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突站在刚刚筑好的矮城墙上,远望着逐渐靠近的越军。
越军身穿黑色战袍,武器各异,看起来像是临时组建的私兵部队一般,不过这也不出乎他的意料。
卫颖叔叔曾经对自己说过,这六国联盟的军队战斗力比起地方豪强家里的私兵,并没有强多少。不过这部队的数量还是很惊人的,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比起自己这边城里仅有的两千多守军,真是太壮观了。
驻守永宁的团是一军的十七团,该团团长是李玉,所部人马都是私兵改制,经过几个月训练,已经基本具备正规军的战斗意识了。
一军和二军的支援师已经在永宁的十里外的两翼驻扎了,一等永宁内炮响,便率军夹击越军。
“敌军靠近城池后,进入弓箭射程范围内,必然将盾兵布于前。为使我团弓箭能够发挥最大战力,最好能够派出一支轻骑,带长枪,扰乱其前阵。”李玉叫来三个营长商讨道。
“不可!”安顾营营长顾勋说道,“敌军势大,就算有一个营的轻骑过去,也无法对敌人的阵型达到破坏。我军应固守待援,这场战斗主要是另外两个师对越军的伏击战,我团应当避敌锋芒。“
安陆营营长吕突说道:“如果敌军逡巡不前,仅仅是等我们把箭都射完,则友军杀出之时,无法对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因为我们没有充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把吕突安排到十七团仅仅是郑方的个人安排,其他长官,包括他的团长,都不知道这小子是当今吴王的大公子,所以不会对他恭恭敬敬的拍马屁。
“要去你去,这种任务,可能敌人还没被你打乱,你先被敌人消灭了,谁不是爹生妈养的,这任务太危险了,对我士兵的生命极为不尊重。“顾勋强硬道。
李玉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因为吴军除了对士兵的训练,对军官也有讲学,团长以上的军官,都要定期去上培训课。正如顾勋所说的一样,长官需要对士兵的生命负责,这是吴军对他们军官最先训导的。
“如果坚持固守,若是来援的部队没有充分解决敌人,城内的部队就被屠戮殆尽,那才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团长,我愿意带这支轻骑,前往敌阵前扰乱,我等冲锋之后,退回,城内再尽数放箭,敌人盾兵重组,则我再冲锋一次,退回后,城内尽数放箭!“吕突抱拳道。
李玉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吕突,说:“好!不愧是年轻英杰,郑方将军果然没看错人,让你直接成为营长,我给你八百骑兵,一个营,去骚扰敌人正面!“
吕突抱拳,说:“谢团长!“
一个时辰不到,敌人就已经很近了,果然,越军将盾牌兵布置在阵前,后面紧跟着云梯和长枪兵。
“开炮!“李玉大喊一声,一个沾满了油缠满了布的大木球就被投石车扔了出去,炸起了巨大的声响。前沿的越军被滚来的大球打开了一个口子,不过很快周围的盾兵又一次聚合起来,形成铁通般的前端。
“冲!“吕突上马,两边士兵打开城门,吕突带着八百名骑兵直冲敌阵而去。
越军前锋指挥官显然没想到吴军竟然敢正面冲锋过来,对此毫无安排。
吕突突进阵中,一路斩杀,盾牌阵很快被撕开了,正突杀时,吕突又是一声暴喝:“退!“
吕突带着剩余的部队撤入城中,城墙上的吴军则疯狂放箭。
越军前排一排排被强弓射杀,不过越军前锋大将立刻命令士兵丢下武器捡起盾牌应敌,虽然损失惨重,不过最终盾牌阵重新组建起立了。
吕突清点人数,还剩五百名骑兵,其中有一半人身上还有些枪伤。
“冲!“吕突再次下令,五百骑兵一同冲锋。
又是一阵厮杀,越国的前排再次如意料中一样崩溃了。
“退!“吕突高喊,捂着右臂快速流出的血液,往城内撤去,他的右臂被敌人的长枪戳中了。
进入城中,吕突撤下衣服上的布条卷了卷伤口止血,清点人数,还剩两百人,几乎全部挂彩了。
“兄弟们,我们再冲一次,相信这次之后,两边的友军就能杀出来了,为了胜利!”吕突高喊道。
剩下的两百名骑兵眼中燃起了火焰一般,一个个跃跃欲试。
在越军再一次重整了阵型之后,城门再次打开,吕突冲杀而去。
这一次冲杀,吕突只带了十来个骑兵回来。
吕突身重数枪,血流不止。
但是在这两个时辰里,越军没能前进一步。吕突倒在地上,被一边的吴军抬起来止血。
吕突看着低矮的城墙,心想,这么低的城墙,就算越军不用云梯也能登上来吧。如果登上来,陷入混战,人数居多的越军一定能把永宁城里杀个片甲不留啊。
不过还好还好,拖了两个时辰了,这两个时辰,已经够两边的友军杀到了。
果然,两边号声大起,从城旁边的草丛中杀出了大量全副武装的吴军士兵。越军被杀的丢盔弃甲,指挥官开始下令撤退。
而吕突,终于看着远处的这一切笑了。笑过之后,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越军与联合军和土著援军,在此役中,共计死亡一万余人,俘虏两万七千人,其余逃窜,回到东治县的时候,仅剩三万八千余人。
而吴军,死亡三千人,伤五千人,获得全胜。
越国求和的信件很快到了吴郡,吕胜将越国的信件撕个粉碎,抬手就想把越国的使者给斩了,不过最终被周围人给劝住了。
“吴王,本次战斗继续下去已经无益,越国本次求和,是要把整个会稽都让给我们,今后在也不敢染指啊。“卫颖痛苦说道。
越国的使者也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今后会稽皆归吴国,我国献上黄金万两,今后不敢染指贵国任何土地!至于吴王的大公子,我军实在不知他在永宁啊!实在是误杀,误杀啊!“
“吴王,我王愿将长子作为人质,以示求和诚意!“使者补充道。
卫颖拉了拉吕胜的衣袖,朝他摇了摇头。
“我也想给你们国家一条活路,可是,你们杀害了我国王长子。容我同吴王再做商议,你且退下。“卫颖对使者使了个眼色,使者朝他拜谢,立马跑了。
卫颖扶着吕胜坐回了椅子上,劝道:“天命无常,大公子作战勇猛,为我军立下光辉的榜样,越国确实对此不知情,此时前来议和才知道大公子阵亡的消息。而使者乃是他们家国舅爷,越王亲娘舅,又加了长公子做人质,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吕胜愤怒的喘着气,没有说话。
“此后还能胁迫越国,让他带着与他交好的交趾国退出六国联盟,岂不是非常符合我们的战略意图。“卫颖又劝道。
“可是突儿死了,我要怎么去跟他妈交代!“吕胜怒吼道。
卫颖漠然。
“战争已经结束了,敌人已经求和,这事应该交给卫颖去办了,吕胜你越权了。”顾唯前几天从会稽赶回来,在旁边不合时宜的说。
“你放屁,老子有宣战权和停战权,卫颖那个叫外交权!我要去把越国给灭了,把越王串在长矛上,插在他番禺城城门口!”吕胜骂道。
“敌人已经求和了!这是外交事宜!我建议你不要越权,不然我请求罢免你这个吴王!”顾唯也骂道。
吕胜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