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金挥手喝止随行骑兵冲杀,独自驾马奔驰,手中斧刃斜劈,朝董荣砍去。
董荣双手舞动,横枪遮拦,身形一动,枪头朝面门刺来,成金斧面一掀,斧内槽口却是正好扣住枪尖,两件兵器纠缠一处,二人都紧紧握住,皆不断加重手中力道。
短短几息间,董荣汗珠如斗,呼吸沉重,面色发白,枪杆在手中竟不断震颤,难以把控,最终脱手而出。
原来成金加重力道,硬是将金枪掀飞出去,空中轨迹变动,随之斜插在地,颤抖不止。
又一个回合,武王勒马停步,漠视前方,手中宝斧早已浸染鲜血。
董荣胸口遭受重创,鲜血直流,紧紧趴伏马背,不久失了气息,坠身而亡。
成金感慨一番,面色依旧冷酷,当即挥手,令骑兵进攻冲锋。
骑兵先是一齐张弓,射杀顽抗军士,而后纷纷涌入营地绞杀残余。不久,有副将回禀,已无生者。
“李户所部看来已离去多时,追击无益。先回南林关,再做打算。”成金略微沉吟,转身驭马,向南林关驶去。
陈林关城守府正堂,蔡氏居主位,夏开范渠邓文基陪列一侧。
堂上李户呈上董荣所持将军令,跪拜谢罪,细说南林战事。
国主蔡道安亲身扶起李户,好生宽慰一番,令其沐浴休息。
李户走后,蔡氏面容浮现悲色,长叹道:“自先祖蔡节受封陈地国主,至今已有七百余年,如今即将葬送我手,吾死后有何面目见蔡氏先辈?”
“南林已成定局,如今事态严峻,还需仔细商议陈林布防。”夏开见蔡氏沉浸悲痛,急切劝言。
范渠也劝慰道:“尚有挽回余地,国主切不可失了斗志。”
“唉,陈林比之南林,城池矮小,防卫松弛,又如何能挡西金两路联军?”蔡道安一脸惨淡。
此刻,邓文基出言道:“国主还需仔细勘察,或许尚有一线生机。”随即将手中陈林地形图细细展开,摊在桌案。
几人围石桌站立,细细观图良久,四人面上各自浮现异色。
蔡道安首先言道:“非常时用非常计,值此即将亡国之际,无需再顾虑许多。”
“国主,不如我四人各自书写计策,相互印证,验明心意。”邓文基恭谨言道。
“也好。”蔡氏颔首应允,命人取来粗笔。
四人各自书写,同时摊手,字样浮现掌上,皆是一样。
“若能大获成功,可解陈地亡国之危,只可惜陈林大好风光,毁于一旦。”邓文基随即感叹道。
蔡道安郑重言道::“只能如此了,诸位大人细细谋划,与我共同定出一个章程来。陈地存亡,全在各位。”
九月三晨时,几骑探马先于行进大军在路径奔驰。
成金望见远处森林浩大,郁郁浓浓,勒马止步。
“再入三十里便是陈林关,听闻蔡氏亲来此地督战,若能一举擒获,则陈地尽归武王殿下。”吴志神情自若,一脸淡然。
“如此便一战破关罢。”成金心中畅快,又言道,“怎到此时,黎军尚不肯亲身前来。”
“恐是畏惧武王神勇,不敢孤身而来,其所在兵马皆甲不离身,随时备战。”
吴志恭维几句,又道,:“陈林一破,陈都再无屏障,我等便无需顾忌西州军,趁此时机,命其带领人马随大王一同入林中行军,若有迟疑,可尽数灭杀。”
此刻,一探兵乘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禀告:“据二十里探查,林中有旗帜晃动,刀戈作响,恐有兵马。”
“如此正好教黎军受挫。”吴志笑言道,“微臣身体不能持久纵马,请命与姚峰部先行进军攻打陈林关。”
“可,待我回军,便前来支援。”成金并不在意,“破关之际,论功行赏。”
“谢武王。”吴志躬身见礼。
却说黎军得武王邀请,共同进军林中,慎重思虑之下,只得应诺。
午时,成金黎军全军行兵进林,不过十里,遭遇小股弓弩伏击,不久尽数杀戮。
忽闻急行马踏声,却是一路人马杀出,正是李户。
周流手执长刀,纵马腾跃,与之战不过四五回合,李户领兵马败退而去。
挺进数里,往来探兵禀告敌军动向:“远处兵马攒动,簇拥身披王袍者,往西北向快马离去。”
黎军听得此信,大为惊喜,道:“果然坐不住了,素闻蔡氏有才德,不想竟也如此怯懦。若擒得陈地国主,号令陈州降服,不过是时间问题。”
商议之下,兵分两路。吴志姚峰行军不变,去取陈林关隘。
成金黎军周流则引了一路兵马往西北向追击。又过三个岔路,三人便各自分开,引兵追赶。
数个时辰,成金远远望见人影,行进越深,巨树丛林愈茂,正心中正暗思先捉得蔡氏,再返路拿下西州军马之际。
忽闻前路将军大声喝令,急切止军,鸣金示警。
成金细察四周,百草干枯,细细鼻嗅,隐有油香,暗叫不好。
果然四周不断浮现人影,皆手执长弓,乱发火箭,引燃熊熊烈火。
那王袍者与李户并立于远处,将身上衣饰一把扯下,却是夏开。
李户高声喝道:“此间风景优美,正好教武王安息此处。”
四周火焰越加旺盛,映照成金狰狞面色,宝斧左右遮拦乱矢,不久坐骑白马中箭,受惊腾跃之际,竟将成金掀翻在地。
成金仓促起身,翻滚至一处巨树身后躲避,一时间形势急转直下,周遭军士不断战死,众多马匹畏惧火光,受惊践踏,致使步卒受伤无算。
陈林关前,吴志一反常态,主动督军作战,强攻城池,致使攻守两军不过数个时辰,损失惨重。
姚峰恭敬言道:“大人,何故如此急切攻城?”
“你与李良本是兰州人氏,皆是我亲信部下,当年举荐你为武定关守,训练部下新兵,便是为了此刻。
如今也不必瞒你,我见李户前来阻击时,便知那王袍是假,故意引诱我军深入。
成金黎军皆不知兵法道理,贸然攻入深林,恐怕是凶多吉少。”
吴志面色略显阴翳:“吾平生最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身逢乱世,我又为何不能雄据一方?如此大好时机,不可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