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赵航奉命接过捧上的江南血书,缓缓展开来看,一个个由鲜血笔画构成的姓名跃然布料之上,使这破旧布料变得极其沉重。
有的规规整整带着书香意气,有的唧唧扭扭却战意昂扬,杀气蓬勃。
几十个姓名,数百道笔画,还有掩盖不住的气势。
平凡的布料,不平凡的血迹。
年老的眼眶里一双散发精芒的眼睛快速扫视着。
同时一个个人物形象于他脑海中浮现而出。
“丁履德,史长宏,安禄丰,………………杨洪等人确实是老臣于二十年前调任的一批。”将血书小心合上,赵航慢慢的说道。
“陛下,这份血书为真。”
将血书交还给江南王,退回了队列之中。
既然为真,那就是说江南王说的也是真的。
那么胡康与他之间的纷争究竟是为了什么。
众位大臣纷纷猜测道。
如今的掌控者依旧是魏帝,不过这位老人好似没有想管的意思,指尖磕打着龙椅把手。
眼神看向了太子曹明德的方向。淡淡开口道:“老二,你身为太子,有替朕打理朝政,监国等的职责,今天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直视着太子的眼睛。
曹明德不敢犹豫,点头应了下来:“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给予机会。”
明面笑容满面,内心则思绪大开,平日里他并没有太多机会打理朝政。
而且他也不相信,他的父皇会不知道户部尚书胡康和礼部尚书秦良已经是他的人。
那么这次机会就来的很微妙了。
“难道是老七的缘故吗,这是公然支持争储吗”
在转头间极快的捋了一遍。
向前踏出一步,但还是立在第二层台阶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位文武百官。
心中感慨不已,《圣王心法》于此刻突然运转了起来,像是有了突破的迹象,这是心境的变化导致的。
当下思绪一定。
开口道:“既然两位说的都是有根有据的,那孤便分开问了。”
胡康直接点头称是。
而曹明信则是嘴角一撇,看着他这副心比天高,自以为是的样子,心中不以为是。
“胡大人,姑且不说那江南地区一万贯税收的事情。
你户部尚书虽有着赋役实征等工作,但也有为移民垦荒,招抚安置流民,对灾区贫老的抚恤救济的职责。
可方才江南王所说的,你胡大人对于江南灾情不管不顾可有此事啊。”
“这?”胡康有些懵逼的,怎地先对自己施压了,明明是自己人。
不过做到尚书官职的,哪里有废物的。
思索一下便道:“回太子殿下,那年的灾情并不只是江南的灾情,而是全国各地的,虽受灾情况大小不一,但也是有先后顺序的。
直隶地区包揽着京师,而京师乃一国之重城啊,诸多大臣,皇室所聚集居住的地方。
微臣身为户部尚书理应先急后缓,先重后轻。
臣以为,如果当初不及时处理直隶地区的灾民,有可能会出现暴乱,影响到京师的安全。
当然江南王所言也是属实,是微臣处理不当只顾了京师的安全,至于其他地区却没有顾及太多。因此出现了披露。
微臣是一片忠心啊。”
胡康用着发自肺腑的声音诉说着。
当然也有很多被打动的官员开始附和。
诸如“胡大人居功至伟之类的。”
“其罪可免”
这些人都是太子一系的,于朝堂上占了大多数。
皇子笼络朝中大臣,看似皇室大忌,但这其实是这两年来日积月累的效果。
只因魏帝一直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剩下的中立的大臣和效忠于魏帝的大臣,则是对胡康的这一番话感到嗤之以鼻。
更不会傻到相信他的这一番话,京师重兵把守的地方会怕一些流民?另外,确实是对其他地区没有太多关照,但是你胡康对于江南地区是根本就没有搭理过好吧。
其次就是,太子打压江南之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那根弦不对劲,放着豪华的地区不管,偏偏打着比较贫穷的江南地区的主意。
当然,很少有人知道这两位有仇就是了。
“嗯,胡大人此番作为虽有不尽心之处,但一片赤心忠胆,孤感受到了。
但你毕竟害的江南地区流离失所,怨声载道,甚至引发暴乱。
此早朝一退,你便立刻着手江南地区的钱粮赈灾支出,务必做到尽善尽美,除此之外,罚你两年俸禄,你可不服?”
“微臣领罚,心甘情愿。”胡康忙跪倒高呼。
一出漂亮的双簧表演。目的是将胡康所作所为的影响降到最低,先给一个最低的处罚,然后重判的时候,处罚也不会太严重。
太子所想,既然父皇不管争储,那么伏笔满朝文武的他是登上王座最可能的人。
胡康这位户部尚书是必须要保住的。
但是他知道并不会这么容易,父皇可能会不管,但是老七在场。
不出所料。
江南王果然踏步而出,双手负后,踏上阶梯,与太子对视。
他脸上表情峥嵘,有些愤怒,不屑和荒唐。
曹明信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若在你口中,本王江南地区那百万民众所受到的颠沛流离的苦难和数十万百姓的生命就仅仅只能换他两年一千两年薪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满朝文武,恶狠狠的道:“那本王敢说这延传至今的大魏要亡了。
我大魏,要灭亡了。”
极响亮的声音将灭亡二字传的极远。
众人皆是惊呆状态,而后同时响起几道声音。
“放肆”
“江南王何等无礼,胆敢于君前造次。”
“住口”
“……………”等等等等。
其中为首的便是祝献臣,赵航,黄公公三位位高权重且只忠心于魏帝之人。
这三人中,祝献臣为百官之首,统率百官,赵航为吏部尚书,六部尚书中的实权派,掌官员任免调用,黄公公则是检查百官,昼沙夜行。
即使太子再多虾兵蟹将,只要这三人效忠魏帝,这魏国就始终是他曹玄幽的天下。
“怎地,他曹明德敢做就不让我曹明信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