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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求雨

明亡实存 包子大兄弟 2707 2024-11-15 07:43

  这天一大早,罗谷正在睡梦中,朦朦胧胧中听见外面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好不热闹,罗谷迷糊的睁开眼,听了一阵。少年心性,终究还是贪玩和好奇多了些,当下一翻身,脸也顾不得洗,趿拉着鞋出门去看。

  出门正好遇见兴平来寻自己。

  兴平姓卢,比罗谷大上一岁,家里双亲都已不在了,虽然年幼,人却早熟,又加上极为吃苦能干,村民们平日里接济一些,倒是能独自撑起门户。因为在村子里跟罗谷年龄相仿,能玩到一起,感情也最是要好。

  看见罗谷睡眼惺忪的出来,兴平隔着院子大叫:

  “罗谷,起来的正好,村头土地庙里乡老们正在请龙王呢,快跟我一起去看!”

  听见有热闹,罗谷马上兴奋了起来,胡乱擦了把脸,顾不上饿,咕咕咚咚喝了气凉水,正想跟父母打声招呼,却发现父母亲早就出门去了,想必又是出去找吃的了。

  罗谷心下焦急,将门一带,就跟着兴平跑了出去。

  走到村口,远远的望去,只见村头的土地庙里,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人头攒动,锣鼓喧天。

  见了此等热闹的景象,两人脚下都是不自觉的一溜小跑,到了土地庙外,只见庙里庙外已经挤满了人,外围的人都伸长脖子垫着脚尖的往里看,土地庙旁边的草垛上也爬满了人。

  云水村几乎一多半的村民都拥挤在这个显得有些狭小的土地庙里。

  罗谷一头扎进去,弯腰低头在人堆里用力往里面拱,想要挤进去,正要提醒兴平跟着自己,扭过头却看见兴平倒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只在人堆的外围四下里转悠,眼睛到处瞟来瞟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兴平像是看见了什么开心的事,眼睛定格在一个地方,移不开了,嘴里还傻呵呵的笑着。

  顺着兴平的目光往那边看去,罗谷发现却是郑家的大女儿月娥,此时正站在外围墙角人少的地方,也在满脸笑意的看着兴平。

  兴平和月娥要好,在云水村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月娥跟兴平俩人你情我愿,兴平为人懂事,又吃苦能干,郑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要不是兴平双亲过世的早没人操持,两人说不定早就成家了。

  “这小子,每次出来玩,魂儿都要被月娥给勾走了,算了,不管你了!”

  罗谷心里吐糟了一声,继续埋头费力往里面挤。

  有热闹不看,不是傻是什么!

  出了一身大汗好不容易挤进去,罗谷半弯着腰站在最前排,只见土地庙显得有些狭小的院子里,摆着一条长长的石案,案上用青瓷大碗摆上了祭祀的果蔬肉品,一个大大的香炉摆置在正中间的位置,正插满了香,冒着青烟。案子两边摆着两排太师椅,坐着村里胡须发白德高望重的乡老。案前的空地上,八个壮硕的大汉肩膀挑着一个泥塑的龙王,此时正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步伐一致的跳来跳去,奇怪的是,不管八个人怎么跳,步子却始终保持惊人的一致,肩膀上挑着泥塑的龙王也都稳稳当当的,竟是晃也不晃。

  罗谷平日里哪见过这等景象,看的津津有味,甚至看着那八人整整齐齐的跳来跳去,心里竟然还鬼使神差的冒出个念头,幻想着如果那八人中其中一个不小心绊了一跤,剩下的七人会是个什么样子。

  可惜罗谷并没能如愿,那八人始终步伐一致的跳着,龙王也稳稳当当。

  罗谷甚至都想伸出脚去绊一下试试,可是想想可能发生的后果,还是很怂的忍住了。

  看着场面上敲锣打鼓的舞了一阵,只听一声清脆的锣声响起,案子两边的太师椅中,站起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老者站起来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了下手。

  锣声鼓声一起停住了,舞着龙王的壮汉也停了下来,里外围着的村民也不约而同的停止了喧嚣,土地庙内一齐静了下来,罗谷也屏住了呼吸,全场一起将目光集中在了那老者身上。

  只见那老者神情庄重的走至案前,伸手小心的从案上拿起三炷香,在旁边的香烛上点了,双手持香缓缓的举过头顶拜了三拜,举香过眉,抬头神情诚恳的望着天空,口中吐字清晰,颤颤巍巍的大声说道:

  “吾族乡民,竭其虔诚,

  谨以琼浆肉食,祭我四海龙王:

  今我乡民,初逢大旱。

  干我河泽,枯我良田。

  民不聊生,怨声震天。

  现吾乡民,祈请龙王。

  牛羊牲畜,供奉案上。

  瓜果琼浆,尽数奉享。

  祈我龙王,法力神通。

  腾云驾雾,降我甘霖。

  神灵慈悲,赐雨湿地。

  云兴雨泽,佑我河田。

  慈恩加被,佑我苍黎。

  风调雨顺,满我粮仓。

  如意吉祥,福寿绵长。

  祈求怜见,伏惟尚飨!”

  话毕,老者俯首贴眉,再拜了三拜,将香插在案上的香炉上,大袖朝台下一挥,两旁的鼓手像是得了号令,咚咚嚓嚓一齐敲了起来。

  舞完了泥龙,土地庙里又唱起了戏,咿咿呀呀的好不热闹。

  罗谷从未见过此等热闹的景象,好奇的不得了,顾不上肚中饥饿,站累了干脆就坐在地上,看的津津有味,热闹持续了一天,罗谷也在土地庙里蹲了一天。

  一直到土地庙都收拾散场了,人们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土地庙,罗谷还有些恋恋不舍。

  兴平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

  罗谷一把抓住了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

  “哎,兴平,你看到了没,今天可真是热闹!那泥塑的龙王跟真的一样。”

  罗谷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兴平分享一下感受。

  兴平却不知道沉浸在什么回忆之中,有些心不在焉。

  “唉,兴平,你说明天那龙王真的会腾云驾雾来降雨吗?”罗谷拿手捅了捅兴平。

  “不知道唉,也许会吧……”

  兴平有些喃喃自语,随即又扭过头来看着罗谷:

  “哎,罗谷,等这个旱灾过去了,你说我去请村里的吴老太去郑家提亲,行不行?”

  “…….”

  罗谷哭笑不得,这小子是魔怔了!

  这都什么啊!明显不在一个频道上!

  罗谷不想搭理他,扭头就走。

  “唉,别走啊,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说我是不是得提前准备一下聘礼啊?都准备什么好呢?”

  “……”

  “滚,别搭理我….这事儿我不知道,你去找别人,要不也去找龙王给你帮忙吧!”

  罗谷一溜烟的跑路了。

  一整天都没吃饭,饿的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鬼才有心思去想那男男女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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