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雨骤至
与那冷玉交手时,虽是险胜,但也仅想点到为止,却不想出来这样一个人。
月色朦胧,难见斯人容貌,只是这身冷意,尤甚公子。
羁怎会忘,远远便已察觉。
平城狱中,那人打开牢门,三人静坐。
“你们是?”借着火盏的微光,羁终于看清他的脸,那人并非散发,他是紧将头发末端微束,余下两旁鬓角的浓稠,遮住了那风华。
“过路的旅人,想要借宿一晚。”凫回答着,而羁紧盯着那人看。
“既是旅人,那又为何潜入官家府邸?”
“我们又不认识这个小子。”凫故意将头一偏,转向羁的那一侧。
但小跖听此却并未生气,反而勾起了他那分顽皮。
他将手放在凫的双肩上,将凫转了过来,含情脉脉,猛然一口。
“小…跖!你…在…干…什…么!”
“你瞧!他认识我!”小跖将头一扭,只剩下遭受严重的心里创伤的凫在那凌乱。
“我…被…一个…男人…给……”
见此,那人只是一笑。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阴阳家的招式!”一旁的羁突然发问,那人依是微笑着。
“平城管家,会一点诸子的招式。”
“可你的武艺……”羁仍对一招便输的事耿耿于怀,可管家的脸上只有平淡。
“山外青山,这又有什么……值得在意……”说罢,管家起身。
一个墨家装束,两个少年剑客,他早已掂量出这三人不是他设伏所要抓的人。
若是,又怎会如此简单?
三人被放出牢门,趁着那仅余的月色,跟着管家,到府邸去取他们的剑跟盘缠。
“洛管家!”刚进府中,便见两个儒生打扮的少年在那等候。
“……”
“我们是来看今夜的‘毛贼’的!”站着靠后的儒生先说道。
虽是儒生打扮,可光从样子看,可一个谦谦有礼,另一个却是冒冒失失,打招呼的便是后面这位。
“你这滚蛋!”见到这人,还未等管家说话,小跖倒先冲了出去,好在凫察觉,从后及时拉住。
原来小跖在潜入府时,被这人发现,虽说如此,一个冒失书生,一个墨家小贼,小跖的第一反应自然是先敲晕他,可那书生却比小跖想象中的要抗揍,没晕,反而抓住了小跖的手,小跖情知不妙,将另一支手食指抵在嘴前。
“嘘……别喊别喊别喊……”
“有!贼!”未等小跖说完,那人一声嘹亮的叫喊,惊起府内的众人。
“该死!”小跖急忙挣脱逃跑,那人追赶,追了八条街,十六个巷口,攀檐顶,翻胡同,依是不饶,直至小跖撞见管家。
“我叫子怀,他叫子明。”在王离的书房中,二人如是介绍,原来追小跖的叫子明。
“我们是前来游学的,于五日前来到此地,也曾误入埋伏。”子怀边说边将放在案上的,凫他们的剑与盘缠还与他们。
“你们也是……那你们为何仍留在这里?”凫疑问。
“只因……”
“只因城内有贼。”子怀还未说,便被子明抢着说出。
“……”
“我们是在五天前的傍晚入的城,但那时,城内的人家都已经紧闭门户。”
“我们寻宿不至,只能在城内游荡。”
“然后,就遇见了洛管家他们。”子明继续说着。
“之后才知,原来在半月前,城内失人,夜里百姓失踪。”
“可城主不在,因此代其父暂管平城事务的超公子,遣人前去调查。”
“超公子?”
“就是……”荆羁的这一问,倒是让子明不知怎么去回答
“超公子便是今夜与你交手的人。”一旁的子怀回道,子明不知那‘冷玉’与羁交过手。
“还是由我来说吧。”子怀轻叹着。
“岀……出来时,不是说好了嘛!由我来说吗?”子明在那抱怨。
“……”子怀摇了摇头。
“超公子派人前去调查,却在翌日辰时在城北竹林被人发现……”
“是……”小跖嘴里的死字还没说出口,嘴便被林凫给堵住。
“……”
“那该不会……剑伤,且死状……”羁问道。
“你怎么知道?”子怀一惊。
“与那‘公子超’交手时,我便觉…其剑中的恨意,以及最后那一瞬的悲恸……原是如此……”荆羁并不觉最后那一式能伤‘冷玉’性命。
“一剑封喉……不,是将头颅给……”子怀不忍心说下去。
“也是……代父治城,却出了此事,还让部下枉死……”
“所以你们就留下来,帮超公子捉贼?”林凫问道。
“那是当然!儒家弟子,行仁立命,更济天下,就算为这平城百姓,也自应尽一份力。”听此,子明又抢着回答。
“哼!儒家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小跖不服气。
“那最起码也能抓到墨家的小贼!”子明回敬,气的小跖拉着荆羁和林凫往外走。
“我要去。”羁轻语着,声音很小,似乎只是对凫和小跖说的。凫自然明白羁的想法与心思,所以他看向一旁的小跖。
“你们!哎……知道啦……看我干什么!”小跖将拽着二人的手放下,脑袋别扭着一扭。
“好啦,走啦,时候也不早啦,去睡觉去。”事情已经明了,却徒生尴尬,因此凫便拉着小跖和还在思索的羁走出书房。
“啊诶诶!轻点!”小跖将手收回,边走便揉手。
“至于房间,我们自己找。”屋门打开,暖风骤至,看着要走出庭院的三人,子怀不禁的叹了口气。
“洛管家也真是的,让我们去请他们帮忙,自己却不出来”子明在那埋怨。
“可是不用和他们说么?”
“他们,都知道……”子明低语。
“那他们?”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说,所谓的‘仁’还有‘侠’,哈……父亲……孩儿多少了解一点了……”
是夜,下了一场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