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唐之邺侯传人

第5章 道中一联惊杜牧

大唐之邺侯传人 雷与剑 3139 2024-11-15 07:38

  第二日,凌绹早早起来,便在院外栅栏边上垒猪圈,山中不缺石块,没一会儿便垒起一个四四方方的猪圈来,一角上还用树枝搭了一个窝棚,用来给猪崽遮风挡雨。

  将四只猪崽放进猪圈,然后扔进去一把青草,看着猪崽欢快地吃草,凌绹同周老汉两口商议道:“猪这东西什么都吃,咱这山里青草、野果子多的是,随便割上一筐便够它们吃了。等到长大了卖肉,只怕也能多个进项。”老两口连连称是。

  看着凌绹拾掇完毕,周老汉道:“桃子,你今天同我去趟书院,也该给书院送柴了,也趁着昨天打的野猪肉新鲜,给先生们送半片过去。要是先生们能多给几个铜钱,让你娘去县里扯点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凌绹忙点头答应。

  书院其实离山村并不远,隔着一座山,十几里路的样子。两人挑着干柴和猪肉,走了一个多时辰,忽见路边闪出一座寺庙来。

  周老汉向凌绹道:“这便是般若寺,年前我跟你娘去寺里进过香,那香火可旺着哩。原来听说怀让老禅师在这里讲法,来听法的人可多了,人山人海的,听说还有从长安大老远过来的。”

  凌绹看时,只见山门也不如何宽大,匾额上题有四个字——“天下法院”。凌绹心想,这口气也未免大些,却知那怀让并非一般和尚,乃是禅宗六祖慧能的入室弟子,得六祖亲传衣钵,后来至衡山般若寺弘法传经,前后三十年,成为南派禅宗的开创者,后世称之为禅宗七祖。

  正在寻思时,凌绹忽听周老汉叫他:“桃子,紧着走几步,莫在山门前过多停留,我们带着杀生之物,莫让佛祖怪罪。”

  凌绹回过神来,赶紧加快脚步,赶上周老汉。

  从般若寺向上走了约摸两、三里地便是南岳书院。到得门前,周老汉放下柴担,吩咐凌绹道:“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先进去寻管事的。”说罢推门走了进去,因他常来,路径十分熟悉,便径直去向后院。

  凌绹看那书院时,只见四四方方一座小院,红墙灰瓦掩映在绿树丛中,门前铺有两道石阶,两道黑漆大门半掩半合,倒是大门两边的几丛修竹青翠欲滴随风拂动,看起来却是别有一番雅致。

  不多时,只听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便见周老汉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向凌绹道:“这是李管事,向来照顾咱们。”又指着凌绹道:“这是我老婆子的娘家外甥,这阵子跟我家里住。昨日里打下一头野猪,今日趁新鲜赶紧送来,让先生们尝尝。”

  那李管事本是李泌之孙李绚的管家,后来李绚做了南岳书院的山长后,李管家便跟了过来,平时负责一下书院的采买等杂务。李管事见凌绹年少,也不招呼,只对周老汉道:“你倒是有心了。”便吩咐两人将柴和肉挑到后院。

  走进门来,凌绹见那院子依山势而建,分为三进,各盖有正房和东西侧房,房屋都是灰砖灰瓦,盖有遮雨回廊,显见得十分质朴。院中倒是宽阔,种有花草树木,石头小径通向各房间。院子前面的正房传来先生的讲书之声,显然是学生上课所用。

  顺着石径走到后院,看两人将柴和肉放下,李管事道:“今日后厨做饭的田贵今日有事,眼见得厨房的水不够用,你们若有空,劳烦帮着挑两桶水来。”

  周老汉忙道:“些许小事,怎当得起管事的‘劳烦’二字。”说着便对凌绹道:“桃子,你去到下面般若寺边上,那里有道泉水,你去挑上两桶水来,我在这里等你。”

  凌绹依言担着水桶寻到泉水边上,只见泉水汩汩而出,甚是清冽,泉边有块卧石,上面刻有“虎跑”二字。凌绹用手掬起一捧水来仰头饮下,只觉一丝清凉进入腹中,畅快十分,回味时却觉十分甘甜,又接连喝了几大口才将两只水桶装满。

  担着水桶往回走,凌绹忽听后边有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两名文士模样的人也向书院方向而来,两人看着有四五十岁年级,都穿着一身青衫,却看不出身份来。

  只听其中一人叹道:“素之兄,你好福气,日夕处在这山清水秀之地,真乃人生之一大乐事也。他日我若归隐,也在这衡岳盖一草庐,与你相伴,如何?”

  另一人道:“樊川兄,只怕你享不了这清福喽。老皇晏驾,新皇登基,等明年改元后,料定必有恩旨的,社稷倚重之日尚多呢,料定李相那里,也快有信来了。”

  那叫樊川兄的叹气道:“宦海几十年,我已不做他想。只求新皇能恩准我退隐林泉,今后园中养鹤、庭前种梅,此生也无憾了。”

  凌绹耳听得“樊川”的称呼,心中一动,心道莫非此人便是鼎鼎大名的杜牧么,不由得有意放慢了脚步。

  凌绹不猜的不错,那叫做“樊川兄”的正是大诗人杜牧,表字牧之,别号樊川。另一人却是南岳书院的山长李绚,字素之。李绚与杜牧本是好友,知杜牧在家赋闲,便去信邀他来书院小住,顺便给学生讲学。杜牧已到书院几日,闲暇时间里李绚便陪同杜牧在山中四处走走。

  二人说话间,已走进凌绹身旁。李绚见凌绹面生,问道:“你这小哥,之前没见过,挑着水桶莫非是去书院吗?”

  凌绹知二人有来头,不敢怠慢,忙道:“我是山下延寿村砍柴的,今日里随姑丈大人给书院送些柴来,顺便帮着书院挑上几桶水。”

  李绚“哦”了一声道:“倒是辛苦你了。”又转头对杜牧道:“樊川兄,你那首‘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已是千古之绝唱。不知今日在这衡山一路走来,可有新句否?”

  杜牧沉吟道:“新诗一时未有,不过看着这砍柴的小哥,倒是忽然有了一个上联,不知道素之兄能否赐一下联。”说罢便慢慢摇头晃脑地吟哦道:“我这个上联是,此木为柴山山出”。

  李绚思索半晌,摇头道:“此联看似平淡,实则暗藏多处玄机。此、木合起来为‘柴’字,山、山合起来为‘出’字,此乃第一层玄机;有了‘木’才成‘柴’,且柴都是出产在‘山’上,前后互相关联,此乃第二层玄机;若只是拆几个字倒也容易,难就难在前后呼应上。此联构思奇妙,一时却难以觅得下联,樊川兄好文采。”

  听到李绚这么说,在前边担着水的凌绹却差点笑破了肚皮,心里道这副对联在后世早已经臭大街了,遂转身对二人道:“刚才偷听了先生出的一个上联,小子这里想起一个下联来,不知道是否合适。”

  杜牧见识是凌绹搭话,诧异道:“难道你这小樵子也知书么?”

  凌绹见他满脸瞧不起之色,笑道:“渔樵耕读,古之四民,说起来这个‘樵’还排在‘读’之上呢,识得几个字也不算什么。”

  二人听他出言不俗,再仔细看凌绹时,却见眉眼之间也有几分清秀,显见得与平时村中普通少年人不同,遂改庄容道:“你且说来听听。”

  凌绹指着书院方向袅袅升起的炊烟道:“先生的上联是‘此木为柴山山出’,我这下联乃是‘因火成烟夕夕多’,小子这里献丑了。”说罢目视二人。

  二人略一思忖然后大惊,杜牧道:“因、火合为‘烟’字,夕、夕合为‘多’字,火起烟生,且夕阳之下,遍地炊烟,前后呼应,这上下联真是珠联璧合、千古绝对啊。”

  “匆匆之中,见景生情,因景生思,如此敏捷更是难得。”李绚看着凌绹,目光颇含嘉许之意,“既能联句,便能对诗,这位小哥能否立做出一首来?”

  凌绹笑道:“还请先生出题。”

  “便以小哥这‘樵’字为题如何?”李绚道。

  凌绹稍一思索,徐徐吟道:

  “一担干柴立街头,

  盘费一日无忧愁。

  归来溪边磨刀斧,

  又做全家明日谋。”

  二人听完凌绹这首《樵夫》诗,不由哈哈大笑,虽然诗句通俗,不甚华丽,难得一时三刻间便做出,仅这份疾才,便可追曹子建之七步成诗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