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两扇门之间露出一条缝隙,冷风自屋外而进,吹的火盆中的火苗左右摇摆闪烁,在冬夜的黑暗中明明灭灭。
火盆旁边的卧榻上,白袍少女,手撑着头,眯着眼睛,正在打盹儿。却被放进的冷气惊醒!不过当她看清楚眼前所来之人后,旋即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不愿意见到这人。
此女是谁?
正是在悦来楼不愿跟着陈不二蹭吃蹭喝而事先回家的“冷姑娘”!
“冷姑娘!吃不?给你带的!”
陈不二左手提着油纸包着的烤鸭和切成片的羊腿肉,右手提溜着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鱼。
刘天虎看着陈不二如此境地因而慈悲心大发,所以叫悦来楼大厨特意做大餐以聊慰其心!可是,由于点的东西太多,以至于陈不二吃撑都没有吃完,不过……他还惦记甩脸子走掉的舒言,因此他就央求悦来楼打破惯例,给打包回来……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改善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不都说,征服女人就要先征服她的胃吗?
这打包的行为,在刘天虎和刘子烨的心中生生的给刷了一波好感。毕竟他们都知道“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
“哎呀!你别这样啊!”
看着睁开旋即又闭上眼睛的舒言,陈不二心中难免郁闷!这特么的!明明是为你好,害怕你饿着!这反而整得自己像是干了坏事一般!
陈不二将东西放置于卧榻上的桌子上,分别打开包装,虽说食物有些凉,但丝毫不影响它散发出来的香味……
咕咕!
声音自女子腹部传出,直入陈不二耳朵。不知是不是女子感觉到了这种尴尬,不由自主得挪动了一下身体。
嘿嘿!
陈不二去自己的宝贝背包中拿出野营用的家伙式儿和食物调料。将带回来的食物置于期间放在火盆上加热。
随着热度加升,食物的香味分子加速运动,迅速分布在空气中,以火盆为中心向四周散去……咕咕!肚子叫的声音越发频繁,越发的响……
“噗呲!”
嘿嘿!叫你不理睬!叫你孤傲,这碰到食物……还不是缴械投降了?哈哈!陈不二忍不住想到了王境泽大师的真相定理!哈哈!陈不二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舒言知道自己的肚子将自己置于了尴尬局面,顿时觉得脸颊发热,浑身不自在……
“嘿嘿!没什么!”
陈不二摸摸头,看着有些扭捏尴尬的舒言。
“冷姑娘!这食物是安全的,是我自己买的,要不?你吃点?”
陈不二脸不红,心不跳的拍着胸口撒着谎。
“闭嘴!”
陈不二还在往食物中加调料之时,却听见舒言压低声音,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命令道般。
“怎么?”
陈不二抬起头,一脸疑惑的望着表情严肃,目光凝聚门口,手中慢慢抽出长剑的舒言。莫非……他心中嘎登一下,心中思考着那种可能!
嘭!
不知道是不是造门所用的材料太脆弱太劣质,还是踹门的人力道太大,这门竟在一击之后,破损严重……
冷气迅速随着豁口撒丫子入内,很快就将屋内的热气驱赶得一干二净。原本已经烤热的舒言和陈不二顿时感到浑身发冷……
“你就是陈不二?”
三名黑衣人随着巨大的破坏声响,出现在门口,出现在陈不二和舒言的视野中。那迸发着寒光的刀刃拖在铺在地面上的石砖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来着不善!这是舒言二人的人第一认知。来源于练武之人的敏感,舒言迅速占据了一个合理的位置。
“嗯……我说我不是你信吗?”
“你觉得呢?”
“呃!好吧!各位有何贵干,我这家徒四壁的……”
“我想借点东西,行不?”
“什么东西!我想来不习惯于借别人东西!”
“你的脑袋!”
“啊!这……这更不能借了呀!”
陈不二装作惊慌失措,迅速闪到床榻背后,躲藏了起来!
“哈哈!看你这样子,这借不借可由不得你了咯!”
这个动作在黑衣人眼中就是害怕与懦弱的表现。所以他们都在为自己马上能完成任务而提前感到高兴。甚至于他们都不由自主得发出爽朗的笑声!
就连舒言都被这家伙的动作搞得有点懵!到底你是女人还是我是女人啊!你这么把一个女人推到恶徒前面,你丫的算个带把的吗?哼💢!舒言带着埋怨与不屑的目光瞥向躲在卧榻背后的家伙。
“哟!这还有个小妞?”
“哈哈!老大我们……”
“嘿嘿……”
一步,两步……
趴在卧榻背后的陈不二,心中默数着。要是你仔细观察,定然可以看到地面上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圈子,圈子上方吊着某些东西……
“各位,你们不知道这是王家的产业吗?”
借脑袋!舒言岂会不知道,这是要杀人的意思?在这凉州城敢动王家的人……谁会有这般胆子呢?所以舒言决定先试探一波……
“哈哈!王家算个屁!”
“对!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我是……”
“闭嘴!莫要暴露身份!”
“哎呀!不暴露不暴露……咔咔,你个小丫鬟,跟我们混,以后等我们封侯拜相之际,你……”
“闭嘴!”
舒言知道他们接下来想说什么!她最烦这些脑子里装着黄色垃圾玩意的人。
“老大,妞不服怎么办?”
“那就征服她……哈哈……”
“喂!你们抬头看头顶……!”
看着黑衣人有动手的架势,陈不二便也不再犹豫。毕竟,此时机会刚刚好!要是待他们走出圈外,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嘛!
为了扩大战果,提高伤害力,他决定在此刻提醒他们……
“啊……啊……”
舒言后撤一步,做出防御姿势,正要握剑之时,就听见了陈不二的声音。
他要干什么?
随着提示向上望去之际,就见白花花的东西从屋顶洒落下来,顿时屋内烟尘四起,灰蒙蒙一片,甚至于她的眼睛都有些许刺痛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啊?
舒言赶紧闪到一旁,以躲避白色东西的袭击。透过尘雾,她隐隐约约的看到躲在卧榻之侧的陈不二拎着东西朝黑衣人身上泼去……
是什么呢?
应该是水!她依稀记得陈不二曾说过屋内太冷,放置水可以増热,还说什么水结冰放热之类的话。不过这……
这是什么呢?
这玩意叫石灰。
某天,陈不二闲来无事,就寻思着如何加强自己迎风尿三丈的能力,一来而去他就琢磨到药铺去了!竟没想到意外发现石灰居然是种药材〖1〗。这可把他高兴坏了。要知道,这玩意可以作用大大的。是可以防身的。他知道石灰遇到水会放热……你想想要是石灰进入眼睛,那与眼泪混合,遇水放热,非得把眼睛整瞎瞎不可!
就这样,几经周折之后,他搞到了一些石灰。鉴于此次事件中自己的处境,他便在得到屋子的第一时间就吩咐人搞上了这个简易机关。
“啊……啊……”
三个黑衣面对白色的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待反应之际,那玩意早已进入眼睛,刺痛着神经。当他们揉着眼睛,企图缓和之际,就觉得有一桶水顿时泼在身上……
这是有人救自己吗?用水冲洗进入眼睛的杂物,应该会……他们拽下滴水的蒙面布,擦拭着眼睛……卧槽!这特么的怎么越来越疼啊!
“妈卖批的!让你借我脑袋!让你借……”
“老子今天借了你的脑袋再说……”
“……”
“啊……啊……”
泼完水之后,陈不二就拔出插于腰间的刀刃,窝在手中,直直冲上前去……
一刀,两刀……刀刀见血,不过这对于早已经见过血的陈不二来说,眼不眨,心不跳……
“说,谁派你来的!”
杀死两个黑衣人之后,陈不二扯着最后一个黑衣的脖子,逼问着。
“呵呵!兄弟们会给我报仇的……”
“喂!”
陈不二看着此人嘴角流出的鲜血,知道此人早已嘴中藏毒。要想知道具体的指示者恐怕已是不可能……
“冷姑娘!你没事吧!”
陈不二看着手持长剑,倚着墙角,眯着眼睛,做出防御姿态……
“快给我弄水来,我要洗眼睛!”
虽说舒言离得远,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伤害。此时的陈不二心中也是有些惭愧,毕竟这是自己考虑不周的结果。
“不行!这玩意碰水,眼睛就瞎了……”
“那怎么办?”陈不二用手去接舒言手中的剑。“你想干什么?”
“你拿着这玩意,我怎么给你治疗……再说,你这个胸不大,屁股不翘,我对你不感兴趣,你紧张个屁……”
“你……登徒浪子……”
“别动!”
冷飕飕的!发热的眼皮顿时舒服了许多,是寒风袭来吗?不……她感受到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是他在吹气吗?离自己这么近?她顿时觉得浑身发热……
陈不二看着眼睛附近的石灰被清理赶紧,便翻起她的眼皮,拿着小樱送给自己的手绢,擦拭着眼睛里面的石灰渣。幸运的是,进入的石灰不多,不一会儿,就将杂物给清理赶紧来……
“这下你试试……”
“可以看见了!”
一睁一闭间,舒言看见了眼前这个满身白物的陈不二,以及他身上溅到的血……除了眼睛还略微有些刺痛外,别无其他症状!
待到一切重新归于平静之后,舒言这才发现,地面上尽是鲜血,她相信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但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注释:
〖1〗:《本草图经》
石灰,今所在近山处皆有之,此烧青石为灰也。又名石锻,有两种:风化、水化,风化者,以锻了石,置风中自解,此为有力;水化者,以水沃之,则热蒸而解,力差劣。古方多用合百草团,末,治金创殊胜。今医家或以腊月黄牛胆取汁搜和,却纳胆中,挂之当风,百日,研之,更胜草叶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