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九死一生
却说周皇后来与懿安皇后张嫣谈话,见到铜镜旁边的七尺白绫,心里便明白了,张嫣皇后这是给她自己准备的,叶星辰信中所指的正是她。便指了指白绫,也好让张嫣知道,自己已经猜到是她了。
其实在周皇后听到叶星辰淫乱后宫的消息后,惊的手都抖了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可是细细想来,周后就想通了,张嫣风华绝代,魅人心智,久居深宫,寡居多年,如今二人经常在一起,春心萌动,你侬我侬,发生点什么实在正常不过。
可是,若任由崇祯皇帝处死叶星辰,赶走张嫣,那……
崇祯皇帝今年二十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代,自十七岁登基以来,每日操劳,夜不能寐,两鬓斑白,活像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头,虽有励精图治之志,却无兴国安邦之能,国政日益糜烂,江河日渐凋零,奸臣当道,万马齐喑,社稷有累卵之危,生灵有倒悬之急。
为了国家,为了大明王朝,何惜一女子,即使贵为皇嫂……
在说叶星辰被崇祯皇帝下令关在了诏狱,及皇家卫设立的牢房,前身是锦衣卫关押朝廷重臣的地方,相传进来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去的。
叶星辰叹了口气,终日玩鹰,竟被鹰啄了眼,落得这般下场,咎由自取,如今被崇祯知道自己与张嫣的事,依照崇祯刻薄寡恩的性格,叶星辰可以料定,十死无生,怎么考虑都觉得这次在劫难逃。
这一声叹息,却被左边牢房的许义坤听到,一身正气的说道:“叶公,何须叹息,朝堂昏暗,奸臣当道,蒙蔽圣聪,我等七人今日下狱,壮志难酬,有死而已。”
“许兄说的是,我等七人若同死,黄泉路上可为伴。”对面牢房中张作昌也跟着振振有词的说道。
“哎,叶某做事不密,连累诸公了。”叶星辰抱歉的说道。
“我等自从打算追随叶公以来,早已将家小安顿好,叶公不必担心。”右边牢房中钱乙正也跟着说道。
“是啊,叶公不必担心。”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道。
“他日若展凌云志,必与诸公同富贵。”叶星辰心下感动,抱拳说道。
这时,只见门口一个牢房衙役向叶星辰这边指了指,身后王鲁孝闪了出来,叶星辰见这厮穿着下人的衣服,遮遮掩掩,心下生疑,并不说话。
“哥哥,皇后娘娘传来话,信是写给长公主的,”王鲁孝隔着木栏对叶星辰小声说道,“另外安德全说了,送信的下人自缢了。”
“哦!”叶星辰听了这话,心下甚喜,嘱咐道:“既然如此,你且回去告知安德全,那日托他的只有两封信,给予二位殿下,其他之事一概不知,愚兄自有脱身之计。”
“明白,此地不宜久留,哥哥保重。”王鲁孝说完转身离去。
叶星辰嘴角微微勾起,心想:这十死无生瞬间变成九死一生了,嘴里喃喃说道:“皇后娘娘……”
其他几人见了,想问情况,叶星辰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在说刘婉蓉回到家中,本想着与叶星辰一起去拜见父亲刘乐钏,顺便谈谈他们的婚事,可是等到第二日晌午,也不见叶星辰回来,心下着急,便对管家赵虎说道:“虎哥,麻烦您去宫门口打听打听,老爷为何还没回来。”
“是,小姐。”赵虎领了差事,亲自去了趟宫门口,这才知道叶星辰因朝臣弹劾,被压往诏狱,赶紧回来将此事告知刘婉蓉。
刘婉蓉听了甚慌,心下没了主意,急的团团转。
赵虎在旁看的心焦,赶紧说道:“二位丈公正在京师,可去商量一二。”
“虎哥此言甚是,当与父亲和大伯商议。”刘婉蓉说完急急向刘府奔去。
到了刘府,刘乐钏见了女儿刘婉蓉心里甚喜,笑道:“女儿昨日已经回来,为何这时才想起为父。”
“爹爹出事了,姐夫被关进诏狱了。”刘婉蓉女儿心,急切间竟眼含热泪。
“莫急,”刘乐钏对身后随从说道:“叫大哥来,内堂叙话。”
一个时辰后,刘乐钊与刘乐钏兄弟二人听了刘婉蓉的话,皆低头沉思起来。
“我等在京师毫无根基,可托人去诏狱问问,究竟是什么情况。”刘乐钊道。
“也只能如此,当多备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刘乐钏跟着附和道。
刘婉蓉听了二人的对话,也只能委屈的点点头,刚要离去,却被父亲刘乐钏叫到跟前,说道:“女儿,爹爹还有一事与女儿商议,跟爹爹来。”
二人来到卧房,刘乐钏从柜子中取出一个包裹,放到旁边的桌子上,说道:“女儿与侄女婿已有肌肤之亲,甚是喜事,只是如今丫鬟翠已怀有身孕,若是……”
“爹爹想说什么,尽可直言相告。”刘婉蓉脸色微红的说道。
“星辰大才,身怀鬼斧神工之术,仅蒸馏之法便让刘家赚的满体临盆,日进斗金,俨然有徽商之首之势。可惜婷儿被贼人杀害,不得已才让你进京,委身于他,如今大事已成,女儿可为叶家正室,顺理成章。”刘乐钏说道此处,看着刘婉蓉满脸幸福的表情继续道:“可是丫鬟翠身怀六甲,已有五月身孕,若是诞下男儿,母凭子贵,可是会动摇女儿在叶家的地位。”
“爹爹说的女儿也考虑过,如今木已成舟,有何办法。”刘婉蓉顺着刘乐钏的思路喃喃说道。
“这个包裹中有一种香料,是爹爹专门托人配制而成,内含麝香,处子闻了便会不孕,而孕妇闻了便会小产,女儿可以初夏酷暑为由,让下人点燃放置翠儿房间,不出半月便会流产,可解女儿忧虑。”刘乐钏隆重的说道。
刘婉蓉听了这话大惊失色,急切说道:“若是被他人知道,女儿与毒妇何义?”
“难道女儿愿与下人平起平坐?”刘乐钏反问道。
“如今姐夫深陷牢狱,家中若在出事,如何是好?”刘婉蓉又问。
“正因深陷牢狱,天赐良机。”刘乐钏继续道。
刘婉蓉吸了一口气,退了一步,看着桌子上的包裹,心跳久久不能平静,缓缓的伸出手,向桌子上的包裹摸去。
在说崇祯躺在寝宫,喝了御医开的安神药,感觉舒服多了,便起身走到宫门口,见王承恩正跪在台阶下,“哼”了一声,说道:“王承恩,你个奴才,也知道结党营私了?”
“皇上,您身子刚愈,外面风大,别凉了身子。”王承恩忧心的说道。
崇祯听了这话,心里一暖,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奴才,但是表情仍是冷若冰霜,愤愤说道:“朕问你话呢,何故左右而言他?”
“皇上说奴才结党营私,奴才自然不敢辨别,但请陛下先回殿内,在容奴才回皇上的话可好?”王承恩扣首说道。
“哎,你呀,叫朕说你什么好。”崇祯最终还是心软了,说道:“别跪着了,进来吧。”
“谢皇上。”王承恩伺候了崇祯多年,早已摸清崇祯的脾性。崇祯需要的是忠臣,绝对的忠臣,忠臣分为两种,一种是忠于国家,一种是忠于皇帝,而崇祯需要的正是后一种。在崇祯十岁的时候,当时还是信王的朱由检,经历了人生最为黑暗的七年,先是红丸案,爹爹明光宗朱常洛在位一个月被人害死,朱由检从此失去了庇护,哥哥明熹宗朱由校继位后,重用阉党魏忠贤,大肆迫害朝廷重臣,把持朝政,年幼的信王就是在这种环境中逐渐长大,时刻提防,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这也是为什么崇祯登基之后,急切的要铲除阉党,总理朝政。
另外,崇祯诛杀袁崇焕,王承恩是亲身经历过的。袁崇焕是阉党一员,崇祯已然让袁崇焕督师辽东,说明崇祯能够容忍臣子的过错,可是袁崇焕因为辽东军饷问题,诛杀大明总兵官毛文龙,说是这么说,可当时的崇祯并不这么认为,其中排除异己甚是关键,为他的悲惨结局埋下了伏笔,然而崇祯依旧容忍了袁崇焕的逆臣做法,直到第一次皇太极亲帅大军南下,可笑的是袁崇焕竟然不直接帅兵保卫京师,南下勤王,只待皇太极领兵归去,这才姗姗来迟,纵然袁崇焕有众多理由解释自己为何来迟。崇祯只是从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如果被皇太极攻破京师,只怕自己只能以身殉国了。
既然如此,留此人何用,哪怕明知道袁崇焕是忠臣,明知袁崇焕通敌叛国的罪证是皇太极使出的离间计,也要千刀万剐,诛杀袁崇焕。
崇祯这么做只有一个意思,即不管你是忠良能臣,还是贪赃奸臣,只要忠于皇帝,一切都不为过,若是你不忠于皇帝,袁崇焕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