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天,子路抢亲的事情在西苑县传得沸沸扬扬。司马璃从一心腹侍女那听说了此事,当说道有一土匪样的恶仆把张子路一脚踢得吐血时,司马璃眉头挑了一下,沉吟一会儿,说道:“张秀才这出戏粗糙的很,但那血迹是怎么来的?先不管,你继续说吧。”
当说到那个名叫如花新娘的盖头被风吹掉时,司马璃好奇地问:“那张秀才这是要抱得美人归啊。”
那侍女笑着说道:“姜家少爷要娶竟是一个叫如花的女工。那如花身高八尺,腰粗的像水桶般,嘴上还带着小胡子。”
司马璃嘴久久不能合上,半晌说了一句:“萝卜青菜各有所好,张秀才和姜胖子的品味还真是独特。”
侍女继续说道:“殿下,这事还没完,如花……姑娘气的直发抖,用震耳欲聋的声音对着张秀才吼道,‘好个豆芽菜,你这身板老娘看不上!’冲了过来竟把张秀才举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下啪的一下扔到了地上,竟把带血的肠子摔了出来,子路躺在了血泊中,大家吓得都哇哇大叫。如花一见此状,直接吓晕了过去了。”
司马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哈哈大笑了一声,用手扶额说:“我终于知道他的血从哪来了。”
侍女深知七公主睿智,也没想到她一下子能看出其中蹊跷,她由衷地钦佩道:“殿下英明!张秀才竟把鸡血灌倒肠子里缝好,一遇外力,就挤出大量血迹。但当时大家都没想到,张秀才从血泊里爬了起来,满身是血,还有一根肠子挂在了身上。”
司马璃眼神里带着戏谑,问道:“想必那场景吓人的很,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张秀才怎么收场。”
侍女点点头说道:“当时我听在场的一位妇人说道,当时的好些人直接吓得跪倒在地,还有些人大呼诈尸了!姜公子的随从们也吓得腿发软,这时候一位老道人手持桃木剑,从迎亲队伍里跳了出来,大喝道,‘何方妖孽在此作乱!’
然后一剑劈到张秀才头上,张秀才就软下去了。然后老道人把张秀才背了起来,跟众人吼了一句‘快让开,此等尸变甚是厉害,我只是一时制住了他,我还得驱逐到城外。’然后背着张秀才扬长而去。”
司马璃点点头,她没想到子路以此种方式退场,她继续问道:“那姜家少爷不是蠢货,他什么反应?”
侍女捂着嘴笑道:“大家觉得事情都落幕的时候,家丁们赶紧向坐在马上的姜钱少爷请教怎么办。但姜少爷没有回应,一家仆稍微拍了拍姜少爷,姜少爷竟从马上摔了下来。原来姜少爷早晕过去多时了。还有人说,姜少爷还尿了裤子。”
司马璃笑道:“这事之后肯定不能善了,也不知道张秀才怎么应对?”
侍女看着装扮淡雅的七公主,问道:“殿下为何如此在意张秀才?”
司马璃盯着自己的心腹侍女,久久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心中对这个普通的秀才如此的在意。
司马璃没在此事上多想,此时,门外来了一个护卫,但是护卫没有说话,只是拱手在外面等着。她知道那个重要的人来了,她吩咐侍女退下,跟着护卫走到了一间房间里。
房间里站着一位正当知命之年的老人,他正背着手观赏着房间里的画作。老人见进来了的是司马璃,赶紧转身行礼。
司马璃赶紧扶住老人,说道:“李太守,不必多礼。父皇常说当年在东宫时最爱听的是阳明先生的课,如今父皇也常常念叨着让你回皇都任职,向你好好请教。在我出天起城前,父皇命我若见先生,以师礼相待。”
司马璃对着老人颇为恭敬,言语中并没有以“本宫”自称。
这老人乃是西陵郡郡守李阳明,他谦虚地说道:“七公主,言过了,下官不过是有幸被孝武皇帝看中当上东宫教习。下官才薄智浅,难称其职,终日惶惶,深怕误了陛下的功课。”
司马璃接着寒暄了几句,就正襟危坐,与李阳明分坐在一茶桌两旁。
“李太守,不是外人,我就实话实说了。
李太守当年也曾跟随先皇出征,你也应该知道父皇和严魄之间的情谊。自从父皇得知严二叔出事后,寝食难安,头痛欲裂,太医院的名医多次诊视,都归于父皇的心病。最近做事有些浮躁,考虑并不周全,往往事后后悔不已。
那天在竟在乾清殿上直接拿着飞爪证物,责令兵部交待。当然,兵部侍郎娄翼一再否认,并报称最近飞鼠矿石库藏遭了贼,现正全力追捕,最终这事也不了了之。
前些日子收到了李太守的密奏,特意派我借南下寻父皇生辰礼物的借口,特意前来向李太守请教。”
太守李阳明说道:“陛下圣明,自乌鸦洼煤矿血案后,降下密旨让我打探严魄下落。我暗中派人沿平江寻找严魄踪迹。找了数日未果,但我属下的其中一人在平江下游的另一个郡中,从一渔户得知了一线索。说在血案后,曾漂来一个人,一边手脚都摔烂了,身上还有些许刀伤。那人甚是命硬,在一番医治后,竟活了过来,不久等伤势稍好,就拖着残腿走了。”
七公主惊喜地问道:“难道那是严二叔?”
李太守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当我打算加大力度去找严魄之时,我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中写着要一条上通天听的路子,还注明了正月二十七在西苑县相见。我心想此事不简单,赶紧密奏陛下,没想到陛下把七公主派来了。”
李太守顿了顿,说道:“接到七公主已经到达西苑的消息,我也开始动身,名义上到西苑县考察民生之事。但考虑到一旦车马入城后,必定无数眼睛盯着我。因此我中途弃掉车驾,提前入城拜见公主。”
司马璃点了点头,说:“还是李太守想的周到。除了追查严魄的事情外,我还打算处理另一件事情。我收到消息,据说有人要残杀商阀子弟并嫁祸皇室,以求挑起商阀对皇室的恨意。”
李太守听后,惊出一身冷汗,如今商阀虽已成为大晋挥之不去的吸血虫,虽慕容石曾在变法中想设法限制商阀所控制的范围,但没有大刀阔斧地对付这些庞然大物。商阀知道这些软刀子,没法对他们伤筋动骨,因此对皇室并没有太多恶意,最近几年,商阀之首独孤家还迎娶了一郡主。
但一旦商阀认为皇室想用雷霆之力去把他们抹除掉的话,那他们的反抗将是大晋的巨大灾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