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已过。
梨园渗透在月光下,清冷幽然拉长树影。烛火灯光映照出每个脸庞,让被月光电量的黑夜,带来独有的韵味。
众才子,焦头烂额冥思苦想之人不少,手如流水奋书疾笔的人也不少,但登亭之人却是一个没有!
并非不是谁没有写好,而是做这个第一人需要的心理承受能力不小。
印象深刻的,除开最好和最后那么自然就是第一。
所以自然也有些许人,内心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做这第一人。
时不我待,仓促之间。
有道身影,自座身起,手持刚刚写好属于自己白卷,只身走向凉亭。
张老好人正讨论北方比试一事,无人担此大旗时。陡然抬头,面露惊讶,他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奉上诗词。
随即看了看其他两位,打了个眼色,两位转头看已有来人,当即咳嗽一声,提醒众人。
咳嗽声打破梨园的宁静,这才见有人已经作好,且身先士卒的冲锋上去,都是一脸惊讶于表的表情。
对于这位兄台,众人都只能说,勇气可嘉。
不管是成品如何,光是这份勇气就不得不让人敬佩。
虽在场大多都是饱读诗书的文人才子,但要把自己刚写得作品就拿去,公之于众的点评,解析,揣摩。
多少需要得勇气,着实不少也不小。
来人一袭黑衣,如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极有质感。
“是谁?”
“好像是城东的赵运”
“赵运?”
“就是上次为霓裳阁凌雪姬姑娘,赎身那位,不过凌姑娘没有答应。”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恐怕此次也是为了凌姑娘而来。”
“恐怕是,但是这会儿为时尚早,提前献诗,等会儿就不怕没诗了?还是难道说他准备多首?”
“这谁知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来人不光引起众人的目光,也引起了在后方连片就坐佳人贵妇,歌女清倌的集体讨论。
一时间莺莺燕燕抚脸低声细语响彻全场!
毕竟她们看得就是这个效果,更何况还能从中相中一位中意之人,此行也就有了收获。
赵运手捧纸张,信步走到凉亭三位大儒面前,中气十足朗声说道:
“三位老师,学生拙作,还请点评!”
下人在一旁接过纸张平铺在案,三位大儒端茶品味,眼神落在案桌上,细细斟酌起来。
场中皆是放下手中毫笔,望着凉亭,等待着结果。
安静得怕是银针落地声,都能察觉。
紧张气氛瞬间充斥全场!
姜婉儿此时也是垫脚相望,心中不自觉的被这气氛所影响,有些期待起来这第一首诗,到底如何!
虽说她参加大大小小诗词文会,但像这等具有大景第二科举之名压轴的中秋文会,涵盖的文人才子,都不是平时一般文会能够相提并论的。
皆是声名鹊起,满腹经纶的大才!
赵运一袭黑衣,立身亭中,静静地等待着三位大儒的点评。
感悟紧张慌乱。
三位大儒神色迥乎不同,眉头统一紧皱,脑中琢磨着案上诗词。
张老抬手在其他两位眼前晃了晃,两位抬头看了看张老,微微点点头。
拿起案中纸,走出凉亭前出,开口朗声道:
“诸位且听本次诗会第一首诗。”
众人心头不由镇定下来,凝心倾听,生怕听露一个字,场面顿时空了下来,只有细微的讨论声,在张老开口的一瞬间,戛然而止。
“前亭月满风吹花,”
“节气无声侵意搭。”
闻言众人听得一句,都不禁暗自点头。
写实,很好的描绘了梨园亭前的中秋文会,应景。
又说中秋佳节来临之日,来的悄然无声,形容在不知不觉中便已到了中秋,有点意外。
“今夜举杯欢声笑,”
“秋意处处惹人家。”
依旧写实,无言偏直白,但从整体效果,是工整的,说不上优秀,但确实是一篇能够读的作品。
能从这么短的时间作出这个质量,说明他是先写,况且整篇都在写实,单论这个角度去看待,还是不错的!
况且还是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诗完,众人纷纷讨论,声响内园。
至于质量如何,自当众人心中皆有一个标准,好与坏都在一杆秤,毕竟没有第二首,这首便没有比较。
只得就此作罢,张老从新开口再次说道:
“既是第一首,便不好评价,诸位是好是坏自有定数,不过我还是得说说。”
“整首诗,通篇写实,不能算上佳作,是即时作,故所我们三位,给这首诗的品级是,丙!”
虽然是丙,不算太好,但赵运仍旧一副无所谓神态,甚至笑意盈盈的躬身低腰道:
“谢张老评判,学生告退。”
说完转身退下。
议论声仍旧不绝于耳,人生鼎沸。
众人对这首诗早有定数,但一诗已过,开头作用已经显效,后来者要是比之不如,那就着实丢脸。
但有个开头,必然后边也会比第一无人敢上强,而且赵运先声夺人,不论诗词好坏,吸睛便足够了。
有人在心中愤愤不平,早曾想自己就直接上了,畏畏缩缩难成大事,这是心讴脑也无任何作用。
接着,逐渐有人走上前去,但三老并未向之前那般出来评判,而是直接念其名,后面再加个评判等级。
以便众人得知。
但也还是出了几首颇为不错得上等佳作,但按照三位大儒的心头标准,均是未能达到,脸上的情绪也不禁些许不快。
就当前这种水平而言,想要打败北边,有些痴人说梦,也心中难言。
难道江南就此没落?
一代不如一代?
些许悲凉,笼罩整个内园。
心思细微之人,也察觉到三位大儒表情变化,皆是心头莫名,说话也轻了几分。
但后方的佳人小姐们,却是截然不同,欢声笑语的讨论着谁的诗词好与坏,对于好的自然推崇备至,当然成分也就耐人寻味,不言而喻了。
时间随着月光独上头顶,一点点流逝去。
场中文人才子也陆陆续续的交上自己的作品,三位大儒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神色损失始终如一,没有变化。
就在此时,一道仆人刺耳尖叫声突然想起。
“屿王殿下到!”
声传整个内园,一刹那顿若空耳,瞬间安静得一丝声响都悄然无踪。
有得只是有些人目瞪口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也有人则没有太多意外,但还是止不住的惊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