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灵玉听闻邓文基极为推崇,义士又尚留居邓府,当下命王兴化去请。
不过半个时辰,一英气青年立于庭下,躬身拜见。
“义士,何处人氏?”古灵玉离席走近,问道。
“某叫林木,自热林来,闻并王军攻伐西州,战事失利,恐大军徒然折损,特来与邓先生告知敌情。”林木回道。
“热林?相传热林毒虫迷障密布,先生能隐居此处,必是有过人本领。”古灵玉惊奇道。
“是极,林兄弟武艺非同小可,只热林巨树十余丈,也能平地起跃,须臾攀顶。更兼数艺,千军万马,来去如风,如无人之境。其祖上也是有尊封的侯爵,并非寻常之辈。”邓文基赞叹道。
“不敢受赞,只自德王遣先辈驻兵防灾守林,震慑宵小。
本有军制,后德王故去,削制裁军,只余我等林氏后辈定居在此,已有八百年了。”
林木面色不变,缓声道。
“竟是忠义之士,真是难能可贵。如此漫长时光,半点俸禄也无,寻常人等,早已散去。
可怜你等不忘训令,犹自苦守,志坚德厚。待吾平定天下,必重铸守林军,你林氏也有封赏。”
古灵玉也不知热林当年竟有人祖祖辈辈驻守数百年,一时感叹,当即许下重诺。
“如此,拜谢殿下恩德。只寸功未立,何敢厚颜享禄。某愿暗入西州,斩杀周流,献首来见。”
林木见并王慷慨仁义,当即出言道。
“西都城高沟宽,如何能入城内?切莫逞强,害了你等性命。”古灵玉似有疑虑。
“大王稍安,臣早有布置。此来寻邓先生,便是请其抬举,荐臣入朝来见。若功成,殿下可免数万军士性命,若事败,届时发兵也不迟。”林木沉声道。
“好,果然英雄少年。事成之后,算你平西第一功。来人,赐醇酒壮威。”古灵玉大笑道。
“拜谢大王。”林木接过酒盏,当即满饮一杯,俯身再拜,退殿行事去了。
不言朝堂商议,另说林木并非泛泛之辈,虽说年少,却也武艺高强,趁夜深,长钩扣住高墙,飞身高跃,片刻登墙,悄无声息。
早先此处几个守兵,早被布置,是内应,瞧见来人,纷纷上前,轻言道:“林族兄,可与并王会面了?”
“放心,事成之后,并王许重铸守林军,我林氏也能光耀门楣了。”
“如此大善,我等早已打通此处,这是宫中粗略图纸,林首速速去罢,切莫走露痕迹。”
林木拿了地图,微微点头,不再言他,轻步遁走。
飞身翻了不知多少宫墙,躲过几轮明手暗卫,终至主寝宫。
短匕轻轻划过脖颈,两守卫尸首被林木缓缓放在地上,不见半点声响。
轻推金门,缓步入殿。殿内昏昏暗暗,林木不敢迟疑,快步近床,猛刺了几道。撩拨一看,空无一人,背后惊起冷汗。
“来者何人?可是周流遣来,杀我布心?”一人披裘执灯,静静站在不远处,与林木对峙。
“布心?你怎会在此?”林木疑道。
“哈,竟是林小兄弟,当年一别,也有数年了。”布心借过微亮灯光,辨出来人,并不上前,反倒后退了几步,可见二人不过泛泛之交。
“嘿,布心,你如何被囚于此。我本以为周流在此,却不料是你,徒然失了谋算。”林木见布心并未高声呼救,也不敢妄动。
“周流虽谋乱夺权,却也不敢过于折辱,还留我尊位宫殿,不过是有名无实罢了。要找他,得去周府,可不是这里。”布心淡然道。”
“这已不是我能关心的了,今日,我暗中行刺,被你窥见,身陷在此,顷刻便要失了性命,哪里还能管那么许多,不知布心兄打算如何处置我。”林木不敢上前逼迫,出言试探。
“唉,林兄不知我心。我呼喝护卫,你一刀杀我,你多半也出不去了,两败俱伤,周流却占了便宜,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布心摇头道。
“也是,不过总不能这样熬到天亮罢。”林木直视布心,不敢稍有松懈。
“既然林兄来了,必是并王派来的。我久慕并王风采,若能投效,也是大善,总也好过在此受制于人。”布心叹息道。
“你有这般打算却是合宜。并王气吞八州,势不可挡,凭这西州几万人马,能撑几时?不如与我一同建功。不过,倒要如何信你?”
“这样,你先藏于后帘,我命亲信来请周流。若我妄动,你离我如此之近,一刀便能杀了我。”
“便听你的,只是门外的尸首如何处置?我的宝匕,划脖无痕,绝无血溅。”
“劳烦林兄将他们一并收于后帘罢。”布心不以为意。
翌日,天微微亮。
周流刚出府门,一侍从跌步上前,跪泣道“周大人,昨日夜布心大人突发疾病,如今已深重,教我来寻周将军,托付宝印。”
“什么,布心病重?可有其他人知晓此事?”
“他人暂未知晓,只教寻将军先知。将军万不可耽搁,布心大人性命垂危,万不可使宝印空落。”
当日夺权,隐患不小,如今接手宝印,西州政军皆归于我,正是大好时机,万不可闪失。周流思虑既定,快马随之入了西宫寝殿前。
“殿外如何无人把守?”周流疑道,马鞭指向门口,空无一人。
“周将军,那二人延请宫医未归。”侍从低头跪言道。
周流闻言释疑,大步上阶,两手推开金门,走进殿内。
殿内宝灯皆灭,显得昏昏暗暗。
周流刚要走近,耳听异声,心间警兆,翻身滚地,却是避过了一道匕光。
林玉哪里肯舍,快步上前又是连刺几道,正打在周流身上。宝铠炸裂,入肉三分,瞬间重创。
周流狂吼一声,不顾伤势,掣出宝剑抵挡,二人竞相在殿中打斗起来。
怎奈何林木技艺超凡,又欺周流伤深,只七八招,宝匕一扭,竟然荡开剑身,林木闪步近前,一道精光乍过,周流跌倒在地,双目圆睁,已是身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