多的人去探查严魄之事。

  铜叔看着严烈把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心中颇感欣慰。日后严烈必是严家的接班人,自己陪着少爷半辈子,以后少爷成为家主后,自己和老铁二人必能成族中最受器重的二人,自己身后的一族也必定少不了好处。

  当他走出船舱,只见那个传信的人站在门口并没有走。铜叔说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禀告少爷吗?”

  只见那人说道:“不,属下有一封老爷给铜大人的密信。”他递过一封用火蜡封死的信,就走了。

  铜叔心中有些疑惑,打开一看,内心咯噔了一下,脸色大变。

  他赶紧看周围有没人注视他,发现没有,心稍安了一下,快速地把信往自己衣服一塞,就匆匆地离开了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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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落日的余晖下,平江上的水面波光粼粼,大部分船都靠了岸,毕竟在漆黑的江面上行船,那是在自寻短见。集市上的人也开始收拾货摊上的货物,准备回家。

  这时候从一个无人的货船的船舱里显出一道身影,他走路一瘸一瘸的,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乍一看像个随处可见的乞丐,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同,就是那双如同老鹰般锐利的眼睛。这人正是大难不死的严魄。

  他看了看不远处严家的货船,哼了一声,说道:“真是阴魂不散……”

  然后,严魄跳了下船,杵着一根竹子当拐杖,机敏地躲过了严家在码头上的暗哨,一步一步地混入集市的人流之中。

  他走的累了,在一主街上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馒头,往嘴里塞。严魄一边吃着,一边用那锐利的眼睛观察着街上的状况。

  城内的捕快已经在眼前来回走了四回,严魄默默在心中盘算着。

  那边有几个人身材颇为健硕,手上的老茧的位置,应该平日用的是大刀。但是这几人很是松散,甚至四处去调戏稍有姿色的女子,但一看到捕快就马上躲开走到了一边。

  严魄心想,这几个大概不是什么好货。下一刻,他注意到一个难以察觉的细节,这几个人走路的姿势不太合理,有点呈八字行,长年如此的,只有在水上寻生计的人,难道是水贼?

  接着一队护卫经过,严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可不是一般的护卫,虽然穿着普通的皮甲,但里面隐约能看到皮甲下还套着一套锁子背心。而且这些护卫形色饱满,不东张西望,走路时,也是隐约形成一阵型。

  严魄心里有些震惊,这些是皇城近卫,一般不可能出现在晋国东南的一个县城里。严魄仔细想了想,他脸上不经意地笑了笑,应该是阿和大哥收到了自己的信了,派来的应该是那个心思缜密的丫头。

  突然有人在他眼前停了下来,给他递了几十个铜钱,用一红绳串着,看上去挺沉的。这女子轻声说道:“你去买点吃的吧。”

  严魄有些惊讶,抬起头,发现是一个头戴浅露女子,身穿着淡红衣服,声音颇好听。他突然意识到,大概自己被当做了一残疾的乞丐。这女子发了善心,给自己施舍了些钱。

  严魄嘴里有些含糊地说了声:“谢谢大善人,愿你全家平安。”用那只还健全的手,接过铜钱,道了谢。

  接着这女子往大街的另一侧走去,这时,严魄看到之前一直在街边调戏女子的那几人盯上了刚才这位行善的女子,开始尾随她而去。

  严魄知道自己身份特殊,如今绝不能让他人所察觉。

  但他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叹了口气,支起拐杖,往女子消失的那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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