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日,叶平安回到了涼涴城,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夷驰,而旬梅却在福州和叶平安分开,据说是要去大周见见老朋友。
相处将近四年时间,叶平安也是百般不舍,旬梅对他的教导和关怀他看在眼里,着实把自己这位老师当成了亲人。即便如此,叶平安没有阻拦,只是希望老师能偶尔回来,梅院会一直留着。
旬梅走之前,将一枚琥珀样的腰坠给了叶平安,当做饯别礼,并再三叮嘱他,务必保管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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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又是一年的中秋,涼涴郡自从第一次举办了中秋诗会后,每年在郡守的提议下准时举办,几年下来成了惯例。
梅院里,叶平安听阿福讲完这一个月城中的变化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姚老板果然还是识时务的,便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五万两银子,五成股。”
“少爷,姚老板说愿意以不要那五万两银子便交出五成股。”叶福笑道。
叶平安挑挑眉:“什么条件?”
看了叶平安一眼,叶福小意道:“姚老板希望能入股福记,占一成股。”
叶平安摇摇头,心道看来这姚老板确实有些头脑,不过他还是太看得起自己的筹码了。
“给姚老板说,入股福记不可能,不过,可以给他香皂的代销权。”叶平安把玩着一枚腰坠,补充道:“记得让姚老板腾出一半的店铺,换成福记的名号。”
吩咐几件事后,叶平安忽然想起一事,询问道:“阿福,姚老板最近可曾见过什么人?”
叶福思索了一下,缓缓道:“城中和姚家交好的几位老板都曾登门拜访。不过,姚老板找上门答应少爷提出的条件的前一日......许大人去过姚家。”
“哦,是吗?”叶平安嘴角上扬......该来的还是来了。但面上不动声色,好奇的道:“涼涴何时多出个许大人?”
经过叶福一番介绍,叶平安这才明白了这许大人的身份,不禁有些莞尔。
“这么说,这京中来的礼部侍郎许博文许大人,竟然是涼涴郡人,还曾在中秋诗会文采压过众人,夺得桂冠?”
“是,少爷。”叶福恭敬回答,心中好奇,少爷听到这许大人好像有些开心?
叶平安确实开心,只不过,他笑的并非许博文这个人,而是感慨造化二字,许博文四年前参加的中秋诗会,同年乡试中举,第二年便入京参加春闺,一举成名,做了礼部的官员,今年又升了礼部侍郎,回到涼涴主持乡试。
“不过,这位许大人升官着实快了点,四年左右时间便坐上礼部侍郎的位置。”叶平安略感惊奇。
叶福似乎提前知道叶平安对许博文感兴趣,很及时的道:“据说,许大人在京中颇得太子殿下赏识。”言下之意,便是许大人的靠山是太子。
听到这个消息,叶平安诧异的看了叶福一眼:“这些都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好像我最近想问什么,你都知道。”
叶福面色不变,小意的笑了笑,恭敬道:“少爷让小人从商,这种程度的消息总归是需要的。”
深深的看了叶福一眼,叶平安默然的点点头,让阿福下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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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叶福有影卫的气味。”
冷不丁的背后有人说话,叶平安无奈一笑,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身后的夷驰。
“叔,影卫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叶平安喝了口茶,咂咂嘴,又道:“叔,你好像对影卫也挺熟悉?”
自从夷驰一同和叶平安回来后,便隐在暗处不露面,还指出公主府内有影卫的暗探,现在还指出了叶福。
得知这个消息,叶平安吃了一惊,影卫是何等组织,他也隐隐听说过,影卫是先帝时期设下的隐秘机关,负责监察国内、暗杀敌人、侦查敌情、策反敌将等等,专门负责地下工作的组织,直属于皇帝,只对皇帝一人负责。
而这样的一个组织,有暗探插在公主府,叶平安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这群人是皇帝派来保护老太太的。
所以他才没有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然而,阿福过于灵通的情报,让他不得不怀疑,阿福身后的人是谁?有什么目的?
如果是皇帝,阿福不可能提供出许博文的背后靠山是太子这样的消息,他会沉默。
这与其说是协助,反而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他,不要太过线,有些人不要惹。
先不提影卫暗探的事情,叶平安显然对新晋宗师,自己这位夷驰叔的事情更感兴趣一点。
被叶平安好奇的视线盯着,夷驰依旧冷着一张脸,沉默了一下,骤然道:“我在影卫待过一些日子,所以熟悉那些人的气息。”
“原来如此......”叶平安点点头,又好奇道:“叔,那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给我讲讲呗。”
夷驰冷漠的与叶平安对视,直到被叶平安热烈的视线击败,声音毫无波澜的道:“你不恨我?”
“为何要恨?”
“我伤了你师父。”
“一码归一码,老师没事,再说叔你不也折了一臂。”叶平安很坦然,因为他小时候见过这位叔,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何来记恨一说?
夷驰一成不变的表情,似乎牵扯出一抹惊奇,但很淡很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他看着叶平安说道:“你和主人很像,都是怪人。”
“叔,你还是没回答我,你这些年去了哪儿,做了什么?”叶平安没好气的道,这位叔变化太大了,这才十年没见,都面瘫成什么样子了?
“不能说。”夷驰很直接。
“叔,那天山是什么地方?好玩吗?”叶平安试探道,那日听到老师提过这个奇怪的地名,他查了查,不仅大宋没有这山,西凉、大周、就连一马平川的北胡之地,都不曾有这个地方。
“也不能说。”夷驰还是很直接,似乎怕叶平安太感兴趣,补充道:“很危险,你不要深究。”
对这叔的脾气,叶平安也算开始了解了,只要叔不愿意说的,怎么问都没用,他无力的道:“叔,那有什么是能说的吗?”
夷驰沉默了一下,道:“我去过西凉王都,找人打过架。”
叔去西凉找人打架?叶平安顿时想起了几年前那道新晋宗师的消息,看来那人果然是叔!他好奇道:“那谁赢了?”
夷驰道:“我输了,那时候我刚入宗师。”
“那现在再打一次,谁赢?”叶平安追问。
“平手,宗师谁也奈何不了谁。”夷驰淡淡的道。
得到这个本就知晓的常识,叶平安默然,忽然,他想起一事:“叔,那日我见你从海上而来,你是去了大周?”
“是,我去找了武侯,打了一架。”夷驰点头。
“又打了一架?”叶平安无奈,看着夷驰,心想这叔虽然面瘫,可也太好战了吧?天下几位宗师,足足挑战了三位,忽然,他语气古怪的道:“叔,那颜家那位?您没去试试?”
颜家的那位,自然便是京都颜家的宗师,大宋唯一的宗师。
夷驰摇头:“没来得及,日后再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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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发生了数件事情,让大宋百姓大跌眼镜。
八月二十日,大宋宣战,对象并非西凉,而是大周,理由是大周刺客潜伏京都刺杀皇帝,五十万大军跨过巨鹿原,十日内破了邓国国度,占了邓国领土。
大周天子震怒,怒斥大宋皇帝无耻,不宣而战,毫无信用,破坏两国安宁,要以武侯为统帅,麾下诸侯国一同发兵,夺回郑国土地,一雪耻辱。
九月上旬,大宋与大周互派使者,于巨鹿原谈判,大宋指责大周麾下诸侯国派遣刺客,破坏两国和谐在先,大周怒骂大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故意挑起战端,侵占领土。
紧接着,大宋方面承认战书送达不及时,耽误了大周调兵,以二十万布匹作为道歉礼,以示修好......但对归还郑国土地一事,再也不提及。
大周使者怒骂不止,但大宋方面却以“二十万布匹以示修好,何来亏欠?”
一句话,给你赔礼可以,还你国土?没门!
十月份,江南各地收到了二十万匹布的赔礼订单,让几家皇商目瞪口呆,一些卖出去部分家产以平衡开支的老板,不禁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带这么玩的啊!
叶平安听说了这个消息,楞了一下,摇头发笑:“事情总是太突然,一不小心就赚大了。”
桌子上,正摆着一张干股的转让文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