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不要好人卡
油灯的光线照亮房间的那一刹那,
那熟悉的背影,慢慢浸入胸腔的淡淡幽香,夏唯知道是谁来了。
“无桑!”
娇小的身影慢慢转过身,清秀的容颜,青丝如水,一袭黑纱,洁白的玉腿轻轻的摇晃。
一股血气翻滚,夏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躁动。
“你怎么越来越笨了,进房间半天才知道是我。”傅无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额,喝了点酒,鼻子和感觉都不太灵通了。”夏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
“少喝点。看你胖的!”
浅浅的关心,从傅无桑的嘴里说出来。他听的心都融化了。
木讷的点点头:“恩,以后不喝了!”
“两天之后,日落之时,城北二十里外,冰雪森林里的那个凉亭等我,有话跟你说!”
傅无桑的脸上隐隐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什么话不能现在说,非要两天后去那里说?”
夏唯隐约觉得这个约会有点奇怪。
傅无桑嗔怒道:“不去算了!”
“别别,我去。”面对傅无桑,他毫无抵抗能力。
“恩,这才乖嘛!我走了!”
“等下,我一直想问你,天寒地冻,你穿这么少,不会冷么?”
边说边看着她洁白的大腿。
“还看?打你!放心吧,我修炼的武功不畏寒,不怕热!”傅无桑敲了敲夏唯的头。
“那,那也别露这么多啊,别人都看到了!”
“笨阿七!”
傅无桑拉开门,眨眼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大年初一,整个城市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夏唯和林蛋大在大街上游荡,夏唯的心情格外的好,时不时哼着小曲,脚步还偶尔跳一跳。
似乎是感觉到了林蛋大怪异的眼神。
夏唯斜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林蛋大收起鸡蛋状的嘴型:“七哥,春天好像还没到吧,你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发春了!”
“滚!”
夏唯并不生气,继续哼着小曲,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摸着路边漂亮的首饰和手绢。
林蛋大看在眼里,心中已然确定了他是有心上人了。
但是这情况发生的很突然啊,莫非昨晚喝醉之后,夏唯偷偷一个人去了烟花之地?
还是那个有特殊癖好的太子给他寄信啦?
如果是烟花女子都还好,如果是太子,唉,伦理不容啊。
夏唯的心情无比的欢愉,那种激动抑制不住的翻滚在心头。脑中想象了无数种和傅无桑约会时的情景。
无桑是要跟自己说什么呢?
我要不要跟无桑表达我的心意呢?她到底明不明白我的心意呢?
我要不要送她一个什么礼物呢?女孩子家都喜欢什么礼物呢?
万一我表白了,她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不不,不会,她应该也是喜欢我的。
但,万一呢?
此时的夏唯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一般,面对心中的悸动,紧张,幻想,慌乱,失落,成天都沉浸在自己所想象的各种情节和结局中。
林蛋大看着他千奇百怪的表情,有种把他拉到疯人医馆的冲动。
以往总觉得时间过的太快,这两天对于夏唯来说,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卧难眠,食不香,坐立难安。
好不容易熬到了约定之期的黄昏。
夏唯早早骑着马出城了,一路向北。
天公作美,是个晴天,黄昏的日落格外的绚丽,美丽如画,和夏唯此时的心情无比的相衬。
二十里路很短也很长。
凉亭很快就出现在视野中,冰雪森林的边缘地带,很是显眼。
黄昏下,凉亭中那淡雅的身影更是耀眼。
落日的余晖洒在雪白的原野上,大地泛着淡淡的金色。凉亭背后是一大片披着白雪外套的树林。
一袭黑衣,一抹飞扬的青丝,干净的侧脸,在这如画的风景中毫无意外的变成了点睛之笔。
下马,奔跑,一气呵成。
傅无桑正坐在凉亭长凳上,看着夕阳。
夏唯一袭白袍。静静的站在傅无桑的身边。
过了许久,傅无桑红唇红唇:“阿七,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一起看日落了!”
“六年了,从你离开剑仙城,我们就没有一起看过风景了。”夏唯的思绪也被拉回了以往那些开心的经历。
“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看日落的时候,你总是坐不住,跟着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恩,一开始,不懂日落有什么好看的。你走了,我才明白,白天的美好往往不去珍惜,等到太阳下山了,才看着黄昏的余晖,怀念我们逝去的一天。”
说道这里,夏唯心中有忍不住的冲动。
想跟傅无桑表白,让她别再离开自己,话到嘴边,又有些不敢说出口。
“笨阿七!”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们不会再见,想不到,老天对我还不错!”
傅无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阿七。”
“恩?”
“如果我骗了你,你会不会不再理我?”她有些欲言又止。
夏唯有些楞住了,心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什么,什么骗我?哈哈,开什么玩笑,我有啥好让你骗的!”
“听我说,抓紧时间离开风雪堡,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过些平淡的日子。”傅无桑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夏唯一眼。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不想看着你死!”傅无桑的话中带着一丝关切和无奈。
夏唯脑中冒出了无数个片段:冬天出现雪蛮子——高台之围——傅无桑救自己——黑风骑——傅无桑劝自己离开。
这些破碎的片段连贯起来,他心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雪蛮子是不是今天会有行动?你把骗出城是为了让我逃命?”
“听我说,阿七,这次的行动不同上次,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不要回去了,你会死的。”傅无桑抓住了夏唯的手,似乎害怕他转头回去。
静静的看了傅无桑一会,夏唯悠悠说道:“无桑,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
好比:我的职责,
好比:……你!”
傅无桑楞了一下:“你会死的!”
此刻夏唯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傅无桑如此的紧张自己的性命,证明她对自己肯定也有着浓厚的情意,是不是该说出自己的心意呢?
看她的紧张程度,这次回去很可能就凶多吉少了,如果此时不说说不定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想到这,夏唯温柔的握住傅无桑的双手。
“无桑,如果我答应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你愿意陪我一起离开么?我们一起找个远离世俗的地方,一起过平凡的日子,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傅无桑彻底的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小屁孩,乱说什么呢!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再说姐姐还有很重要的事做,肯定走不了。”
夏唯表情渐渐变得僵硬。
僵硬随后化作无尽的哀伤。
握着傅无桑的双手慢慢的垂了下来。
脑中和傅无桑那些快乐的记忆不断的在眼前穿梭,原本绚丽的回忆突然都变成了灰暗的颜色。
原本炙热的胸膛现在如同坠入了冰窖一般,凉的有些心痛。
他顿时觉得胸口有些堵的慌。
“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没有,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喜欢跟你在一起,只是,只是我的喜欢和你的喜欢是不同的。怎么说呢,就是……”傅无桑试图用语言说清那种感觉,却越说越不清楚。
“我是哪里不好么?”
“不,不,你是好人,只是,我所喜欢的是那种成熟的,有魅力的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不是我所爱的类型吧!”
夏唯眼神中的微光慢慢的熄灭。
眼眸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那黑暗仿佛穿过了无数了岁月,穿透了一幕又一幕看似美好的回忆。
在夏唯看来,所有两人一起的美好都只是自己用经历编造出来的幻觉,原本就不太真实。
等到对方用真实的感想戳破的时候,那些虚幻的回忆如冰块被敲打一般,变的支离破碎。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那年你转学的时候,也说我是个好男孩。值得去找个更好。
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这样。
我他吗的不要好人卡。
我不要当个好人。
我只想当你的另一半。
……
太阳从天边消失,只留下一撮鲜红的晚霞。
夏唯的背影
没有了来时的欢快,
只剩下无尽的萧瑟和孤寂。
傅无桑耳边想起了那句:人这一辈子,总有些东西值得用生命去守护,好比我的职责,好比——你!
她知道:他的心——伤了。
很多事,说出来,怕接受结局;不说出来,怕错过机会。
上天安排了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但是结局却因为不同的选择而产生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