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黄烨还没找到机会向高嫣然解释的时候,寿宁公主的婚期到了。八月十三,宜嫁娶。大顺朝的公主一般都和勋贵之家联姻,不像明朝为了防止外戚专权,前两代还好,后来大多都找平民之家,而且驸马地位不高。勋贵、有功名的都不愿意当驸马,一旦当了驸马,一辈子混吃等死而已,这对于哪些有理想有抱负的士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而平民百姓却争当驸马,为的就是公主这个金饭碗,什么功名利禄的离他们太远。这里给大家讲一个明朝嘉靖皇帝嫁妹子的事。嘉靖年间皇室为永淳公主招选驸马。通过太监、女官的极力推荐,皇室选定了一个叫陈钊的男子,并和陈家定下了婚期,永淳公主即将“下嫁”。谁知,天公不作美,世间有“小人”,有人向皇家告发说,陈钊家族世代患有恶疾,而且生母是再婚,且做了别人的小妾。把堂堂的大明公主嫁给一个小妾的儿子,即公主未来的婆婆是个“二奶”身份,实在是有辱皇室的尊严!
嘉靖皇帝接到举报的奏折,一下子头都大了。经过调查,陈钊的亲生母亲果真是个小妾。于是嘉靖皇帝二话不说,马上悔亲。可是,公主的婚期已经诏告全国了,推迟婚期,总得有个理由。如果告以真相,说皇帝家被人骗了,驸马原来是个“二奶”之子,这不得让天下百姓笑掉大牙吗?为了挽回皇室的面子,嘉靖皇帝赶紧命人在全国海选,明朝的选驸马那真是海选,就像后世的快乐男生,一轮一轮的,先从京城选,没有合适的再面向全国。经过千挑万选,终于挑中了一个叫谢昭的男子。这次,嘉靖皇帝可不敢再轻信人言,非要亲眼审查驸马人选,于是,他接见了谢昭。谁知亲眼一见,嘉靖皇帝狂怒不已,原来这个谢昭天生秃顶!显然,这个谢昭是个丑八怪!古人虽说都戴冠,但他不使手段,也不得蒙混过关。
长得丑不是什么大的过错,而且婚期不等人,嘉靖皇帝只好自吞苦果,准许妹妹永淳公主下嫁给谢昭。大婚那天,全国震动,如花似玉的永淳公主竟然许配给了一个秃顶的丑八怪。更有好事之徒,竟然编造了一首民谣《十好笑》,列举了当时十件好笑的事情,其中第十件,就是皇室招谢昭做驸马,“十好笑,驸马换个现世报。”不过,谢昭丑归丑,据说人品还不错,这多多少少也能给嘉靖皇帝一点安慰。
更奇葩的是万历皇帝的亲妹妹永宁公主要选驸马。风声一出,举国震动,民间众多男子蠢蠢欲动。北京城有个姓梁的富豪,认定这是个攀龙附凤的机会,便使尽手段,贿赂大太监冯保,让梁家子弟梁邦瑞参与驸马的海选。有钱能使鬼推磨,经过重重审查,梁邦瑞在大太监冯保的运作之下果然中选。可实际上,这个梁邦瑞早已重疾在身,病入膏肓了。
大婚的时候,这个梁邦瑞就出了一个大漏子,在婚礼现场大流鼻血,连婚袍都被染红了。可是收受了梁家大肆贿赂的太监们,眼见事情要败露,急中生智,便撒谎说道,大婚见红乃是新婚喜事。于是,众人一通连骗带哄,硬是把大明帝国的永宁公主推进了梁家大门。
梁邦瑞已经病入膏肓,自然无法行人伦之事,永宁公主到了此时才知悔之晚矣。新婚刚满一个月,梁驸马便一病呜呼了。永宁公主寡居了数年之后也抑郁而死。一位帝国的公主,皇帝的亲妹妹,竟然让挂羊头卖狗肉的男子坑成这般惨景!不知实情的万历皇帝,面对亲妹妹的不幸生活,他也无可奈何,唯有黯然长叹,封建理教害死人那。
大顺朝是吸取了大明朝的教训,选驸马一律是勋贵之家,不过驸马仍然不能任实权。家中长子袭爵,儿子驸马再任实权,皇帝也睡不好觉。这次寿宁公主嫁的驸马是牛犇,听这名字小伙也肯定很壮实,实际上牛犇就是比较喜欢舞枪弄棒,正常身材,可不像金刚模样。他家老祖宗当年是大顺朝第一任首辅,爵封魏国公,后代不知怎的慢慢的都转成了武职。寿宁就是个小辣椒的性格,估计二人也能合得来。
公主婚礼主要由指婚、纳彩、出降、合卺、归宁等礼仪组成。指婚之日,宗人府宗令将所选驸马带至乾清门东阶下,宣旨:“今以某公主择配某人。”驸马跪拜接旨。
指婚后,驸马家择吉日向皇家行纳采之礼。届时驸马送彩礼至午门外恭进。纳采次日,皇帝于中和殿、保和殿悬彩设宴,款待驸马及其男性族人。驸马等先至慈宁宫外向太后行礼,再至保和殿向皇帝行礼,然后入宴。席间演奏吉祥乐曲。宴毕,额驸等还要到皇后宫外向皇后行礼。
同日,太后在慈宁宫宴请驸马族中女眷,皇后率皇贵妃、妃嫔等与宴,太后过世的由皇后主持,按礼宫中所出子女都是皇后的孩子。
出降前一日,内务府官员率銮仪校抬送公主嫁妆至驸马家(回头还要尉送回公主府),驸马要率族人于乾清门外行三跪九叩礼迎接。嫁妆送到后,由内务府管领命妇负责陈设。
公主出降这天,驸马家将准备好的礼物抬至午门恭纳。受礼后,皇帝、皇太后分别于太和殿和慈宁宫宴请驸马家男女族人。
准备出降的公主身穿吉服;吉时到,先至皇太后、皇帝、皇后前依次行告别礼;如系妃嫔所出,再向生身妃嫔行礼。然后,公主在命妇引导下升舆出宫,赴驸马府邸。公主乘舆由内务府校尉抬行。其前有仪仗开道;其后,送亲夫人、命妇等乘舆随行;最后是护送的骑马军校。送亲队伍浩浩荡荡。至驸马府邸后,驸马父礼男宾于外厅,驸马母礼女宾于中堂,公主与额驸马于洞房行合卺礼。
礼毕众退。第二日公主与驸马拜完驸马高堂及族人后,就回到公主府生活。归宁是婚礼的最后一项仪式。婚后第三日,公主偕驸马入宫拜见太后、皇帝、皇后等,依次行谢恩礼。其日宫中少不得还要大张筵宴,热闹一番。
这一日黄烨当值,即使不当值黄烨也不知道该向谁庆贺,魏国公府黄烨不太熟悉,皇宫大内也不是随便能进的,礼物黄烨已托太子交给了寿宁公主。想着寿宁公主结婚,又想到自己与高嫣然,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据黄烨后来打探,高嫣然和魏国公府有亲,看来自己的事还要落在寿宁公主身上。
黄烨带了个小兵百无聊赖的在大顺门走来走去,这时一个小太监向黄烨走来,这个小太监黄烨认识是养心殿伺候笔墨的,叫黄瓒。黄烨赶紧迎了上去,问道:“黄公公,这是要出去公干吗”。
黄瓒见是奉恩侯当面,脸笑得跟朵花似的,说道:“不公干,是陛下让咱家来传奉恩侯去见驾呢,真是好巧”。黄烨现在也入乡随俗,一个荷包不知不觉到了黄瓒兜里,里面是两锭银子,各十两。黄烨装着不经意的说道,今天陛下嫁女,宫里上下一片喜庆,陛下肯定可高兴。
黄瓒知道,黄烨在皇上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看在银子的份上提点了一下说道:“陛下今天情绪看着有些低落”。
黄烨知道有些人嫁女儿是极其舍不得的,君不见后世那些老父亲哭的稀里哗啦的,黄烨也能理解,不过不都说帝王无情吗。
二人慢悠悠的从大顺门一直走到养心殿,这一段距离可是不近,要是以前的黄烨身体肯定吃不消,黄烨心道啥时候能能混个紫禁城骑马的权利,不过以小黄这个年纪还需要奋斗很多年。一番通禀,黄烨来到暖阁,发现至正帝没在批阅奏折,而是在喝闷酒,这要是让外面御史看见,肯定又是一顿刨。
至正帝用眼神示意黄烨坐,然后说道:“朕一共三子两女,加上你也不过四子两女,唯有显儿是最不怕朕的,记得年少时,常坐在朕的肩头将朕当马骑,朕生气时变着法的哄朕开心,记得有一年鞑子扰边,边关被掳走百姓将近万人,朕气的吃不下饭,显儿知道后,去御膳房亲手炖了汤给朕送来,又怕起居郎发现聒噪,就偷偷的放在衣服内,等送到朕这身体都烫红了。今日显儿结婚,众人都在慈宁宫道贺,朕借口来到了这,哎人老多情”。
黄烨想到后世鲁迅的一首诗,忙说道:“皇上,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寿宁公主在宫里有太后、皇上、皇后疼爱,驸马也不敢给公主脸色看,何况距离不远,皇上想公主了,召进宫就行了,何况公主还有几个兄弟”。
可能至正帝想到了黄烨的光荣事迹,一时笑了起来说道:“胡闹,可不能有下次了,这里有一幅字,你拿过去送到魏国公府,算是做父亲的一份贺礼”。
黄烨恭敬的拿过卷轴,领了两个小太监及四个大汉将军向魏国公府而去,由于黄烨不会骑马就由一个大汉将军带着黄烨骑马而行,上次上任黄烨就因为不会骑马三人不幸而去,看来学骑马这事必须提上日程了。
此时的魏国公府一片喜庆,到处张灯结彩,各门各院都挂着红色灯笼,张贴喜字,大门口还扎着喜棚,正堂正在举行拜天地仪式,由于是公主下嫁也就不像民间一样,盖着红盖头。寿宁公主一身大红嫁衣,金绣云凤纹,戴七翟冠。司仪正喊道一拜天地,外门管家冲进大堂喊道:“老爷,有旨意”,这一世的魏国公牛牧野赶紧下令道:“快,开中门迎接”。众人手忙脚乱的叫黄烨一行人迎进正堂,大礼参拜。黄烨代至正帝受了一礼,拱手说道:“奉圣谕,特赐公主驸马圣上亲笔墨宝一副,以为公主贺”,说完话有一小太监将字画递了上来,黄烨接过来放在了公主和驸马的手中,二人跪接。寿宁又喊了声三弟,黄烨向驸马和二姐道贺,又向魏国公牛牧野道贺。
这时只见寿宁公主和驸马打开了卷轴,只见上面写着“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寿宁公主也不顾喜庆场合,哭着跪下喊道:“父皇”。后经公主提议,由黄烨拿着御赐的墨宝代替高堂受了一礼。
传完旨意,黄烨等要回去复旨,就谢绝了魏国公的留宴,一行人将钦差送出府门,黄烨一行人,魏国公府每人馈赠红包一个。
黄烨回家后打开红包一看,居然是张五百两的银票,不禁感叹魏国公府的豪富。
春宵一刻值千金,其中内容不足外人道也。第二日清晨,寿辰公主夫妻二人双双起床梳洗打扮,驸马牛犇见梳妆台上有一个红布包裹好似盒子一样的东西,忙问道:“这是谁送的礼物,直接送到了卧房”。
寿宁公主道:“是阿姐送的,听说是可以传家的宝贝,阿姐还交代昨晚打开来看,都是你,猴急”,说完还白了牛犇一眼。
那牛犇被寿宁公主的小眼神闹的心里一荡,忙拿起梳子替媳妇梳起头来,嘴里还说道:“都是娘子有魅力,情不自禁,呵呵情不自禁”。
二人笑闹一会,牛犇就打开了红布,里面是一块砖,牛犇还很诧异,又用手敲了敲发现是最普通不过的砖。
那寿宁公主见了这块砖,扑倒在梳妆台上大笑起来。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寿宁公主极其宝贝的将板砖收了起来。
牛犇见寿宁公主将块砖像宝似的收起来,忙问道:“公主,你将一块砖收起来作甚,难不成要垒房吗?”
公主说道:“不告诉你,你去问你的好兄弟刘茗去吧”。
待牛犇问完刘茗板砖的来历,又看了看刘茗头上的疤痕,终其一生未对寿宁公主发过脾气,二人一辈子和和美美。
老李家至此以后,只要有出嫁的闺女,一律陪嫁板砖一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