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绑!”
“梆!~~梆!”
“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人的呼喊声,引起了街道两旁人家中狗的叫喊声。
打更是古代中国民间的一种夜间报时制度,由此产生了一种巡夜的职业——更夫,更夫也俗称打更的。打梆子或敲锣巡夜报时,分为五更。
声音一快一慢,连打三次。
每一更的打击节奏都是不一样的。只要是稍加了解熟悉的人,就会轻而易举判断出此刻已是一更了!
陈不二知道此刻大概是戌时一刻了。按照现代计时法,戌时应该是19时至21时之间,戌时一刻应该是19时十二分。
俗话说,一更人二更火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
一更人。由于中国是农耕社会。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完成一天劳作之后回家吃饭之时。这也是农村里最热烈的时刻之一,大人们不仅要呼唤孩子们回家吃饭,而且还要张罗着做饭菜,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所以这个“一更人”指的是这个时候人活动很频繁。
若是,夏天此时应该还是天亮时间。可是如今已是隆冬季节,再加之其地处西北,天黑时间已是大大提前,这时天空早已乌漆嘛黑,伸手不见五指了。
地面的积雪散发出的点点亮光,驱散了无尽的黑夜。透过光亮,可以隐约间瞧见两个体型硕大,威严异常的石狮子就立于不远处。
陈不二意识到,王家到了。
“咦!王管家这是……”
进到跟前,陈不二才辨识出在王府大门台阶上溜达着的,裹得严实的,只留下脸庞的人是这偌大王府的大管家王忠。此人也是陈不二见过次数最多的王府高层(王家话事人的心腹称之为高层并不为过),虽然只有三次。
“嗯?你是……”
王忠听着这声音,转头一看,满脸淤青,破烂似乞丐般的家伙躲着脚站在台阶下。
“王管家,贵人多忘事啊!我是陈不二啊!”
“你……姑爷?”
王忠看着这脸,是觉得有些熟悉。但是这副模样却不是王家的气派!不过转眼一想,这身份……混成这样也是有可能的。
“是的!陈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哎呀!姑爷,你这一天(昼)一夜去哪里了呀!,好叫老爷着急啊!”
王忠在判定此人就是王家赘婿之后,就下台阶一把拉着陈不二就急匆匆进府。
“嗯?”
陈不二很是纳闷。自己就好像是个废物一般,扔在墙角都是不让人待见的,怎会叫你家老爷着急呢?而且,你这称呼改的怎么容易呢?好好好的陈公子怎么变成了姑爷呢?
莫不是……你们又想把陈某当做工具人?聪明绝顶的陈不二已然经历过一次,哪里想不通这道道啊!求人办事者,必定低声下气。
难不成又是那位小姨子得天花了,又想冲喜?
跟着王忠身后的陈不二不由得心中思猜测着。
“姑爷呀!你是不晓得啊!自从咱老爷想要见你。老朽就守在这大门口立在寒风中等候你,千盼万啊!你真不应该夜宿不归啊……”
“老爷,找我何事啊?”
陈不二试图从这位正在诉说自己“苦劳”的王府高层嘴里得出,王辉找自己的原因。
“这……你去了就知道!”
“好吧!”
王忠的嘴很严。这十分符合做为心腹的标准。当然,也有可能人家看不上和他去交流。
………………
刚至房门,掀开厚重门帘,便有一股细细的温暖甜香袭人而来,陈不二顿时觉得眼饧骨软,心中连连暗道好香……好香!
入房向中央墙壁上看,有一副雪梅图。两边有一副笔墨遒劲的对联,其联云:一枝独秀重霄万里香,傲骨风霜次昼雪里梅。(此联来自网络。)
正中间,摆着一案,上面一香炉,正升起袅袅白雾,陈不二暗想,大抵空气中弥漫的香味就是源于此处吧!四周查看却不见烤火之物,也不知是何等手段竟使得此间如此温暖。
原本被寒冷考验的皮肤,此时碰到了温暖空气,竟开始发热发红了起来。甚至于,手都有些麻麻的感觉。
沉浸在温暖空气中,一切都是那么的舒服,不觉意间那眼皮竟变得异常沉重,真想眯一会儿呀!
“老爷!姑爷到了!”
“哦!知道!”
只听到一个厚重的声音,自从闭着的小隔间传出,却并未见人影。
“姑爷,坐!你喝什么?”
“哦!有酒吗?”
“只有茶!”
陈不二看着王忠拎起放在桌子上白色的茶壶,心中不由得骂到:你丫的!明明只有茶,还问我喝什么?不是开涮于我吗?
看你这样子,竟比我这姑爷还熟悉还自由……反倒是我竟像是个客人似的!这样的日子……要是不过了如何呢?
在这样的困局下!要是自己自动提要求离开王家会如何?按王家小姐意思应该是会同意的!但是那些正在以自己为目标的家伙们会不会放过自己呢?毕竟,一套计划的实行需要很长时间的酝酿与配合?不是他非得考虑人家,而是害怕对方泄愤杀人!
陈不二仔细的分析着这个不经意间冒出的念头。
“嘎吱!”
小隔间的门开了!正准备抿茶的陈不二,马上将茶杯重新放置桌子上,站起来。毕竟,现在名义上还是得礼貌些。
“小陈,来了啊!”
“是!老爷!”
陈不二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了跟在王辉身后的女子身上。想必这就是自己名义上的那位妻子吧!
不过,人家只是扫过自己而已,并未表现出哪怕只是面子上的热情。这叫陈不二还是有些小失望的。
“小陈,你这脸?”
“不碍事的!”
王辉的语气像是那个世界的老父亲一般,令人温暖。有那么一小丢丢,陈不二希望这是永恒!甚至他还在祈祷这不是最后的温柔!
“忠叔啊!事后叫李大夫来给小陈来看看,毕竟这脸可是一个人的门面啊!”
“记着带小陈去置办一些衣物,这么单薄的身体,穿这薄……莫要感冒了!”
“还有……这府内的规矩该整理整理了!”
这深宅大院里隐藏着的阴暗他王辉岂会不知道?看其这番模样,肯定是受到下人怠慢了。就算他再不受待见,还是盯着我王府的名号的。现在你让其混成这个样子!这不是在打我王家的脸吗?这帮子蠢货!
“老朽这就着手!”
王忠见到陈不二的次数也是不多的,所以便不是很清楚他的具体生存状况。说实话,第一眼看到其之时,他还是很惊讶的!以他敏锐的目光,早就料到老爷会有此番吩咐。
“嗯!忠叔那你就先下去,安排安排吧!!”
“是!老爷!”
到了王忠退出房间之时,陈不二竟还没有从这种出乎意料的态度改变中缓过神来。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让其这般修复关系?
“小陈,坐啊!!不要紧张!你看关上门,我们都是亲人呀!淑华醒来之后,你还是第一次见吧!以后你们可以多亲近亲近。”
“这……”
这中间肯定有事儿!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此番改变定是有什么事情在其间。
当目光转移到站在王辉身旁的妻子脸上之时,那冰冷的目光似乎是要杀人般!那种厌恶之感……更加佐证了陈不二的判断。说不定,这是父女二人给自己唱黑白脸呢!
“呸!谁跟他是亲人啊!你见过那个丈夫抛下生病的媳妇去逛青楼的?更何况他还是个赘婿呢!赘婿去青楼嫖娼,不光是这凉州罕见,怕是连整个大魏都罕见吧!
哼!现在这嫖娼闹得满城皆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在背后接我王家短呢?
作为长辈姐夫,不好好起榜样作用,竟作坏榜样!也不知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王淑华有你这……”
无论是从别人嘴中听说,还是自己这时亲眼所见。她都是不满意陈不二的,毕竟白袍小将才是梦中情人。所以,这段话是真情流露的,甚至于她都有些泪眼婆娑,就差大哭一场了
“淑华!莫要乱说……”
王辉拍桌子,似乎对王淑华的愤怒表示非常不理解。
“男人嘛!年轻人嘛!那个不犯错误的!只要改过就是好的嘛!”
“父亲!我不?”
王淑华脸颊上挂着泪珠,跺着脚,摇着父亲的胳膊,委屈说着。
“你要听话!为父会教导小陈的!”
“我不!我不!”
“…………”
陈不二不屑于以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女儿唱白脸,站在道德制高点对你肆意攻击,使你产生羞愧之感。父亲唱红脸,以老父亲的身份谆谆教诲,为你辩驳,维护你,使你感恩戴德。如此之下,按照常理,他们再提出什么条件,你是不是就不好意直接拒绝了吧!
那么到底是陈不二过于龌龊还是事实就是如此呢?我们拭目以待。
“小陈,要不你俩就先分开一段时间,缓缓再说?”
果然!他们还是不想背负这忘恩负义的骂名!面对一个救你女儿的恩人,你若是公然悔婚,那不得让凉州城的百姓给议论死。所以,他们今天是要采取这种一步一步来的策略吗?真好奇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
“若是以后,你们彼此看顺眼,想在一起了,我就让你们出府立户。淑华就是嫁出去的,你就不是入赘的!你看行不?”
“这?……小姐若是不满意,直接休书一封即可!不必如此!”
若是?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自己主动离开才是正事儿!他陈不二岂能不明白?呵呵!老子主动提,不给你台阶下
“啊?你……”
解释,认错,说好话不是正常的反应吗?王淑华并未料到陈不二竟是如此态度,甚是出乎意料。就连王辉也是静静盯着陈不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舒姑娘先前传话,小人已是同意小姐之提议!难道舒姑娘并未传达?”
“啊?……没……没!”
王淑华有些慌张,似乎并未料到陈不二竟是如此回答,一时竟慌了手脚。
“哦!那行!我再说一遍!你的提议我同意!”
“为什么?”
他怎么能说的这么轻巧?他这么穷,活得似乞丐般?背靠着这么牛逼的王家,怎么舍得放弃?王淑华有些不理解不甘心。
“姑娘心中有如意郎君,小人心中也有所属,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那位姑娘可还好?也不知你的名字是什么?哎!陈不二又想起了那一夜……
“你……你……”
这话在王淑华的耳朵里竟变成了:自己不如那风尘女子!气的王淑华那叫一个七窍生烟,心惊肉跳……
“小陈啊!你仔细考虑考虑!莫要做啊意气之事?”
近来,不断有传闻提及那些皇子拉拢王家之事。让他心中极为不安!要不是如此,听到此话他肯定是要双手称快的。休书可写,那也就意味着别人婚书可至啊!让女儿身处危局,他是实在不忍!所以保持这段婚姻很重要。
这小子如此决绝,难道是有人逼迫于他?
其实,他不担心有人拉拢陈不二。就是拉拢过去又何妨?自己不让他参与王家事务就好了么!
“父亲?”
“淑华不可胡闹!”
王淑华看着父亲的动作,似乎想起了什么便自觉得闭嘴了起来。
“我王家四世三公,勋贵之家……而且,不是那种小门小户,你明白吗?”
“老爷,小人仔细想过!现下已然决定!”
他们的目的是要逼我主动离开,但是现在挽留又是什么路数啊!他十分不解。因为不知道底细,所以他便要坚决拒绝。哪怕是诱惑也好?威胁也罢?不能轻易妥协入坑!
“真的?”
这是反问的语气,带有最后警告的意味。
“老爷,你有什么事儿就明说吧!不必这样!”
陈不二决定直接摊牌。彼此这般打哑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嗯?”
王辉又感到出乎意料。难道他猜出了什么?
“说实话。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进不了王府的。如今这是吃了狗屎运。我也知道小姐对我不满意,想要赶走我。但是,可能你们害怕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所以便整出今天这事来。
我以为我同意,你们应该高兴!但是出乎意料的是,你们居然挽留我!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小陈,不错呀!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老爷过奖!若是我有一个女儿,我也不愿意将她嫁给乞丐,哪怕是救命恩人。这是人之常理!放在你哪里想必也是不过分!
老爷!小的说的对不对?”
“好小子!猜的不错。既然你明说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实话,要不是淑华生病,你就是富贵之家,也不见得可以进入我家!”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话我在王府听过无数遍了,你就不用再阐述了!”
“我想你和小女装作夫妻一段时间!如何?”
“为什么?”
“今时,有人前来求婚,我不想将女儿嫁给此人……”
“你的意思是让我做挡箭牌?”
陈不二隐约猜到这事儿可能与皇家有关系。要是自己离开,不正好给了别人拉拢的借口吗?皇帝一道旨意,谁敢不从!从父亲的角度看,王辉这么做无可厚非。
“是!当然了,你要是答应,我定然不会亏待于你?”
“要是我不答应呢?”
“我想你会答应的!”
“为什么?”
“你进入我王府,我怎会不查查你?你与那破城隍庙……”
“你想干什么?”
“聪明人,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聪明人都是讲利害关系的。陈不二这等不忘出身的人,肯定不会如此薄情。你既然不上钩,那么就只能用聪明的办法来交易了。王辉如是想!
“好!我答应!但是你必须给我黄金一百两,允许我在府外居住……还有你得给我找个媳妇!”
“没问题!钱我王家多的是,自可为你在外造府一座。可是媳妇……”
“我要舒言!”
舒言武功高强,定然可以护住自己周全。陈不二并不是心存那般心思……
“父亲!不行……不行把舒言交给这个嫖客……”
果然,这就是个嫖客……无论如何都是心心念念的女人。呸!而且现在都居然把手伸到自己身边了!王淑华心中阵阵恶心。要不是有父亲的计划在,非得一剑结果了其性命!
“好!舒言可以去。”
“父亲……”
“很好,不过我想问问这个假装得多长时间?”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很慢!”
“哎!但愿很快吧!”
若是此间事了,走一趟这大魏天下,何乐而不为呢!一百两黄金,按道理应该够了吧!
“但愿如此!”
“老爷既然如此爽快,那我也想提醒老爷一句!”
“什么?”
“保持中立是好事!但不可事事如此,得随机应变!要不然碰到不聪明的家伙,可能会适得其反!”
“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