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白举自言得道,将古灵玉交付李伯,便云游四海,不知去向。
白帝听闻此事,怜惜古灵玉孤苦无依,诏令接入帝宫学书,由此与玄玉公主相识。
三年前,古灵玉不过十三岁,经书纯熟,便请辞前往青平学艺。
古灵玉见是故人,便笑言:“玄玉公主,别来无恙,找我有何要事。我在青平本是买了些奇物特产,要与你送去,可惜帝宫森严,都拒之门外。”
玄玉公主肤色偏暗,瞳似黒漆,已是十六七岁年纪,平生没什么喜好,只爱舞枪弄棒。
十二岁时,她瞧见古灵玉钻研家传枪法,心中羡慕,自己也请宗族中的武道高手,传授枪艺。白家长辈见她年小气弱,便教授她一本道书,唤做调息练气,日夜习练内功,增长气力。
等到白帝知晓此事时,早过了半年光景,见其无碍,便由她去了。
玄玉公主重枪驻地,抬头望了一眼古灵玉,道:“来试试我的重山枪法,比不比的你家的盘蛟枪法。”
这时,白吉连忙摆手道:“节庆之日,不要胡闹。既然来了我府中,便请入亭中安坐吧。”
三人入座,玄玉言道:“特产奇物什么的,交与我二哥就好,帝宫森严,带不进的。”
古灵玉颔首道:“可以。”
闲叙一番,玄玉看古灵玉无意比武,失了兴致,摇了摇头,便起身离去了。
灵玉见她果真没什么事情,不久想向白吉请辞。
白吉挽留道:“别急别急,随我去书房。”
书房中,白吉、古灵玉相对坐定,令人沏茶。
古灵玉不明所以,便直言道:“二殿下有什么事,请明言罢。”
“今日诏令,你受封为灵伯,可喜可贺。陛下如此,必然要对你委以重任,还需早做准备。”白吉笑道。
“莫非陛下要用兵南方?”古灵玉想了想,思虑道。
他想到今日增设临江关之事。
“与南方的战事是打不起来的,”白吉摇了摇头,“训练水军,又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这些你都不用管,后日游猎,你一定要尽力争取名次,莫要懈怠。”
“是,二殿下。”古灵玉应诺道。
“你是有大福缘的,可不要错失了良机。我也倦了,你且去罢。”白吉欲言又止,还是挥手让古灵玉离开。
古灵玉见白吉不再说话,便起身行礼告辞。
出了府门,天已渐黑,小雨淅沥,古灵玉连忙奔行街道,赶回古府。
白吉爵位为遥龙侯,其府已在帝宫外,坐在帝宫西侧。
白帝生四子一女,分为白长风,白吉,白锦,白耿,白玄玉。
太子白长风自古寿病故,接任向阳关守已是数年。
白吉代父处理部分国事。
白锦早夭。
白耿镇守西沙,爵位西沙侯。
白玄玉居于帝宫。
书房内,昏昏暗暗,无人点灯。
白吉端坐在木椅上,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方正木盒,打开看了看,只见盒内盛放着几枚圆润的丹药,散发着丝丝异香。
白吉心中暗暗思量:“尽我势力钱财,不过才炼成几枚长春丹。可怜我不过青年,却病痛缠身,若要大业功成,就要早早谋划了。”
翌日,古灵玉与众人,会合于宴华殿前。
白帝驾临,命武俊才们骑马前往西郊禁卫营地,其余人等坐马车前往。
灵玉与其他人跟随禁卫将军刘威,挑选马匹,赶往营地。
西郊离帝宫东北方向三十里,数十人快马加鞭,小半日便到了。
到了营地,禁军正值操练,喊声阵阵,令行禁止。
“不愧虎狼之师。”古灵玉与众人勒马止步,不禁暗赞。
刘威下马,持令牌与对面将军交涉,不久禁军四散开来,依阵潜入密林搜索。
半个时辰后,为首将军对刘威交令道:“刘将军,并无异常。我已派人与周围禁军交涉,杜绝闲杂人等进入。三日内,所有禁军百步一人,围守帝猎山。”
刘威正言道:“三日期间无令不得入山,违者一律诛杀。”
将军称喏,自率禁军而去。
已近下午三时,帝驾与众人方至。
禁军早已支起近百个帐篷,供人选用。
又有一排士兵搬运木柴,支架,铁叉,果实,生鱼生肉,黄酒果酒,杯盏碗盘等物。
傍晚,众人三五聚群烧烤肉食,也别有风味。
古灵玉本来随手拿了几个果子和一壶黄酒,便要回帐。
白帝望见,举杯遥邀古灵玉。
古灵玉不敢违命,来到白帝身旁,见礼坐下。
白帝递来一块烤肉,神色轻松,笑道:“你可知明日狩猎?几个果子能抵什么,莫非明日要糊弄我与诸位大臣?”
古灵玉连道不敢。
“你倒是像你父亲,没什么主见。可惜他读了几本怪志,便真以为这世间便有神仙了?得道又能如何?我与他也是多年的好友,只盼你莫要重蹈他的覆辙。”白帝提及古举,不由叹了口气。
灵玉见白帝又念叨着什么,含糊不清,也不敢多问,只是吃着烤肉。
次日清晨,营地空处放着一口大钟,众人整冠而待。
礼官宣道:“诸位武俊才,游猎七时闻钟始,三时闻钟毕。不得出帝猎山,不得见死伤不救,不得挑衅禁卫,不管猎物多少,以珍稀排位。”说罢,礼官拿着一个铜锤,三击金钟。
众俊才闻钟上马,四散骑入帝猎山中。
古灵玉一路快马疾驰,行至一条溪流。
心中并不急切,古灵玉下了马,便沿溪牵马而行,只打算空耗这半日时光,随便找个野兔鹿獐交差便可。
他心中思量,就算得了三甲也没有用处,将军还能有侯爷位重?
家里侯爷供奉都拿了几十年,又有白帝历年来的赏赐,若不是以前家里还有几十个家仆领月俸,只怕金银都要成堆了,如今细细算来,恐怕还有近万金,够古灵玉挥霍几生了。
至于,二殿下夜间叮嘱,古灵玉不以为意,只是休闲徒步。
心中正想着,迎面碰上一骑。
对面青年,翻身下马,走近前来,对古灵玉问道:“在下祖龙儿,敢问是灵伯古灵玉?”
古灵玉瞧了瞧祖龙儿,手持硬弓,脖缠红巾,身着皮甲,腰间跨了把弯刀,背后别着一筒白羽箭,再看面相不是熟人,回个礼便问:“祖兄怎知我名姓?”
那祖龙儿躬身还礼,道:“古兄乃古家子脉,白帝器重。在下虽是小门小户,也仰慕古郁将军名声,又岂能不知。我看古兄似乎还没有猎物,不如随我一同沿溪狩猎?”
古灵玉不好拒绝,便与其上马,跟他并驾同行。
行至一处山涧,两人纵身下马。
“原来此地已是溪流源头。我等说不定还能打个捉鱼的熊瞎子哩。”
祖龙儿打了个禁声手势,让古灵玉带着弓箭随其攀上一处巨石潜伏,巨石遮蔽,居高临下,放任两匹马在溪边饮水嚼草。
古灵玉暗想:“这帝猎山为白帝游猎所在,最怕凶险,岂能放一头熊进来?林间有几头野猪算是顶了天。这番潜伏能碰见野鹿喝水也是极难的,虽然趁了我的心意,却只怕这祖龙儿失了前程。”
果然,两人呆了一个时辰有余,也未见野兽踪影。
那祖龙儿面色似乎有些难耐,指着不远处树林,对古灵玉低声言道:“不如我等去那片密林看看?”
古灵玉笑道:“这样,你先去密林寻觅,我再潜伏一会,实在没有,再去寻你。”
祖龙儿信以为真,拱手道:“我先去了,祝古兄好运罢。”
话音刚落,祖龙儿轻身跃下巨石,涉溪而过,去了密林,不久失了踪迹。
祖龙儿走后,古灵玉也不认真,迷迷糊糊,假寐起来。
逼近下午二时,忽闻马鸣,好似受了惊吓。
古灵玉转眼一看,两马受惊,往溪流下方奔去。
刚要下巨石阻拦,古灵玉又瞧见密林深处草丛一阵耸动,爬来一只白皮野兽,定睛一看,竟是白狐。
白狐颈部处中箭,血流不止,狐目无神,似是受了重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