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环离去,小院里只剩叶平安和前来看病的男子,因为小院偏远,远离闹市,四周顿时沉寂了下来。
叶平安和男子对面而坐,没有再次把脉,随意开口道:“兄弟贵姓。”
“......”男子不语。
“原来是个哑巴。”叶平安轻笑,低下头,脸上笑容消失:“兄弟身体很健康,除了杀气重了点,并无他恙,我这里有副好药,专治杀气重。”
男子依旧不语,面色愈冷。
骤然间,男子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弯曲如毒蛇,朝叶平安面部撕咬。
叶平安一蹬腿,将隔在两人之间的木桌踢飞砸向刺客,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向后退去。
咔嚓!木桌应声碎裂,软剑在刺客手中翻转,绽开一朵剑花,轨迹难以琢磨,紧逼着叶平安而去,刺客显然是个中高手,身影左移一步,挡住了不大的出口,一切都在眨眼间完成,叶平安被逼近角落,软剑即将落在他的脖颈——
叶平安冷哼,这剑是快,但比起宗师的剑,无疑慢了许多,惯用的匕首早已落在手中,他的眼神没有随着剑动,而是盯着刺客手腕,软剑变化,关键在手部力量运用。
窥明手腕动作,叶平安手中匕首切入角度刁钻,脚下步伐躲避,游刃有余的挡住刺客的进攻,时而进行反击,几次还故意卖露破绽,欲引诱刺客攻击。
刺客很谨慎,绝对有地阶的实力,且经验丰富,这是一番交手后叶平安得出的判断,他放出的诱饵,没有钓上刺客的命。
一鼓作气的进攻没能拿下,刺客拉开了距离,与叶平安对视着,刺客没有想到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会这般棘手,实力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还有余力做出破绽,知晓了这一点,刺客犹豫了,在思量自己是否要退?
然而,这一拉开距离,刺客犯了致命的错误,一柄匕首朝他迎面刺来,叶平安的孤注一掷!
刺客时刻注意着叶平安的动作,看到匕首掷出,刺客眼神一亮,暗道好机会。
唰的一声,纤薄软剑在真气加持下,有了硬度,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响起,刺客格挡开那道飞来匕首,速度不减,软剑再度绽开花朵,他要将趁机将叶平安斩杀于此!
噗呲,一声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坚硬之物刺进石头的声音,刺客的剑势颓了,软剑没有机会寸进了。
刺客嘴角溢血,他捂住血流不止的胸口,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叶平安没有靠近,依旧保持警惕,他不知道刺客是否一击毙命。
良久,地面上的血迹蔓延开,判断出血量足以致死,他才捡起先前被刺客打飞的匕首,以及......整个没入墙壁,仅留手柄在外的匕首。
没错,叶平安有两把匕首,两柄投掷,第一柄示敌以弱,第二柄匕首却灌注了九转真气,力量之大,速度之快,让刺客来不及反应便饮恨当场。
将匕首上的血迹擦净,叶平安这才回过头冲地上依旧温热的尸体道了句:“死了就没杀气了。”
解决了刺客,叶平安不禁喘起气来,心跳了厉害,先前的一阵攻防,虽说比不上和夷驰叔交手,但这是他第一次与抱有杀气的敌人对战,不是寻常切磋可比。
走上前,叶平安在尸体上摸索一阵,他皱起了眉头......一无所获。
简单收拾了一下,将自己的痕迹完全抹去,叶平安才悄声从小院后门离去。
......
......
一场刺杀与反杀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叶平安沉默的走在小路上,嘴唇的抿的很紧很紧,面色发白,便是路上有人给他打招呼,也视而不见。
迈着沉重的步伐,叶平安抄近道出现在药铺门口,这时,刚好碰见了出铺子的小环,而小环也一眼便看到了少爷,走上过来,埋怨道:“少爷,您写的药这药铺根本没有,您让我上哪儿找去?少爷,你——”
叶平安抱住了小环,惹得小环惊呼出声,当街搂抱这样唐突的举动,自然让小环害羞不已,刚要推开少爷,但小环感受到少爷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在颤抖?
“少爷......”小环顾不上害羞,担忧的望着叶平安,心里猜测少爷这究竟是怎么了?
叶平安却不说话,他感受到发颤的内心稳定下来。
渐渐地,有行人注意到了他们的大胆举动,开始指指点点,在大宋这般亲密接触还是很隐私的一件事,两人的行动很引人注目。
“少爷......我们回家好吗?”小环面色像熟透了的番茄,眼睛恍惚不敢和我周围的人对视,心想少爷也太胆大了些。
叶平安缓缓的离开了温柔的怀抱,面色虽然苍白,但心中那股异样难受,却缓和了许多,他努力牵扯出一抹微笑:“小环姐,我想起还有个病人要治,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你帮我和奶奶说一声。”
“少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小环也要去。”小环回过神,她心中隐隐感觉少爷有些不对劲,下意识不愿分开。
“听话,回家。”叶平安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小环娇躯微颤,她第一次见温和的少爷这般强硬,弱弱的点头。
......
......
城西的交错复杂的小巷和街道间,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哒哒声,又或者青楼上的莺歌燕语,如同往常一般热闹,某个僻静的小院却安静异常。
天色渐渐黑了,城西的几条花街柳巷依旧热闹,春宵一刻值千金,正是按耐不住寂寞的男人们和热情似火的女人们释放激情的时候,通往青楼的街道上挂了灯笼,在为迷途的客人指明温柔乡,除此之外的街道则陷入幽深的黑暗。
寻常百姓人家点了油灯,稍微富裕点的家庭则用上福记出产的蜡烛,照亮不大的屋子,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屋中人影,涼涴的夜似乎如往常一样太平。
渐渐的,夜深了,城西死了人的小院外,一道黑影迅疾闪过,从一丈高的围墙外一跃而入,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响动,此人穿着夜行衣,摸黑朝屋室走去。
黑衣人脚步很轻,若是白天,定会发现此人是脚尖点地,脚跟从不落地,刚走到屋外,黑衣人定住了,应是嗅到那股血腥味,除此之外,黑衣人在提防着,真气环绕周身,常年的警觉告诉黑衣人,逢屋勿入。
刺客唯有不被人察觉真身才能有机会一击致命,入了屋子便多了几分隐患。
黑衣人很谨慎,没有选择进入屋子,或许不知道屋子里是否有埋伏,但出于职业习惯,黑衣人选择用一把火毁尸灭迹。
火折子点燃黑衣人手中事物,紧接着便被抛进了屋子,啪嚓一声脆响,紧接着地面上燃起淡蓝色火光,借助火光看情了地面上的尸体,黑衣人功成身退,毫不停留。
然而,黑衣人刚转过身来,破风声中一道黑影,自屋内朝他掠来。
暗器!
黑衣人始终处在警觉中,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身子扭转,朝右侧跳将出去,避开了这一偷袭。
黑衣人扭头盯着屋子,一道人影正站在那里,两人对视着,唯有屋内熊熊的蓝色火焰持续燃烧着。
一记偷袭不成,叶平安也不气馁,下午的时候,他便摸回来,潜藏在屋子里,他猜测刺客的同伴察觉到问题,定然会来查看,便在此等着。
事实证明,黑衣人的确来了,却格外谨慎,丝毫不给待在房梁上的叶平安一击致命的机会,当黑衣人投掷燃烧物进来时,叶平安只好出手,他不愿就这么放任黑衣人离去。
叶平安盯着黑衣人,指着身后的尸体,冷声道:“这人是我杀的,他死的很痛苦,我折磨了他一个时辰,他失血过多才断气。”
“不过,他嘴硬的很,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个哑巴,结果他不是......我便真的让他做个哑巴,割了他的舌头。”
叶平安微微皱眉,对于自己的挑衅,黑衣人毫不动摇,气息依旧保持沉稳。
忽然,黑衣人后退了。
要走?叶平安冷哼,迈步拉近两人距离,这时,黑衣人仿佛黑衣中的蝙蝠,身躯骤然倒飞出去,脚下轻踩,越过了院墙,显然轻功了得。
叶平安追了出去,四下却不见了黑衣人的踪迹,站在院墙上黑衣人消失之前经过的地方,叶平安深吸了一口气,一抹极淡极淡,几乎不可被察觉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