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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唇枪舌剑

陛下的CEO 督金卫 4402 2024-11-15 07:43

  公孙行说盐太多,老百姓吃不掉的根本问题是盐价太高,是老百姓吃不起,实际情况是老百姓盐摄入严重不足。

  其次还有市场饱和问题,如果供过于求自然吃不掉,但是盐还能用于工业生产、农业生产,但这就是后话了。

  眼下非但老百姓盐不够吃,盐价还奇高,自然是卖不掉。但如果皇帝让降价,那户部肯定会说人力成本、运输成本太高,降不下来。

  于是公孙芸惠跟公孙行这么说:

  “朕考虑良久,这盐政应该适当开禁授许民间私人制盐贩盐,兄长以为如何。”

  怀王闻讯吃惊不小:

  “哈啊!授许私人制盐贩卖盐,这可是古之大忌呀。”

  “所以,朕决议由内司府库与牡丹内卫加以监管,盐铁司不再过问。”

  “这……”公孙行恍然大悟,她妹妹这是要将盐利尽数收归她自己金库。“陛下,这恐怕不妥吧,户部与薛伯充定不会答应。”

  “正因为考虑户部关切,朕只开禁三个名额,每个额度可限定盐工数量加以约束,其中一个名额兄长可有意。”

  “我!”公孙行转眼想到,自己妹妹这是要拉他和吏部一起下水,想到这里他说:“可要是盐工少了,盐价还是不低呀,不仅盐价不低,还得比盐铁司的贵,这怎么弄。”

  “兄长,现在的盐价已经够贵了,其中的利润有多少,兄长还要朕说吗。”

  “这……臣明白了,那容臣考虑考虑。”

  “朕明日早朝便要提议此事,兄长可要抓紧了。”

  “臣明白,臣先告退了。”

  “嗯……”

  看着公孙行离去的背影,女帝一改刚才的殷勤,陡然沉下脸色,仿佛是变了一人。

  待公孙行离去,女帝与欧阳羽说道:

  “欧阳。”

  “女婢在。”

  “替朕拟旨。”

  “是陛下。”

  ……

  “着江淮道节度使汪晨贵,旨到之日起,两月内整顿江淮盐场,恢复至隆元二年盐产,不得有误。”

  受到地理和生态地貌制约,现在的江淮,尤其是沿海的苏北地区,还没有完全形成平原地形,多数地区仍然是纵深很深的湿地和沼泽,尤其是现今的盐城、连云港一带,自然开发都较晚。

  徐州、扬州和南通开发最早,在古时的行政范围囊括了盐城、连云港一代,因此盐场都集中于徐州、南通、扬州这块地方,但也是洪泛重灾区。

  人口聚居区洪泛,势必导致生产力倒退,尤其是煮盐,煮盐需要大量人力,洪泛过后农业停滞,恢复农业生产需要用人,盐工无暇顾及熬盐,致使江淮产盐大幅锐减,也间接导致了盐价暴涨。

  此外河南道、西辽道都沿海,其中河南道也煮盐,但规模不及江淮,仅排在全国第三,西辽道人口稀少,直接从河南道用船运,来的更为方便和划算,因此西辽道并不煮盐。

  但问题是盐的保质期无限长,江淮产盐锐减,不意味着没有库存,释放库存,盐价自然下跌。女帝勒令江淮恢复产盐,意在压制已经脱轨的盐价,她已不指望贪官墨吏能主动释放库存平抑盐价。

  怀王回到王府不久,将吏部尚书许殷良请到王府商议盐政。

  “陛下这是要对盐铁司动手啊。”

  许殷良的反应不出所料,公孙行点头肯定:

  “户部的人这是太黑了,触及了陛下的底线。”

  “那怀王您的意思是?”

  “陛下只说开小禁,只许江南三个名额,其中一个给了本王,另外两个,依着陛下的性格,一定会给一个户部,让他们自己折腾。

  户部江南和江淮两系本就不合,现如今汪晨贵在江淮压着户部,户部干脆来个破罐子破摔,本王也始料未及,所以一定会分而治之。

  本王以为,既然陛下心意已决,现今又明示了好处,不妨与户部斗上一斗。”

  “既如此,本官便依怀王之意行事。”

  “但明天见机行事,先看看兵部和工部怎么说。”

  “本官明白。”

  翌日早朝,文武百官齐聚泰宝殿。女官一声上朝,公孙芸惠在女官拥簇下走上金銮殿,殿下众臣俯首山呼一声: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女帝落座,抬手平身,众臣起身。

  “今日朕有一事要诸位爱卿议一议,最近各地州县屡来奏本反应,各地盐价居高不下,百姓生活清苦无比,有甚者一升盐卖到了四百文,简直闻所未闻。

  卢尚书,盐铁司乃户部所辖,如今盐价居高不下,户部当做如何应对。”

  “启奏陛下,盐价奇高,乃江淮盐场因洪泛失陷,最近两年忙于恢复江淮农事,尚未顾及盐产,但去年起已有起色,明后年应能恢复至五年前产盐。”

  “那这盐价今年是降不下来了。”

  女帝口气不快,卢希彭很是圆滑,他顺着女帝的话往下说:

  “回陛下,盐价本不贵,但眼下盐产少而食盐者甚多,倘若价低,便会引发哄抢,致使有人盐多,而有人无盐可用。

  现在盐价居高不下,一是供不应求,二是价高百姓每次购买便会少,如此人人都可少买些,人人可得盐。”

  卢希彭的理论体现出了市场经济运行的基本规则,叫“市场供需关系”,简而言之物以稀为贵,货少价格就高,这是市场规律。

  但国有企业难道不应该照顾一下老百姓的感受吗?

  是的,所以卢希彭也说了,如果照顾老百姓的感受,把价格降下去,那么先排队买盐的会往死里买,后排队的就没盐可买了。

  所以把价格抬高点,是为了让大家珍惜手里的钱,每次少买点,人人就都能买到。

  当然,还有一种措施,计划经济凭票购买,但也有问题。

  即便票面价格再便宜,供小于求,最终仍有人拿不到票,尤其是整件不能拆分的东西,如电视机、收音机、自行车等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凭票计划经济,搞一张票那是千辛万苦,买回来又不能像盐一样几家分。

  所以卢希彭的理论看起来是没错的,但问题是你仓库里堆着如山的盐,你不拿出来卖,却恶意制造稀缺,这也符合经济规律?

  女帝心知肚明,沈云卿也很清楚,所以就给支了一招:开禁

  “既然江淮道盐产不足,那就不妨让江南、河南两道提增产盐,以补江淮产盐,抑制盐价飞涨。”

  “陛下,这恐怕不妥。”

  卢希彭左一个不合适,右一个不妥,女帝颇为恼火,又问:

  “卢尚书,提增江南、河南产盐有何不妥?”

  “启禀陛下,煮盐靡费人力甚众,而江南产粮关系全国,倘若抽调江南民力煮盐,少说需得二十万。而江南沿海秀州、钱塘等地皆为我朝财税重镇,陡然间二十万人改作盐工,对江南道财税影响甚为巨大,还望陛下慎重。”

  农业文明的根本是粮食,所以让二十万人去熬盐,以一人每季人力可耕十二亩计,二十万人就是少耕两百四十万亩,两季就是小五百万亩地。

  而江南的地肥田居多,一年至少减产五百多万石稻米产出,最多就是七八百万石,非但少五百万石,朝廷还要支付给这二十万人至少等价于五百万石的工资,否则人家就亏本。一来一去就是至少一千万石的损失,这还是其一。

  其二,是对当地经济供应链和产业结构的改变,带来的经济冲击是长期性的,所以上头动动指挥棒,下边就得跑断腿,政策惯性太大,地方经济受不了。

  所以沈云卿也支了一个招数:开个小口子

  “卢爱卿言之有理,但盐价不能任其飞涨,朕决议在江南开小禁。既然迁民煮盐有伤朝廷税政,那就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先让盐价降下来,至于降多少,产多少,一切以百姓生计为重。

  诸位爱卿,谁人有良策。”

  女帝金口一开,文武百官议论纷纷,兵部尚书范勇一马当先说:

  “陛下,臣有一策可缓盐价。”

  “哦,范爱卿有何良策。”

  “启禀陛下,江南太平多年,盗匪流寇甚少,臣建议可效法边军屯田,调各地州兵、县兵前往江南沿海各地煮盐,待等淮南产盐恢复,再做解散也不迟。”

  “臣反对。”卢希彭反对道,忙又说:“陛下,州府兵马身系地方治安,调去煮盐成何体统。”

  范勇毫不买账,针锋相对道:

  “卢尚书,按你说法,边军干脆田也不屯了,粮草全仗户部如何。”

  “范尚书,兵事归兵事,盐务归盐务,岂能混为一谈。”

  “既然不能混为一谈,那卢尚书拿个注意出来,替陛下分忧。”

  卢希彭一时语塞,情急之下忙做辩解:

  “陛下令我等拿出可行方略应对盐价飞涨,岂能是本官一人之事。”

  “既然拿不出,本官的献策卢大人又言不妥,那总得有个妥当的法儿不是吗。”

  范勇与卢希彭杠上,两人争执不下,女帝不动声色观察着各部动静,将话题挑给了工部:

  “林尚书,爱卿可有良策平抑盐价?”

  “回陛下,卢大人所言不无道理,但臣以为,两全其美也很困难,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故而臣以为,既然朝廷暂无力增加盐产,同时又会伤及地方财税,不妨开一个小口子,将制盐放给民间,用民间财力为朝廷所用。”

  “哦,此法可行吗?”

  公孙芸惠反问道,卢希彭再度反对:

  “陛下,此事有违律法,不可善开先例。自古盐铁皆由朝廷独断,便是为防民间私蓄盐铁而谋反,倘若开禁盐政,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有违本朝律法,刑部尚书,历朝可有变通之法。”

  女帝问道刑部,尚书田诚上前一步作答:

  “启禀身上,盐铁两政自古为朝廷所遏控,本意是为防民间私蓄盐铁而造反。铁器可炼兵刃器械,而盐乃人之精气,久不食盐者全身乏力浮肿,故而盐铁为国之根本,不可开禁,此乃为历朝所承袭,至少臣并不记得有过先例。”

  “那可否开此先例。”

  女帝追问道,卢希彭先声夺人说:

  “陛下,不可。盐铁关乎国运,不可开禁。”

  公孙芸惠脸色陡然一沉说:

  “朕没听错的话,卢爱卿与田尚书方才皆言,朝廷遏控盐铁,是为防民间私蓄造反,现如今盐产不足,民间何来私蓄之说。”

  “陛下,此乃历朝承袭之惯例,不可轻动啊。”

  “既然被历朝所承袭,那为何历朝还能有人谋反,远的不说,朕在位十一年,七王一起造反,八年前盐价不比今日低,百姓依然清苦,七万仍就造反,七王何来的盐铁,难道是刮抠百姓的吗!”

  女帝口气强硬掷地有声,驳的卢希彭哑口无言。

  既然盐还不够用,那七王就不应该造反才对,可见管控盐铁,管不住人心和手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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