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赖抬眼一瞧,面前这人竟颇为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的天,解游,怎么是你?你为何成了吕布,这不科学,我根本接受不了。救护车,我需要一辆救护车!等下,你哥解港如今身在何处,怎么没同你一起过来!听我一句劝,你现在赶紧远离董卓,不然定要背上千古骂名,成为众人所唾弃的贼子!”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少在这跟我攀关系,要战便战,我没这闲工夫和你唠嗑。不过,你手中魔剑倒颇对我胃口,待你死后我定会用你的血来祭剑,让它舒舒服服饮个够!”
原来,早在吕布放走曹操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魔化后的董卓给死死盯上。纵使他为人界第一战力,但在实力尚未恢复一成的魔尊姜仇面前,依旧是弱不禁风。所以,背恩忘义的人通常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路一条!
而吕布死后,为防身边重臣心生疑虑,董卓便将不久前关入洛阳大牢的解游作为替身,并好生招待。解游本人虽懦弱无能,不胜武力,但他心中那仇恨的种子却早已生根发芽。只要有了这一关键要素,姜仇便可通过魔纲岳术将他体内愤恨自发转化为外源动力,令他超越人类极限,成为这世间上最强的魔界傀儡。
自从一年前解家兄弟与魏赖匆匆分离,他们便真切体会到身处乱世的无奈与不易,由于人地生疏,他们只得跋涉长途,风餐露宿,终日过着惨绝人寰,苦风凄雨的屌丝生活。
某日一个黎明,二人游荡至竹林深处。只见天色黑白交际一瞬,一双玉手缓缓扬起,双手合握之物宛若透明,细看如泉水一般涓涓细流,原来那是一把透明之剑,唯有剑柄却不见剑身。解游同解港躲在深处极目远眺,却见北面墙壁边缘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少顷,它便随着白昼的来临而消失,渺无踪迹。
解港隐约感觉周遭风谲云诡,转身欲要离开,但解游却浅浅一笑好似忽然来了兴致。只见他一把拽住兄弟,同时做出噤声手势不要,希望能在此地留宿一晚。毕竟二人早已颠沛流离,在哪里睡觉本就无关紧要!
天色渐暗,就在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那个飘忽的剑影又再次浮现。只见某人扬起双手于空中陡然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随即剑锋一转便直接挥向一棵挺拔的古松。
少顷,耳廓中传来轻柔的“嚓”声,树身微微一震,却始终不见其变化。然而不久,翠茂的松盖却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正昭示着岁月的流逝。那长剑归于无形,远古的暮色也无声合拢,天地之间瞬间一片静穆。
“先生凌厉剑法,小生着实佩服,不知您能否收在下为徒。身处乱世尚需自保之术,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倏然,老者从天而降,动若蝙蝠,形似鬼魅。但见他蓄着一撮短而硬的八字胡,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蓬乱的灰白头发上竟戴着一顶不知名的破草帽。
那肩上搭着一件灰不灰、黄不黄的长褂子,整个脊背是又黑又亮,好似涂上了一层猪油。下面裤腿卷过膝盖,毛茸茸的小腿上布满大大小小无数个筋疙瘩,又被一条条高高鼓起的血管相互串连着,看上去似乎没少跑路。
“嘶,尔等久久在此等吾,自是有心,相逢即是有缘,老夫岂能坐视不理。但老夫向来不收徒弟,你这一言,着实让老夫左右为难!”
听到这话,解游的心自是凉了一半,不由的向后撤步。哎,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毕竟老前辈同自己素未谋面,怎么可能因为自己一句花言巧语便将全身本领倾囊相授,真是异想天开,没有礼貌。现在厚脸留下也是徒增烦恼,不如早些离开,省的惹前辈厌恶!
老者似乎猜透解游心思,自是怅然若失,悒悒不乐。面前二人确实天赋极佳,做自己的徒弟也未尝不可。不过他先前曾卜过一卦,今日定会培养一道一魔,今日看来便是眼前二人。所以此剑法只可传授其中一人,得道者先,但凭心性,应该是解港无疑!
千万莫怪老夫心狠,但人活于世,必然要为天下苍生殚精竭虑。不知我的选择正确与否,只希望万事顺意,让老夫得以有机会逆天改命!
“二位,先别急着离开,老夫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我考量再三,不如让从旁这位兄弟代你学习如何?提前约法三章,你二人无论是谁学会老夫这剑法,定要保护同行伙伴,锄强扶弱,挽救天下苍生,切不可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不然定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翻身!”
听到这话解游彻底破防,高悬的心像被数万跟钢针轮番刺着,顿感五内俱焚心如死灰,灵魂也止不住颤抖。那无比的绝望与悲怆从心底迸发,将他脑中最后的求生意志死死包裹。
“为什么,为什么要教他而不是我,我到底输在哪里?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
整个晚上,白发老者都在耐心教授清冥剑法,深怕有一丝纰漏让解港大惑不解。而他也终不负老者期望,一夜之间竟将剑招掌握大半,假以时日便可登峰造极。
倏至天晴,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的洒浇在旷野和屋顶上,一股热乎乎的暖流涌入人们的肩膀和脊背上,只顿觉骨头酥软,头昏昏然,舒坦又惬意。周遭暖暖的,又带着些许温柔的风,轻轻吹动着已经变绿了的树枝,偶尔有鸟儿划过长空,留下串串啼鸣,向人们传达着敬意。
老者眉头微颦,神采奕奕,一道满足的光自瞳孔中慢慢透出,浑浊却不失温润。只见他嘴角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浅笑,随即缓缓对着解港说道:
“天资聪慧,悟性极高,若干年后,必将闻名遐迩。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浪搏击前浪,令为师我着实羡慕。”
听罢,解港直接双膝跪地,没几下便把脑袋磕出血来,随后他慢慢将头抬起来,眼中却噙满泪水,不知何时,他已经变得如此敏感和脆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