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头,拘束的搓了搓手,随即刘德柱抬起了头,一脸讨好的看着喻逍遥,谄媚道:“奴才多谢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殿下今日之大恩,奴才必永世不忘。”
太监这个群体物种,跟现代社会那些极端人物是一样的,往往以为自己受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然后就开始走向一条越来越远的道路。
远的不说,就拿神话里面的赵高来说,何尝不是如此,前期受了太多的折磨,太多的不公平,然后雪上加霜被人阉了,心理自然而然的,就发生了极大的扭曲。
所以喻逍遥心里十分清楚的明白,对于这种人,放权是绝对不能的,你只有给予他们适当的关怀,温暖,把他们养成绵羊,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否则这群人就是一群疯子,明朝前期就是最好的例子,阉党祸乱朝纲,剥削百姓,挑起后宫宫斗等等…
“刘公公何出此言?”
“您呢,可是看着孤长大的,在孤的心里呀!您也是逍遥的半个家人呐!”喻逍遥亲切的在刘德柱手背拍了拍。
喻逍遥这话,可说到了刘德柱的心坎里,顿时热泪纵横,“扑通”一声就跪下了,“殿下,切莫如此说,老奴一残疾之人,哪能当的上殿下半个家人?”
“老奴这一生啊,只求死后能被批准葬入王陵,能再服侍王太上他老人家一次,就算立马让老奴去死,老奴也死而无憾啊!”
人都是感性的,听闻刘德柱之言,原本还生着闷气的陈慧娴也松开了眉头,脸上满是慈祥之色。
“小德子,你有心了,放心吧,这事哀家同意了。”
“你呀,虽然嘴是贱了点,但是为了王室,可谓是鞠躬尽瘁了半生,这点小小的要求,我王室必然答应你。”
“砰砰”刘德柱二话不说就磕起了头,“老奴谢过太后娘娘,谢过太子殿下,呜呜呜……”
身为一名太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绝不是金银财宝,也不是锦衣玉食,而是能够陪着主子葬入王陵,这是他们终身的目标。
只因为这个世界身为太监之人是一种悲哀,他们死后会被喻为不祥之人,宫女都且能妥善安葬,而他们,只会被扔进乱葬岗,成为孤魂野鬼,不得超生。
“好了好了,刘公公你快起来吧,地上凉,可别真的就这么倒下咯!”喻逍遥半开玩笑的笑道。
“哈哈哈,殿下放心,老奴这身子自己省的,绝对定能再为大喻消耗二十年的粮食,哈哈哈……”
“噗呲~”所有人都笑了,刘德柱这老太监虽然有的时候嘴贱了点,但有时候也蛮可爱的嘛,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呀!
因为刘德柱这句玩笑话,本来已经到冰点的氛围,瞬间又恢复了原来的热闹。
更有侍卫主动提出要教刘德柱玩滑雪板,但刘德柱也是个不服气的人,硬是要自己自学成才。
然后嘭嘭嘭的跌倒声,侍卫们的哈哈大笑声,又响彻了这片原本安静了的树林。
树梢上耐不住寂寞的残雪,也不甘落后的纷纷加入其中,哗哗哗地从树枝上不要命的落下,更是给这片地方增添了一丝自然美景。
“哈哈哈,殿下,我们回来啦!”回来的正是刚才出去清理野鸡的两人。
至于为何那么高兴?
好吧…
这两个人才,也不知道从哪里又弄回了一条草鱼,大概两三斤大小,而且已经清理干净了。
喻逍遥看的目瞪口呆的,内心更是直叹,“真特么牛批啊!”
要是这两去参加野外生存,可能就没啥德爷费爷的事了吧?
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殿下洪福齐天,属下两人去寻找水源时,只见整个河流都被冰冻住了,无奈只好拿出配刀砸出了一个洞口。”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白光从洞口一闪而出,直奔我等而来。”
“但属下什么阵势没见过?”
“面色不变,临危不乱,镇定自若,右手拔刀,反手就是一个砍劈。”
“然后……”
“停停停!”再让俩人讲下去,估计天都亮了,喻逍遥不耐烦地打断了正洋洋得意的俩人。
“然后个屁!”
“还不赶紧烤去?”
“难道想饿死孤不成?”
“再讲下去,还去不去青州城了?”
“嘚瑟!”
两人嘿嘿一笑,憨厚的摸了摸脑袋,“属下知罪,殿下稍等,马上就好!”
说完便立马捣鼓起来,看那熟练的样子,还蛮像一回事。
其实喻逍遥本来是想做个叫花鸡的,但是条件不允许呀,冰天雪地的啥材料都找不到,只能将就将就了。
不过话说回来,舌尖上的华夏里不都是那么说的嘛,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所以就算是不贴加任何作料,也一定会……
玛的,算了,不找借口了,不好吃就骂死这两个憨货……
想通后喻逍遥就不再关注俩人了,回头望了一眼陈慧娴,只见她正在望着火堆发呆。
“王祖母,可是身体不适?”
“要不然咱们回去算了?”喻逍遥关心的问道。
古代因为缺少娱乐活动,而后又有禁宵令在,所以平常一般都睡得很早,像陈慧娴在宫中时,基本上每晚都是八点钟左右就睡了。
“逍儿,好孩子,哀家无碍。”
“几十年了,哀家好久没有像今晚这么开心过了。”
“唉~这时间呐,真是过得快啊,你王祖父已经走了11年了呢!”
“想想那时,你才刚刚出生,你王祖父硬是撑着一口气,直到看到你,才放心的安然离去…”
陈慧娴讲的很平静,就像是在讲一些日常平繁的生活琐事,没有悲伤没有哀愁。
“转眼间哀家的逍儿都那么大了,再过几年都该成亲了呢!”
“话说逍儿可有中意的姑娘家?要不要哀家……”
说到这时,陈慧娴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还对着喻逍遥眨了眨眼,意思不言而喻。
嘎?
……
这好端端的怎么就说到自己的婚事上了,喻逍遥内心无语至极。
毕竟还保持着前世思想,不说要等到二十二岁,但最起码也得个十八岁吧…
现在才十一岁,是不是也太早了点,中原大地规定还十五岁呢!
见喻逍遥不说话,陈慧娴还以为是他害羞,于是笑着道:“放心,哀家一定给你找个白白嫩嫩,水灵灵的俏姑娘。”
讲到这事上,陈慧娴格外的上心,笑容始终不断。
“你母后就是哀家当年帮你父王选的人选之一,哀家眼光是不是没得说?”
“只可惜呀,你父王当年只选中了凤锦,其他的他一概看不上,不然哀家也能够多抱上几个孙子喽。”
不要以为陈慧娴有其它想法,古代立嫡长子为储的思想根深蒂固,她只是单纯的想多几个孙子热闹热闹。
“还有一件事,哀家得告诉你,不然哀家不放心。”陈慧娴突然满脸疑重道。
说完把喻逍遥往下一拉,让他蹲下了身体,俯身贴着喻逍遥的耳朵,细声道:“邱雪莲是楚国人,你一定要小心她,莫要再着道了!”
要是一个普通人听到这消息,肯定已经尖声大叫了,但喻逍遥却不同,本身就是兵王出身,心理承受力大,所以只是瞪大了眼睛。
这个消息对他的震动还是蛮大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邱雪莲,正是雪妃,一个他六岁时,突然出现在宫里的人,对他也不错,说是亲生的也有人信。
“这不能吧?”喻逍遥皱眉轻喃道。
“哼,为何不能?”陈慧娴眼神缥缈,似乎是在回想当年的事,“当年你父王母后在宫内御花园赏花时,忽然听到两个宫女正在细声交谈……”
“芸香,你在宫内可有熟悉的大人?”
“静秋,怎么啦?你有什么事吗?”
“芸香,不瞒你说,前几天我收到家里的来信,我家里出事了。”
“父亲说清溪郡官官相护,民不聊生,郡守更是首当其冲,强搜民脂民膏,我家的田产被他征收了不算,这个畜生竟然还打我才八岁妹妹的主意,硬是要强娶她。”
“呜呜呜…我妹妹才八岁啊,这个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父亲说了,时间就在明日了,所以我想回去,哪怕自己替代妹妹,也不能让妹妹被这个畜生糟蹋了,呜呜呜~”
这一番话自然就落入了喻文韬耳中,立马怒气冲冲的冲过去质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上,静秋句句所言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呜呜呜,还求王上救救我那可怜的妹妹吧!”
……
“你父王本来准备是派人去的,只是当时身旁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再派人去叫,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便带上了十几名侍卫,亲自动身前往……”
“到了之后,你父王才发现被骗了,清溪郡并没有官官相护欺压百姓的情况,反而百姓十分幸福满足。”
“动身回程后,却突然遇见了一伙山贼在强抢一个村庄,村子里所有人都死了,就只剩下了邱雪莲一家三口。”
“然后双方一番火拼,山贼全部被歼灭,而你父王也伤及了龙根。”
“邱雪莲父母都瞎了哑了,她哭着说是山贼所作,后来又愿侍奉在你父王身边,做牛做马以报恩情。”
“其实你父王当时就知道有问题了,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准备将计就计,而且邱雪莲也确实是个美人胚子,咳咳…”
“回来后那个宫女也死了,打扫卫生时滑倒摔死的,刑部来人也做了确定。”
“其实你父王那也没问题,凤锦是自从生了舞儿后,肚子便再也没了动静,而邱雪莲那,却是每顿饭菜里都有给她下药,所以才会不孕。”
“现在就要说到你了,在你骑马之前,邱雪莲先去过一次御马监,说是想要看看那匹马,要是不适合你,说什么也不让你骑。”
“也就那天,那匹马突然疯了一天…”
喻逍遥始终静静地听着,见陈慧娴讲完了,才疑问道:“那我出事后,她为什么不找人传出消息,父王不能那啥?”
“这样我大喻肯定会发生动乱的,她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
陈慧娴白了他一眼,“你父王早就知道她有问题,怎么可能会给她这个机会?”
“飞雪殿的侍卫宫女都是你父王精挑细选安排的,只可惜呀,这么多年了,这个女人始终忍住了,从来没有拉拢过他们。”
喻逍遥还是很疑惑,“御花园那宫女肯定是有人刻意安排的,宫里面肯定有楚国细作,她们就没有接头?”
赞赏的看了喻逍遥一眼,陈慧娴叹道:“那还要多亏了冰雨(慕容冰雨)那丫头,她用了一个月时间,凡是有嫌疑的都被她杀了个干净,整整一个月,宫内血流成河,如同人间炼狱,唉…”
至于为什么还要留着邱雪莲,喻逍遥没有问,他不是笨蛋,谁都明白,能安排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所以还不如留着第一个,起码现在这个是能够掌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