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连陈子昂也没有想到,这才过去几天,羊古朵就恢复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羊古朵,现在你是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么?”陈子昂心中好奇,问了一句。
羊古朵充满笑意地点了点头,“好看吗?”
这种问题……陈子昂撇了撇嘴,“好看。”
“敷衍。”
样貌变回原来样子的羊古朵心性好像也变得年轻了起来。
陈子昂摸了摸头,“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要不要让小吒跟她也碰个面呢?陈子昂心里想着,正准备开口。
“等一下。”
陈子昂这才注意到,羊古朵的视线从刚开始就从来没有在他身上转移过,看着她那双灵动的眼睛,陈子昂的目光不由得有些躲闪。
“陈子昂,”羊古朵的眼神很平淡,落在陈子昂身上时,却总感觉凝重如冰,“你变了。”
后面的三人听得都有些恍惚。
“你发现了?”陈子昂的头愈发得低了些。
“你忘记最初我是怎么注意到你的?”羊古朵“噗嗤”地笑了,“现在,你身上已经没有那股灵气了。”
陈子昂沉默了片刻,最终,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卷羊古朵的拘魂册,将它放到了羊古朵手里。
“你这是干什么?”羊古朵的眼神透着死古怪。
“你已经恢复了,我也丧失了那个力量,这卷拘魂册放在我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陈子昂说道。
羊古朵看着自己手上的拘魂册,没想到自己在“桃源”享有如此威名,自己的拘魂册反而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突然,她右手抚上了陈子昂的胸腔,从后面将其抱住。
洪如烟在旁边看着有些急了。
这是干什么??
随后,羊古朵的手指划到了陈子昂心脏的地方,并戳了戳。
她在陈子昂的耳边上道:
“你是这里出了问题。”
……
也许吧,陈子昂心里想到。
这几天,藏在陈子昂内心深处的自卑感如喷泉搬全都涌了出来,他想起了那个曾经木讷、呆板的自己,为了和刚认识的朋友交好,他把爷爷奶奶给自己的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拿来请他们一人吃了一根小学门口的两块五一根的烤肠,而那钱是他准备给自己买一个之前喜欢了很久的笔记本的。
那个笔记本上有着好看的花边和当时很流行的密码锁,他喜欢了很久,不过也不想乱花爷爷奶奶的钱,就想着自己一点点存着再去买。
而那天,他看着那群刚刚跟他说上话的其实已经认识了五年了的小学同学每一个人手里拿着的热气腾腾的烤肠,他们一个人一个人地跟自己说着谢谢,烤肠店的老板直夸着自己大方时,心里也不觉得后悔。
仅管他自己都没有吃。
最后回家时,陈子昂路过那家文具店,又和往常一样下意思地抬头看向那被老板故意摆到最显眼的地方的那本笔记本时,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下次再买吧。
到家时,陈子昂拿出日记本,本子有些旧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着陈子昂每一天的喜怒哀乐,在今天,陈子昂在本子上写到:
今天是大家跟我说话说得最多的一天。
写到这时,陈子昂不免又想起了那个笔记本,心里再一次叹了口气,要是把今天的日记记到那本笔记本上该多好啊。
第二天,陈子昂高高兴兴地去了学校,看见昨天和他一起玩的小朋友时,腼腆地上前打了个招呼。
而那小朋友却并没有理睬他,转头跟别人走去。
所有人都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就好像没有人记得昨天所发生的事似的,就好像只有陈子昂还记得。
……
这次也是一样,陈子昂好不容易再一次在梦醒者的这条道路上感受到了从小就天天加班的父亲的关怀时,他正享受着这份迟到的父爱时,如今却好像又要重新回到原点。
自己还是一样,什么都做不了。
我的心已经变了吗……陈子昂看着羊古朵所指的地方,他自己也感受不到了那颗心的跳动。
“我说不来什么安慰的话,”羊古朵再次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一个人啊,只有在被需要的时候,才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羊古朵把陈子昂抱得更紧了些,“而在之前,我每一次向你寻求帮助时,我是清晰地感觉到,你是被我所需要的。”
“每一个人都不是为了自己活下去的,我们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羊古朵又说道,“也正是如此,我们被人所需要的同时,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羊古朵将拘魂册重新放回了陈子昂的口袋,“就让我保持着这种被你所需要的感觉吧。我很乐意。”
……
小马对突然多出了的这个白衣女子并没有多惊讶,他也是梦醒者,或多或少能看出这女子身上的不同之处,在向上头请示过之后,并将他们一起带了进去。
陈子昂把小吒也叫了出来,这才知道,原来羊古朵和小吒本来就认识。
“羊古朵,你来了。”杨晋看着缓缓走来的白衣女子,笑道,“一下子变这么年轻,真的差点认不出你。”
羊古朵笑了笑,“哈哈,你也是太辛苦了,用自身肉体封住影魔长达几个月的时间,如若不是因为你身体的特殊,换个人都早就死在异界了。”
杨晋的嘴角挂上了苦笑。
两人没有过多寒暄,羊古朵马上便随着李明月的指引走进了那处房间里,众人就隔着玻璃,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的一举一动。
“我准备好了。”羊古朵的语气透着一股平淡。
杨晋点了点头,随后,他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就闭上了,另外两只开始变得泛白,脚底下的影子也变得扭曲了。
当杨晋再次动起来时,脸上的笑容已经变得诡异,他似在观察周围的景象,然后看了羊古朵一眼。
“你的肉身很完美,不过我对现在这一具已经十分满意了。”“杨晋”阴恻恻的说道。
最后,他注意到了那扇玻璃,和玻璃外的陈子昂一行人。
“你们想干什么呢?”
语气中充满了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