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不过数个回合,郭俊已显颓势,所幸成金并不认真,致使两人伤创,两人才能打得又来有回。
吴志不再看向场中,细说道:“金王调令成将军自江南郡,远来武定,攻破西洲军,实有深意。前番陈地夏开求援,许诺愿合攻白州,便是由头。攻白之事已有定案,只是将帅人选一直未定。如今我黄州不过暂时失利,郑侯爷早有三攻白州之心,不过是养精蓄锐罢了。”
郭旭叹了口气,道:“上回便是陈地悔诺,如何能信?”
吴志并未接言,却道:“当今天下,群雄并起,能有强势者,不过寥寥,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郭旭受了点拨,细思天下之事,面露恍然。
吴志又言道:“此事与将军大有关系,我闻早前郭氏多将才,先于黄州南郊一役,折损了两员。后在白州临江又阵亡三人。如今,郭氏宗族之中,除郭俊外,却没有几人能堪当大任了。三攻之事胜算大增,若不能参与其中,将来封爵拜将,岂有奖赏?难免被人挤下台去,不复当年盛况。”
郭旭闻言面色黯淡,郭氏早蒙恩德,又是世家,根基深厚。若是少有功勋,岂不是圣恩日减?些许旁支,不堪大用,又如何能当重任。
思索之下,主意已定。
吴志见郭老将军有了决心,从衣袖中取出将军令,道:“成金大人早前便托我转交将令,延误至今,莫怪莫怪。”
“多谢了,还望几位大人再住些时日,武定边境深林多有珍惜猎物。成将军一去,必能有所收获。”郭旭接过令牌,笑道。
“如此多有打扰。”吴志不再多言,随后望向场中。
此刻,郭俊躺在场地上,满身是汗,身上难免伤了些皮肉,一杆金枪随手丢在远处。
成金也有些倦了,将宝斧交付崔延后,自己便坐地调整气息,收敛心神。
郭旭见此,宽步入场中,请道:“都尽兴了,不如早些洗浴休息,免得受了风寒。”
一时间众人散去,留下几个仆从归整场地。
燕州东南郡东官道上,一对人马缓缓行进。
古灵玉苦坐燕都,批文数月,心中不耐,以盐事为由,巡视东南,随行者不过白锦陈松及快骑数十人。
等到了东南,又留了陈松审阅文案,自己沿东官道行进,愿一睹东海风采。
官道,历来每郡皆有,上通都城,下通县城,以连接各地。
一遇战事,官道封锁,非官员不可用,寻常百姓入道者囚,滋事者杀。
灵玉一身素衣骑了白马,眼神似睁非睁,感受清风吹拂,一副惬意模样。
初明上路,天暗扎营,一连行了几日。水气愈重,海腥渐浓,岸线已近。
东南引路官知得路径,下了马,躬身行礼,禀告道:“王上,东海已近,路径不便,不如栓了马匹,一路步行,也别有海边韵味。下官已提前命人送信海事馆,早做准备。”
“费心了,一切听你安排。”古灵玉淡然道,隐然间展露威严。
白锦闻言挥手,众人下马随行,那官员在前引路,不过半个时辰,便上了一处小山,海事馆便建在此处。
海事馆五十里一设,馆内设总管一员,探事十人,非熟水性者不用。
司职海事变动,渔船往来,收缴私盐,海水潮流诸事,每三日报备县官,若有急情,令兵可烟云示警,飞马传讯。
那总管早早馆外迎接,随行七个,皆躬身低头,不敢直视王威。
引路官见人员有缺,眉头一皱,喝斥道:“还有三人何在?”须知海事馆司职重大,编制逢缺必补,不得有空。
总管下拜跪地,应答道:“大王驾临海事馆,蓬荜生辉。小人命那三人在海边寻些鲜味,进献于大王,今晚必回。”
古灵玉点了点头,正言道:“罢了,看你苦心,饶过一回。海事司要职,理当各在其位,不可荒了正事。”
“小人知罪,天色已暗,大王请先入馆中饮宴歇息,明日为王上开路观海。”海事总管起身请道。
次日晨时,古灵玉不愿人多,招呼白锦,随手点了个探事。两人随探事下了山,不久便至海岸口。
岸口向海延伸木制长架,海浪滚滚,层层叠叠,甚是壮观。
古灵玉此来也不是为了享乐,气运八法有一处批注,山海地天皆有韵味,花草兽禽也有真灵,未知奥妙,得仿世间律动,可有奇效,此来便是验证批注道理。
从未见大海辽源,初临海岸,古灵玉心神震动,气息随波浪起伏,渐沉于心,脑会凉意,周身有暖,一股奇妙感觉流遍身体,木木立于木岸上,体会不言。
白锦见其模样,不明所以,意境之言,早听古灵玉提及,只可意会,难以言传,虽是初见东海,只觉宽广无际,却不觉有什么意境可言。
不知不觉,半日已过,古灵玉忽然晃过神来,元力激发,由内而外,冲破元阶,登临斗境。
一时间,大海翻腾,风云变色。
初登斗境,心身耗费过重,精神萎靡,头脑欲裂,身体不畅,古灵玉将欲跌倒,被白锦及时搀扶。
“我们先回去罢,还要在海事馆多叨扰几日。”古灵玉喝了口腰间壶水,才缓缓道。
南方沙洲,一处道观。
观内一长者高居主位,为众人讲解道经,台下,横横列列,三十六把交椅皆坐满了人,道袍样式不一,恭恭敬敬,低头垂听。
不多时,老者讲述至:“道妙本真,寻于天地,历经凡事,自得甜苦。”
这时,一年轻道人冒失闯入正堂中,见众人不觉出口:“这么多人,莫不是我走错了?”
长者停下经文,喝斥道:“说什么胡话?还不去搬张椅子,听我讲完这卷道经。”
年轻道人不敢做声,恭敬拿了张椅子,安坐不言。
老者方才续念道:“我道立教于东,几经磨难,支路众多,夭折不知多少。我苦行一路,自上道人不辞辛苦炎热,怜南方无德,亲入此间,教化世人,后继者延续不绝,自此有苦行一脉。
合我道者,便是同德,诸位也在其中。好了,苦行教卷讲毕,诸位远来辛苦,请拿我苦行本宗抄卷收藏留念,稍后我自当书写名录,送与都城,言称诸位勤勉,可入官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