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两方械斗
却说内阁辅臣张至发找来颠仙道人马真一,占卜吉凶。用手沾着水写了个“兵”字,马真一看了,神色疑重,目不斜视。张至发见状惊讶的问道:“仙师,可是看出什么了?”
“水中兵,无根之木也。”马真一疑重的说道。
“这是何意?”张至发急切问道。
“兵者,凶器也,兵在水中,如何能生,此乃大凶之兆。”马真一抚着胡须说道:“大人这段时日当谨慎小心,三思而行,尤其是对带着兵器的人客气一些,贫道担忧阁老有血光之灾。”
“不会吧,老夫当朝阁臣,位高权重,岂会惧怕宵小之辈。”张至发不在意的说道。
“阁老是不惧怕宵小之辈,贫道只是担心有人加害阁老。”马真一继续道:“阁老请看,兵乃“斧”字底,“人”字无头,就好比人被斧头砍去了脑袋,这在相术叫断头卦,主大凶。”
“这……”张至发细细看着自己写的“兵”字,在结合自己马上要去新兵大营,主持军法新政,越看越觉得有这个可能,紧张的问道:“那该如何避凶?还请仙师教我。”
“看来阁老是相信贫道了,”马真一微微一笑,继续道:“虽说阁老最近时日会有血光之灾,但此间却暗藏一线生机,阁老且看。”
马真一用手指着桌子上的“兵”字继续道:“还好阁老将字写在木桌之上。”
“又是何意?”张至发听闻有一线生机,脸色缓缓舒展开来。
“五行之中,兵属金,金能生水,水能生木,此种写法,又有相生之象,贫道以为,阁老遇祸之后,会有贵人相助。”
“好,太好了。”张至发对着身边的管家喜道:“去账房支千两白银来,捐于仙师。”
说完,张至发又对马真一道:“多谢仙师解惑,可在府中多留几日,让老夫略尽绵薄之力。”
“不了,贫道还有要事去做。”马真一说完,微微躬身,便要离去。
“那让管家送送仙师。”张至发说完对着管家示意了一下。
管家明白,带着马真一离开了张府。
张至发听信了马真一的话,回到书房,书房窗户是开着的,此时一阵温风吹来,张至发竟然打了个冷战,有些担惊受怕,心想:新军之中,大多是叶星辰心腹,肯定不满自己顶替了叶星辰主持维新变法,那些个家伙都是泥腿子出身,懂什么春秋大义,万一惹恼了对方,刀斧利剑相加,自己难道还要找阎王说理去。
想到此处,便打开桌上折子,提笔写道:敬吾皇陛下,臣张至发披肝沥胆,忠君之事,只因偶感风寒,卧床不起,实在有心无力,又恐误了军国大事,特推荐兵部侍郎杨嗣昌,暂代微臣行使军法新政之事,待微臣病情稍缓,侍奉君侧。
刚写完,就见管家匆匆跑来,急切说道:“老爷,皇家卫曹督来了,带了陛下圣旨,叫老爷赶紧接旨呢。”
张至发疑心,将奏折放入怀中,赶紧走了出去,到厅堂见了曹化淳。
曹化淳见了张至发,也不客气,直接开口道:“张阁老接旨。”
张至发跪在地上,说道:“臣张至发接旨,吾皇万岁万万岁。”
“陛下口谕:张爱卿,朕的辅政大臣,曹文诏带了五万精锐都回京一天了,怎么还不见动静,如今京城聚集了六十五万大军,京城的粮食都快被吃光了,你要是再不去,朕可就让叶卿家来办事了,”曹化淳学着崇祯的口气说道。
原来崇祯见了叶星辰,心下甚急,便叫曹化淳来催促一番。
跪在地上的张至发听了这话,当时就定在了地上,也不领旨,也不谢恩。
“阁老,让奴才如何回话?”曹化淳见张至发愣在了当场,提醒道。
好不容易卸了叶星辰的兵权,岂能让其东山再起!张至发狠了狠心,对曹化淳说道:“有劳公公回话,臣明儿一大早就去,请陛下放心。”
“嗯,咱家会把阁老的话一字不差的回报皇上,阁老放心吧。”曹化淳说完,站在那里就是不走。
张至发知道宫里的规矩,从怀中取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递给曹化淳,笑道:“曹公公辛苦了。”
曹化淳收了银票,喜上眉梢,说道:“都是为皇上办差,说不得辛苦,好了,咱家回宫去了,阁老莫送。”说完,曹化淳便离开了。
张至发看着曹化淳离去的背影,从怀中取出刚写好的奏折,狠狠的撕了个稀巴烂,喃喃自语道:“看来,刀山火海也要走一遭了。”
第二日,也就是崇祯九年,八月一十八日。
内阁辅臣,武英殿大学士张至发带着兵部侍郎杨嗣昌和领兵大将曹文诏及亲兵卫队来到新军军营。
因为新军和原京师卫戍军有别,分开扎营,并未合并在一起。而曹文诏带的人马又在两营不远处扎营,三营互成掎角之势。
新军众将官得到消息,早早来到营地门口,迎接张至发等人。见人靠近,众将官齐声喝到:“拜见阁老。”
张至发下了战马,趾高气扬,缓缓走进军营,其余人跟在身后。
“本官奉陛下的旨意,主持军法新政,初次与诸位相见,还望诸位相互配合。”
“末将明白。”众人再次齐声说到。
张至发看了看在自己跟前的五位新军将军,奇怪道:“新军之中,应该有七位将军吧。”
李万庆悠哉说道:“那两个将军昨晚喝多了,这会还在营中呼呼大睡呢。”
“军营之中,还可饮酒?”张至发怒声道:“汝是何人?欺老夫不懂军纪乎。”
“末将李万庆,阁老可曾听过?”李万庆脸色微变的说道。
“哦!”张至发拉长音道:“原来就是你屠杀了整个洛阳城的军民。”
“正是末将!”李万庆说道:“洛阳富户,个个吝啬守财,为富不仁,眼睁睁看着我十五万大军在城外忍饥挨饿,末将不得已而为之。”
“不得已?哼,”张至发轻蔑的说道:“本官先不与你计较这些,你去把那两个没来的将军找来,本官要训话。”
“阁老,二人大醉,雷打不动,实在叫不醒来。”李万庆解释道。
“叫不醒,就给本官绑来!”张至发身在官场多年,积威日久,如何受的了这般言语,声音直接高了三度,又道:“哪条军规规定军人可以在军中饮酒?”
李万庆不为所动,笑道:“阁老有所不知,我新军中就有饮酒的规矩。”
周围那些小兵喽喽听了哈哈大笑,似乎是在嘲笑张至发。
“李万庆!你竟敢顶撞本官,本官受陛下之命前来,你这样就是藐视君上,大逆不道。”张至发哪里受过这种耻辱,竟被一群泥腿子嘲笑,怒声喝道。
“左右,李万庆目无国法,胆大妄为,藐视上差,速速拿下。”曹文诏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对身边亲卫下令道。
左右亲兵听令,直接朝李万庆冲了过来。
李万庆心腹六子直接抽出腰间佩刀,跳去阵中,大喝道:“谁敢动我哥哥!”
两方人马都不示弱,纷纷拿出武器,械斗一触即发。
“慢!”张至发见比情况,想起道长马真一的话来,惊出一身冷汗,赶紧举手阻止道。
两方人马一齐看向张至发,等着下文。
旁边杨嗣昌见张至发额头冒汗,愣在那里,不知所措,便走到旁边,小声说道:“大人不可退缩,否则功亏一篑已,皇上那里又该如何交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