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院重建是按照单人宅院规划的,说的直白一点便是,小一号的东宫。
不过就算是再多工人,也得修到月底,故而这段时间齐桓的住处是个问题。
赵熙云自是希望他住宫里,但他以年纪不小,颇为不便拒绝了,至于那些兄弟的宅院里……哪怕是目前表现最为普通的安乐侯齐潇,齐桓也并不完全信任。
于是经过几番考量,齐桓准备暂住客栈。
“出身皇家,却没地儿住只能去客栈,太子殿下可真是百年来第一人啊。”朱昌驾着车大笑道。
“东市有一套宅院,是我攒了五年的钱买的。待会儿劳烦朱统帅驾车送我去那里。”
“哟,合着不是要住客栈啊。话说你买那宅子干嘛?”
“两年前被人不小心推湖里,便想着自己年纪大了,陛下也老了,那么其余几位皇子,也容不下我了,所以自己买了个小院儿,准备搬出去。”
“结果你还没搬走,他们就先搬走了。”朱昌乐道,“五六年的银钱打水漂,不愧是太子殿下。”
“无妨,眼下不就用上了。就算没这回事,以后也总有机会用上。”
“成,您说什么都对,不过得先去叫两个人,免得你又出什么事。”齐桓点头应允。
宴会是快到丑时才散,等齐桓回到东市宅院,已经快到寅时。齐桓打了好几个呵欠,让陪同来的人把门锁给翘了,道了声谢,这才回屋准备睡觉。
买下院子时,跟房东说安排人来时常打扫,眼下看起来那房东还算是个守信用的人。
躺下没多久,齐桓便睡着了。跟来的人虽是江湖人,但很守规矩,一人趴房顶,一人守院内,警惕着周围,又不时放松四肢,以免崩太久木讷了。
与此同时,李谐坐在院里独酌,桌上却是摆着两个杯子。少顷,李户从外边儿打开门,进来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中年人。
李谐当即起身,随后跪下行礼道:“烟云阁李谐,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省平静道:“平身吧,来了这儿,我的身份就是大统帅,不必如此见礼。”
“谢陛……谢统帅。”李谐起身,待齐省坐下,示意李户去门口监视,自己坐在对面道:
“太子殿下那边派了七个人,两个明面上,五个在他小院隔壁。”
“够了。老五那边不敢叫太多人,动手的最多十个。”齐省喝了一杯茶道。
“统帅既然查到陆家有鬼,为何不直接动手?那点火器跟天工院比起来应该不足为虑才是。”
“皇城之中,宫门之外,你的消息最为灵通。但出了皇城,甚至再远一点,到了汴梁那里,烟云阁能探知的就不多了。”
“汴梁是……成国公所在,成国公追随先帝征战多年,太平后自己主动提出的告老回乡,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成国公忠君为国,自然无事。但他的儿子,就不是那么聪明了。”
成国公本名郭闫,字子和,因功勋卓著,太宗赐姓齐,故改名齐闫。其子有三,老大当年为陛下挡刀而亡,老二在去救人时被流失射中脑袋。
余下老三,始终觉得父亲致士是朝廷卸磨杀驴,多次拒绝朝廷给的官职,还是齐闫上书说三子愚昧,难堪大用,无需看在他的面子上给官职,这才罢了。
“齐川怎会和陆家有联系?”
“还是叫他郭川吧。其父与其兄长于国有恩,对那两兄弟家的孩子,我是认的,但对他郭川,先帝当年提拔他做了统帅,他却屡次犯错,误了军机,若不是看在成国公面子上,先帝早一刀砍了他了。”
“此等秘辛倒是未曾听闻。”分析一个人的行为与性格,往往需要很多事情作为基础,哪怕是他何时吃饭、睡觉这种小事。
身为皇家直属的江湖势力中的情报主管,李谐更是擅长这等手段。若是从以往的事判断这个郭川,那就是一个自负的人罢了但结合一下当统帅的经历,这就不是自负,而且呆傻。
“若是如此,此人与陆家的联系应该还有他人掺和。”
“西秦。”
“这……”
“当年郭川打的便是西秦,何贵妃是西秦公主,这次爆炸,老四老五两个都有参与。陆家提供火器,西秦提供兵力,郭川作为中间人。”
李谐喝了一口酒,思来想去,觉得哪儿还有点不对劲。
“陆家不可能有胆想这事儿,西秦就算想了也不会找郭川,郭川没脑子想到这事儿。那么这起事情又是谁谋划的?”
齐省缓缓喝了一口酒,看着李谐,后者则是突然想到什么,一脸震惊地看向齐省,道:“统帅,这事情,是您谋划的?”
“不错。陆家凭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抢占了整个皇城四分之三的医药市场。若不是顾忌我算账,他们早把价格涨的百姓付不起的程度。
除此之外,其他几个家族同样涉及到民生,他们不灭,我心难安。”
“那……太子殿下……”
“从一开始,他便不是什么磨刀石,而是我最想磨的一把刀。至于其他人,基于他们背后的家族,我是不会把这个国家交给他们的。”
李谐点点头道:“太子殿下的助力就我烟云阁和曾大人,曾大人已经致士,且不会利用身份牟利;烟云阁自成立便是皇家的,将来转到太子手下也不会有问题。统帅真是神机妙算啊。”
齐省对这句奉承没什么反应,而是缓缓道:“你告诉了齐桓大统帅在宫里,他暂时还猜不到我头上。往后你也不要过多暗示,时机还不成熟,他也还在年轻。这一年时间你们便好好辅佐。”
“是,统帅。老周那边已经在训练着一批死士,等太子院建好,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嗖……啪!
一支红色亮光的烟火升空爆炸。
“开始动手了。”
“小九对太子一直心有愧疚,他应该也在暗处,统帅无需担心太子安危。”
“行了。你坐镇指挥,我回去了。”
“统帅慢走。”
将齐省送出院,看着他坐上马车,李谐对李户吩咐道:“三组剩下的人也派去东市,他们负责善后,全都杀了,别抓活的,以免引起陆家恐慌。”
李户领命,将李谐安排进了地窖,这才离去。
东市小院,已经开始了一场注定结局惨烈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