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为仁被抓之后,感觉整个润安县一下平静了不少,其他家族都想看看杨家到底会怎么做,可是这几天杨家什么动静也没有,似乎认命了一般。
刘渝也感觉很奇怪,这几天除了与段主簿商讨接手润安县漕运之事外,一切都安静异常。
转眼间,又过去了一天,正当刘渝准备就寝时。
县衙外面锣鼓之声大作,隐隐约约间听见“走水了”。
刘渝披上刚脱下的外套,赶忙往外走去。这时迎面跑来一个衙役,汇报道:
“大人,不得了了,南郊的润安义仓走水了。”
刘渝先是一愣,随即冷静地对着该衙役吩咐道:
“你持我令牌带部分人,从青玉河东边走,一路召集人手赶去粮仓。”
“得令!”
刘渝则是带着另一部分值夜勤的衙役,从青玉河西边,一边召集人手,一边向粮仓赶去。
润安县有一座大型粮仓,建在东郊安江边,还有一座小型粮仓建在南郊双山山脚,青玉河边,名为润安义仓。
大型粮仓储存的粮食,都要上缴到镇安城,至于润安义仓的粮食,则是在灾年供给当地而用。
镇安城位于安江中下游,经常性的会发生安江水倒灌镇安城的事情。
因洪水太过频繁,朝廷为了缓解救灾压力,所以允许镇安城每年在按量上缴官粮后储存灾粮,以便不时之需
镇安城下属每个县便都建了义仓。
可见这润安义仓是多么的重要,这可是百姓续命的粮仓。
东郊粮仓每年至少会清空一次,所以只求运输方便即可。
而润安义仓储存的是当地使用的灾粮,所以不仅要运输方便,还要建在地势较高之处。
润安县南边双山之下便是地势较高处,往年极少被洪水淹到过,山脚下又有青玉河流过,运输也比较方便。
刘渝一边从城中召集人手,一边朝粮仓匆匆赶去,路上虽对此事感觉蹊跷,但当务之急主持救火才是最重要之事。
县衙在青玉河西边,所以他们不需要过桥,当刘渝带着一众衙役路过双山桥的时候,见段主簿正带着段家族人,一边在桥上维持着次序,保证桥面通畅,一边指挥着族人向粮仓赶去,每个族人都手提肩扛的带着水桶。
刘渝见他做的非常之好,为了节省时间,也就没过去打招呼。
众人继续向粮仓赶去,从衙门出来开始,花了估摸小半个时辰,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粮仓,这时已有不少段家的人、守粮仓的兵卒和一些百姓在救火了。
刘渝刚跑到粮仓门口,恰巧碰见一个脸型消瘦,腹部却很凸出的中年人,提着水桶迎面走了过来。
刘渝急切地问道:“这位小叔,不知粮仓内情况如何?”
那中年人慌张地答道:“火太大,再烧下去就完了!”说完就向青玉河边跑去。
刘渝听言,不再多说,拿着水桶就欲加入到救火大军中。
“大人,危险,不可呀!”一群衙役见大人欲亲身上前去救火,便阻拦道。
刘渝立即大声责骂道:“放肆,本官既是本县父母官,如此大事定当需身先士卒,都让开,否则定尔等不敬之罪!”
众衙役见刘渝如此坚决,大义,甚是敬佩与感动,也不再阻拦,都默默地加入到了救火大军之中。
因在众人的努力下,粮仓又在青玉河边,取水极为方便,所以火势并没有蔓延开,很快便被扑灭。
火灭之后,刘渝接着又带领众衙役进了被烧的仓库,将没有被烧到的粮食搬到其他仓库安放好。
这时救火的官兵及百姓才发现,这个满头大汗,衣衫不整之人竟是县令刘渝。
都纷纷漏出了敬佩之情,并更加积极地抢救尚可食之粮。
众人同心协力忙碌了一夜,剩余的粮食也终于安顿好,此时东边天空泛起了鱼肚之白。
一切妥当之后,救火的百姓和段家族人纷纷与刘渝行了个礼,四散归家而去。
刘渝在河边清洗了一番,便招呼着段德诚到一边说话。
“段主簿,你觉得这事是否另有蹊跷?”刘渝询问道。
段德诚想了想,面露难色的回答道:“回禀大人,恕下官愚钝,并看不出有什么蹊跷之处。”
刘渝没说话,眼前他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什么问题。
刘渝带着一众衙役捕快来在被烧的粮仓外,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左边被烧的粮仓,剩下的去右边那间,大家都仔细搜索,查一查走水的原因。”
众人得令,仔细探查了起来。
刘渝也里里外外的探查起来。
粮仓建于双山的山脚下,地势较高,从远处看这粮仓形似围城,依山就势,夯土筑城,城墙上可以巡逻,进去之后还有一城,为内城,内城则是“仓墙合一”,仓房更为砖窑式,极具防火的作用。
刘渝看了看左边的仓库,又进一墙之隔的右边仓库看了下,顿时明白了自己觉得蹊跷的地方。
他再次拉着段德诚来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小声说道:
“本官怀疑此事有幕后黑手,至于是谁并不清楚,但是杨家最为可疑。”
段德诚一听,说道:“大人,还请明示!”
刘渝见段德诚不太明白,指着那两间一墙之隔的仓库,解释道:
“本官之所以怀疑是人为,你看那两间仓库中间的墙。”
段德诚顺着刘渝手指的方向望去,却没看出个名堂,摇摇头。
刘渝见他摇头,继续说道:
“那可是防火性能极强的墙,如果只有一间仓库被烧,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也不会怀疑是人为,不过这次却同时有两间仓库被烧,这也太凑巧了吧?”
段德诚有点明白的“哦”了一声,问道:
“大人为什么会怀疑是杨家?粮仓被烧之事,大人处理得当,对大人您毫无影响,毕竟这只是县粮仓,难道就为了报复大人,不惜将全族人的性命悬于梁上!”
刘渝思索了一番后,答道:
“本官怀疑是杨家的疑点有三,其一,润安义仓从建成以来,这么多年没有发生过一次走水,就在本官抓了杨为仁后不久,走水了,并还如此之巧的两间仓库同时走水。”
“其二,按往年发洪水的时间来算,再过大半个月便是发洪水之时,到那时如无粮食的话,本官再想压着此事也无用,甚至会激起民变。”
“其三,按照惯例,每年这个时候开始,镇安城府尹大人会随机巡视各县义仓粮食储备情况。”
段德诚听了刘渝的解释后,恍然大悟,有些后怕的说道:
“幸亏大人处事不惊,安排得当,将损失降到了最小!”
刘渝笑了笑,对着段德诚感谢道:“段主簿及段家族人能够及时应对,本官才能如此从容,本官在此谢过段主簿及其族人的帮助。”
两人互相恭维了一番后,就在粮仓外,简单用了些早膳,之后,继续进粮仓寻起了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