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带着一万重甲骑兵,三万轻甲骑兵冲锋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骑兵,漫天的沙尘中,马蹄踏着大地,大地好像在跟随着马蹄一起颤抖,而骑在马上的骑士,好像忘记了他们待会要去杀敌,他们现在像是一团自由自在的风,一片在狂风中的落叶,一把被扔出的飞刀,向敌人的脖子狠狠的戳去,刀子不会损坏,而敌人就像撞在一把大斧子上的豆腐,碎的连渣都不剩。
苏玉的长枪好像一只灵巧的蝴蝶,在敌军中不断的跃动,收割着敌军的生命,他的心脏跳的很快,但他却知道,这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他喜欢这种像风一样自由的感觉。
苏玉不断的斩掉敌人的头颅,滚烫的血溅在他的面甲上,血透过面甲渗到了苏玉的脸上,他甚至还舔了一口,他并不觉得腥臭,只觉得自己心上压的让自己喘不过气的东西被挪开了,那双让自己忘不了的眼睛中的黑色似乎也浅了许多。
他只觉得畅快,压抑了这么多天的苦闷,终于有了一个释放的机会,先是父亲病死,然后是李叔与敌人同归于尽,再然后就是大槐树村三百二十八口半被屠村,这一切让他背负了太多,太重了。
苏玉一马当先,他突然发现敌阵居然被自己杀穿了,于是调转马头又杀了回去。
瓮城里的赫连铁树听见冲天的喊杀声和马蹄声,还有一阵阵的惨叫声,他就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很惨,但是他手里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我知道你不是设计我的人,把设计我的人叫出来!我想看看是什么人,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他抬头对城墙上的孙参将说道,他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丝毫没有败军之将的神色。
“凭什么?太妃娘娘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孙参将轻蔑的道。
“太妃?女人?我居然输在了一个女人手里?呵,可怜我还觉得我聪明绝顶,智计过人,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赫连铁树喃喃低语道,旋即便对孙参将大喊道:“老子还没输!我还有人质!让他来见我,要不然我就杀人质了!”
孙参将眼神冷冽了一下,但并没有说什么,转身上了碉楼。
湘云望着身形矫健,身姿挺拔,不断在军阵中冲杀,像一把刀子中的刀尖一样的苏玉,眼神里流露的爱意和担忧根本就不加以掩饰,好像要从眼里跑出来一样。
玉娘看见湘云这样,哪里还看不出这丫头眼里的情意,调笑湘云道:“别看了,在看魂都要飞出来了!”
这句话把湘云拉回到现实之中:“啊,嘟嘟你说什么?你说玉哥哥会不会有事啊?”
玉娘只是不说话,眼神中带着笑意看着湘云。
湘云哪里看不出玉娘眼里的狡黠,这才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双颊顿时通红,强硬道:“哼,嘟嘟你又欺负我!”
玉娘眼里的笑意更浓了:“啧啧,我可不敢欺负侯门千金!不过侯门千金小姐配王爷确实是很相配啊!儿媳妇我倒是可以欺负一下!”
湘云呀的一声,捂着脸跑到一边去了,她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心想着:“姑姑刚才的话不是逗我玩的吧,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哎呀,羞死人了!”
孙参将快步走到碉楼上,脸色难看的道:“太妃,敌军将领要见您,他说如果见不到您的话,就要杀百姓了!”
玉娘神色镇定的道:“嗯,我知道了,我早就料到他会这样做,走吧,我们去看看这手下败将!”
湘云看见两人一起下了碉楼,竟然又跑到外面平台上,看起苏玉来,玉娘回头一看,叹了口气,心道:这孩子没救了!
玉娘下了碉楼,一眼就看到了赫连铁树:“贼寇,你找我有事?”
“我是沙国雅萨克城的总督,不是贼寇!”赫连铁树显得很平静。
“无所谓了,反正都是败军之将,和贼寇也差不了多少!”
赫连铁树沉默了一会:“我还没有完全输!我手上还有五百平民!我要用这些人换我的命!”
“这话不应该跟我说,我们大玄女人讲究的是三从四德,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你应该问问我儿子,他愿不愿意放了你,和我无关!”玉娘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太妃娘娘,用不用我上去叫小王爷?”孙参将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上面的是我儿子了?”
“那王爷在哪?”
“哼,你以为外面领兵冲杀的是谁?”
“我说怎么没见过外面领兵的是哪位将军,原来是王爷亲自领兵作战,我观王爷英武不凡,气宇轩昂,星眉剑目......”
“行了,少拍马屁了!我儿还带着面甲,你是怎么看到的?”玉娘不等孙参将说完,就打断道。
孙参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嘿嘿一笑,也不说什么了。
“等着吧,等我儿子杀光了你手下,自然会来见你。”玉娘说完便转身上了碉楼。
“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五百平民!要是我气不过,真的有可能把他们杀了的!你别走啊!你......”赫连铁树只能在瓮城里无能狂怒。
苏玉已经杀了不知多少人了,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但苏玉根本不管,他现在已经有些杀疯了!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苏玉长枪下的一缕亡魂。
苏玉的双眼通红,呼吸粗重,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了。
一直跟着苏玉的阿丁,看苏玉这状若疯魔的样子,他也不敢上去阻拦,只能在旁边跟着。
就在这时,苏玉贴身佩戴的玉佩放出一股清流,让苏玉的脑袋直接清醒过来,苏玉清醒了以后也是有些后怕,自己怎么就杀疯了呢?幸好有这块玉!
“阿丁,我杀了多少?帮我数着没有?”
“主子爷,您一共杀了一百八十三个了,他们已经被您杀破胆了,不能再杀了,要不然他们该拼死一搏了!该招降了!”
“好,传我军令,降者不杀!”
随后军阵中就响起了投降不杀的号子。而沙国的军卒眼看着要输了,主将又被困在瓮城里,一时之间出不来,自然而然就投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