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朝鲜二使
却说叶星辰说服了崇祯,兴冲冲地来到宫门口,碰见曹文诏,笑道:“将军何时回去休息啊?”
“看侯爷心情,想必是见到陛下,事情办妥了。”曹文诏喜道。
“那是当然,”叶星辰走上前,拉着曹文诏的胳膊说道:“今儿高兴,曹将军陪小侯喝两杯。”
说完,也不管曹文诏同不同意,直接向宫门外拉去。
曹文诏笑道:“侯爷好意,本将心领,待安顿了职责之事,便随侯爷喝酒如何?”
“甚好!”叶星辰喜道。
正在这时,曹化淳带着几个太监来到宫门口,直接喊到:“皇城禁军统领大将军曹文诏接旨!”
曹文诏赶紧跪在曹化淳跟前说道:“末将曹文诏接旨。”
叶星辰甚是好奇,这自己前脚刚走,崇祯的大动作就来了,因此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
“陛下口谕:曹文诏身为统领大将军,却私自打开宫门,放庭外臣公入宫,藐视皇权法度,重打三十庭仗,钦此。”曹化淳说完,大手一挥,身后几个太监直接将曹文诏摁倒在石板地上,不由分说的就开打,而曹文诏竟然连一丝反抗都没有。
叶星辰大惊失色,原来崇祯玩的是这一出,赶紧上前阻止道:“曹公公,莫打,是小侯用金牌叫开的城门,与曹将军无关。”
“侯爷,陛下知道你有金牌,但是宫里就是这规矩,该打还是得打,”曹化淳说完,又对手下的太监说道:“赶紧了,咱还要回去交差呢。”
叶星辰再次急着阻止道:“慢,陛下赐我金牌,就是要我在宫中随便行走,难道我每次在宫门落锁之后进宫,曹将军都得挨打?”急得叶星辰都不本侯,小侯的自称了。
“是啊,就是这规矩,”曹化淳嘿嘿笑道:“要怪就怪曹将军没教给侯爷宫里的规矩!”
叶星辰一脸懵逼的看着曹化淳,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规矩!”
曹化淳敞开双腿,对身边太监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打吧。”
太监们不在犹豫,噼里啪啦的一顿好打,而曹文诏这铁打的汉子竟然从头到尾都没吭声。
打完之后,曹化淳招呼众人回去复命。叶星辰这才走上前扶起曹文诏,欠意的说道:“实在对不住了,害的将军被打。”
“无妨,被打棍子已成家常便饭,”曹文诏笑道:“走吧,我且安顿一下,一起饮酒。”
“乖乖,小侯可听到棍棍到肉的声音,将军还有心思饮酒?”叶星辰惊奇道。
“侯爷还不知道吧,”曹文诏看看四周无人,小声道:“宫里的规矩,庭仗时看执行太监的站姿,若是双腿敞开,意思是叫行刑太监随便点,意思意思就是了,若是脚后跟并拢,形成外八字步,意思是叫行刑太监使劲打,三五个月下不来床,但是不能要了命,而脚尖靠拢,成内八字步……”
“直接仗毙!”叶星辰接口道:“看来刚才是曹化淳手下留情了。”
“也不全是,主要还是陛下的意思。”曹文诏解释道。
叶星辰两眼放光的看着深夜的天空,心思飞快的旋转,心想:说不定以后会用到这个潜规则,看来这是老天在帮自己啊!
崇祯九年八月二十七日,皇极殿,早朝。
随着众臣高乎万岁的过程走完之后,许义坤率出班奏道:“陛下,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许义坤有本奏。”
“说。”崇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个字。
“臣要弹劾礼部尚书钱谦益。”许义坤这句话刚说完,朝堂直接炸开了锅,众臣公议论纷纷,钱谦益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蠢货,自己乃是东林领袖,弹劾自己就等于在对整个东林党宣战,活腻了!
“肃静!”王承恩见崇祯恼怒,赶紧出声制止朝堂喧哗。
待众人静下来,许义坤这才继续道:“臣要弹劾钱尚书渎职之罪。昨日,臣去城皇庙上香,见有两位异乡人露宿庙中,心下奇怪,便上去盘问,谁知听不懂那两人的家乡语言,因恐是建奴奸细,便捉回衙门问话,恰好衙门中有人能听懂这二人说话,便翻译给微臣听,微臣这才知晓事情始末!”
许义坤见朝堂众人都静静的听着自己说话,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原来,这二人是高丽人,由朝鲜王派遣,出使我大明朝,因不熟悉我朝情况,又见城皇庙金碧辉煌,错把庙宇当皇宫,只因不通言语,这才落魄于城皇庙。”
“呵!”崇祯笑道:“朕成庙里的泥菩萨了,爱卿继续说”
“陛下,不可听信谗言!”钱谦益以为许义坤拿了自己的把柄,原来在朝堂之上污蔑自己,直接怒气冲冲的出班说道:“陛下,那朝鲜国年年出使我大明,怎么会不熟悉我朝情况,许义坤血口喷人,辱没重臣,当革职查办!”
“许卿,你还有何话说?”崇祯问道。
“陛下,若无真凭实据,臣岂敢乱言。”许义坤言之凿凿的说道:“臣盘问之后,才知皇太极见阿济格战败身亡,迫不及待举大军杀向高句丽,朝鲜王……”
“什么?”一声鬼嚎直接打断了许义坤说话的声音,叶星辰匆匆出班说道:“陛下,速召曹公公上朝,事情大发了。”
钱谦益看正主出来了,轻蔑的一笑。
“宣!”崇祯话一出口,正在皇极殿值房中喝茶的曹化淳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走进朝会,还未拜见崇祯。叶星辰直接劈头盖脸的问道:“皇家卫侦查司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为什么隐瞒不报?”
崇祯一脸懵逼的看着非常认真的叶星辰,懵逼的还有正在诬陷钱谦益的许义坤。
曹化淳直接对着崇祯惊讶道:“皇上,奴才真的没收到消息啊!”
崇祯看向叶星辰,说道:“曹伴伴没收到消息,也属正常,毕竟高句丽离我大明隔着海呢。”心想:你叶星辰想扳倒钱谦益,总不能带上朕的心腹太监吧。
“陛下,听臣细细道来。”叶星辰整理了一下衣冠,直言不讳道:“陛下御驾亲征,大破阿济格于太行,建奴的皇太极势力大损,五年之内,不敢犯边,可皇太极发兵朝鲜,这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朝鲜弹丸小国,如何是皇太极的对手,不出三月,必将败亡,到那时,皇太极实力定会大增,而且再无后顾之忧,太行大捷之功将成馥水东流,我朝又会出现两线作战的困局,再者,辽东苦寒之地,物产不丰,早有叛国商贩于之贸易,各种军备物资运往盛京,微臣本打算整兵完毕之后,就出兵彻底封锁整个长城一线,依靠国力困死建奴(其实就是实行经济封锁),可是朝鲜有港口,若皇太极占了朝鲜,便有了战略纵深,想消灭皇太极,又不知要到猴年马月,而微臣更担心,我朝整个海岸边防,将彻底的暴露在皇太极的铁蹄之下,战火将燃烧到整个大明朝,到那时,还有谁能救我大明,等待我等的结果,只有亡国之臣,阶下之囚已!”
叶星辰一口气说完,众臣公听的如痴如醉,有惊讶的,有叹服的,但更多是在看戏,全当危言耸听的戏言。
然而,在朝的列为臣公听懂没有并不打紧,关键是崇祯听懂了,因为叶星辰对时局的预判精准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有时候真的让人怀疑叶星辰是神,而不是人。
崇祯看着叶星辰非常严肃的表情,“蹭”的一下从龙椅上蹦了起来,指着许义坤道:“许卿,消息准确否?”
正在云里雾里的许义坤看见崇祯认真起来,心想:侯爷果然厉害,三两句就将事情升华到了国破家亡的地步,看来礼部尚书钱谦益不死也得脱层皮。
“陛下,确有其事,臣岂敢欺君。”许义坤拜首说道。
“叶卿家,可有破局良策?”崇祯急切问道。不容崇祯不心急,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一旦建奴不骑马改坐船了,江南必将陷入战火,江南再乱,收不到赋税,大明朝一切都完了。
“陛下,请先治礼部尚书失职之罪,”叶星辰并没有忘此行目的,继续道:“留给我朝扭转乾坤的时间不多了。”
“来人,将钱谦益重打三十庭仗,革职查办!”崇祯也是急糊涂了,无凭无据的就准备结束这一切,他只想知道如果皇太极真的发兵高句丽,消灭朝鲜王,朕该怎么做?朝廷该怎么应对?
“陛下,在此之前臣并未收到高句丽的国书啊,不可听信许义坤的一面之词啊!”钱谦益这才发现风向不对了,赶紧为自己辩解道。
崇祯转头看向许义坤。
“陛下,高句丽受战火侵袭,那二人也是临危受命,杀出重围,千里迢迢,来我大明求救。”许义坤说得就像自己亲身经历一样,毫不含糊:“微臣见到二人时,二人衣衫破烂,如同乞丐。”
“陛下,可召高句丽二位使者上殿对质,”六科给事中汪正敏见老师钱谦益落了下乘,赶紧出班提议道。
“许卿,二使在何处?”崇祯急切道:“速速召来。”
“陛下,就在殿外。”许义坤道。
王承恩高喊了一声,“宣,朝鲜王二使进殿!”
两位乞丐一样的汉子步履蹒跚的走进大殿,跪在地上,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堆,叶星辰只听懂了一句话中的“思密达”三个字,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许义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