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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往事

汉室魏宝 安慕离人秋 2319 2024-11-15 07:42

  事实证明,王司徒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听闻李傕亲率大军赶往长安后,他便早早留了个心眼,将养女连夜送出长安。他心知董卓不靠谱,那吕布定然也不靠谱,现在能救貂蝉的,徒剩她自己一人,离开司徒府后,是生是死,全凭造化。

  果然,今日吕布带队离去,竟也不问貂蝉所在何处。丢下家眷,拔腿就跑,果真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也怪自己愚昧,此人乃三姓家奴,安有人性!

  王允自年幼的献帝身旁悄然离开,纵然有万般不舍,却也依旧无可奈何。他一个小孩子又如何懂得生离死别,被足下权臣当做一个傀儡玩弄于掌心之上,确实也很辛苦。可怜汉室数百年基业今日要毁于一旦,又如何不让他痛心疾首。

  “我王允做事,无愧于天,无愧于地。纵然有所私心,但也算得上功过相抵,有颜面见地下列祖列宗,若有来世,老臣仍要为汉室立犬马之劳,尽心竭力,筑汉室不灭长城!”

  忽而王允又想起第一次遇见貂蝉时的场景,还真是令他记忆犹新。司徒府窗外,一朵朵的雪花,旖旎美态,如精灵般飞舞,晶莹剔透,温婉如玉。王允眸里多了些许醉意,倚窗静立,遥听片片飞雪呢喃絮语,缀在眼角悄然无声。雪花自天际无声飘落,冰姿柔骨,凌波轻舞。

  但见一位月貌花容的小姑娘在街边踟蹰,她的肩上绑着一根粗麻绳,牵引着身后的竹筏在地面窸窣摩擦。竹筏上则卧榻着一位衣着残破不堪的小乞丐,气若游丝,俨然一副快死的模样。行人眼神诧异,纷纷避之若浼,深怕染上丁点晦气。这么冷的天,女孩身上的衣物却如此单薄,顿时让他心生怜悯之意。

  少顷,王司徒身着一袭裘袍,快步朝女孩身旁走去。也许是察觉到一丝异样,她的脚步明显加快,想尽快远离此地朝远方奔去。只可惜,女孩的身子太过孱弱,数个月的奔波劳累已经令她精疲力竭,再也无法使出半分气力。

  “小姑娘,小姑娘,能听到老夫说话吗?你先别急着走那么快。外面天寒,要不先到我府上暖和暖和。我看你身后这位小兄弟情况不太乐观,我可以请个郎中为他切脉诊断,待他痊愈之后之后再作打算可好!”

  女孩好似被这暖心的话语深深刺激,倏而微微皱眉浅低下头,那一双秋水明眸溢满了晶莹泪珠,并顺着光洁白皙的玉容悄然滑下,轻泣中几分忧愁的神色自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来,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不必,我的弟弟早已饿死,现在我只想带他远离这人世间的尔虞我诈,不想再与任何人有交集,谢谢您的好意,小女子心领了!”

  王司徒看着面前伤心不已的女孩,不禁触景伤怀。但他转念又想,这么冷的天,别说是这小姑娘,就算是魁梧壮汉也坚持不了这么久,更别说她还拖着一个几十多斤重的小兄弟,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莫非她不是人,而是神仙?

  “小姑娘,老夫知道你很感伤,但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顺变。这样,我们先赶紧将这位小兄弟好生掩埋,这便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你说对不对!”

  只见女孩哽咽了一下,随即立于原地,好久都没有开口说话。王允想伸手碰一碰孩子的肩膀好生宽慰,最终还是在心头作罢。现在,若继续盘问她的生身父母,这孩子定会难以承受。罢了罢了,此乃天意,这女娃倒是生的乖巧可人,要不老夫就收她作养女,好生照顾!

  “对了,老夫名叫王允,不知姑娘你姓名为何?”

  姑娘抬头一撇,随后娇声说道:

  “小女名叫貂蝉,熟人有时也会唤我婵儿......”

  “嗯,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王允听后,拍手叫好,并急忙将自己身上裘袍脱下给貂蝉披上。在接触对方肌肤的瞬间,一股恐怖热流突然涌入王允指间,令他顿时惶恐不安!

  此女生的怪异,难怪父母要将她狠心抛弃。罢了,这世上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人心中的贪念作祟。今日,我定要收她作为义女,怙终不悔!

  那日,王允将貂蝉领入府中,并于城郊好生安葬小乞丐。见此女聪慧,王允便叫乐师传授其琴、瑟、琵琶,并让舞姬从旁清歌曼舞。比起乐器,貂蝉好像更中意歌舞,她的心仿佛遨游在无垠的太空,自由地远思长想。脑海中那诱人的翾风回雪,像是俯身,又像是仰望。是那样的雍容不迫,又是那么不清不楚的暗自惆怅,实难用语言来形容。

  这可能就是天赋异禀,她根本就不是人,更像是个磨人的小妖精。此等人间绝品,试问哪个男人不会一见钟情,王允当然也不例外。

  为了守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宝贝,王允不允许貂蝉外出游玩,并将其终日关在闺房学习琴棋书画。她虽然心中不悦,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养父,自然也只能隐忍不发。初夏秋冬四季轮转,貂蝉渐渐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大美女,那一年,她终于年满十六岁。

  十六岁,乃是女子的碧玉年华,二八妙龄,貂蝉却只能用薄纱挡住半边容颜,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她有时常常会在满园春色的院中思索,自己会不会是一个妖祟,为什么要遮遮掩掩,为什么就没有自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害死身边的人......

  穷书生,小乞丐,下一个又会是谁!

  回忆戛然而止,整理完新愁旧憾后,王允飞身从宣平门跳下楼去,并厉声大呼道:“汝等逆贼,王允在此!”李傕、郭汜听罢拔剑喝斥道:“董太师何罪之有竟被你等杀死?”王允怒目圆睁,气愤说道:“董贼罪恶滔天,不可胜数!受诛之时长安百姓皆相互庆贺,难道你们是聋子没见?”

  李傕、郭汜有些不爽,紧接说道:“太师有罪被杀,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但我等又有何罪,献帝为何不肯赦免?”王允大骂道:“反贼不要再废话啰嗦!我王允今日便要以死报国!”二人见王允已疯,连忙手起刀落,瞬间便将王允杀死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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