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知罪,还望大人能够信守承诺,放了草民族人性命!”
杨为行也不再做无谓的挣扎,只求刘渝能够网开一面,自己则十死而无悔。
刘渝见其态度诚恳,还算是条汉子,也不想多为难他,正准备宣判,杨家家主带着一众族人来到了衙门门口。
在这件事上,杨庆雄还真不是主谋,不过作为一个父亲,他怎可见自己的儿子遭罪,便跪在衙门口大声喊着:“大人,是小民所为,与吾儿无干呀!”
刘渝当然知道这老头儿想为他儿子顶罪,不过还是放他进了公堂,其余杨家族人则在衙门口跪着,乞求刘渝从轻发落。
杨庆雄见刘渝允其入堂说话,顿时激动无比,当下跪着便连声道谢,之后继续说道:
“大人,杨家之人以前确实做了不少品德恶劣之事,如今,草民愿散尽家财为当地老百姓做些事,弥补杨家多年来犯的错,愿大人能够从轻发落,放我杨氏一族的性命。”
关于以前的事,刘渝其实也并没在意,他更在意的是他穿越之后的事,他本人更不是屠夫,既然杨庆雄能够有此悔恨之意,便也有了决断,说道:
“你们杨家既然有了悔恨之意,本官之前也说过,不会为难你们族人,不过,你们家族财产全部充公,只留宅院给杨家人居住,生意全部与段主簿交接,杨为行发配边疆,管家坐监一年,尔等可服?”
当初杨为仁行贿被抓时,并未宣判,而是等着汇报府尹后再判,这也是刘渝给杨家人一个出招的机会,刘渝知道,润安县几大家族背后都有府尹的影子。
另外,刘渝也打了个擦边球,让段德诚与杨家交接生意,也就是让段家近水楼台先得月,算是报了他们举族救火之恩。
杨家人听完宣判,都松了口气,杨庆雄和杨为行更是感恩戴德,保证以后会好好做人。
至于石小苟,同样被判发配边疆。
随着案情的结束,杨家这个在润安县盘踞多年的庞然大物,也随之倾倒。
原本刘渝与段德诚商量,由段家接手杨家生意的事也不需再大费周章了。
杨家这么轻易的覆灭,主要是小看了刘渝,这给周,吴两家提了个醒,这两家也将刘渝提升为了头号不可轻视之人。
…………
县衙每个衙役捕快,多日的连轴转,总算也是有了结果,众人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一夜了。
是夜,县衙牢房。
“杨兄,小弟来看你了,待我宰了刘渝那厮便来救你出去。”
说话之人中气十足,气息均匀,面带髯须。
此人名为潘石夫,是个练武之人,同时也是周家的护院头目。
杨为行听声音便知是此人,早几年两人在百花楼上不打不相识,本来杨为行这个大族核心人物是不会与他称兄道弟的,不过当时那一架,此人的勇猛,让杨为行有了恻隐之心,一直想挖墙角,结果墙角没挖到,两人反而成了兄弟。
杨为行听言,立即大喊道:
“潘兄,不可!对于为兄来说,这已是最好的结局,刘大人是个坦荡之人,且信守承诺,为兄犯下诛九族之大罪,他却饶了我杨氏一族性命,你不可胡来!”
潘石夫并未听他之言,头也不回的说道:“待兄去去就来!”
杨为行见阻止不住,便大声喊叫,既想示警于牢房看守,又想让潘石夫见好就收,可他不知,看守早已被潘石夫下药,已昏睡而去。
潘石夫几个纵跃便从牢房到了衙门后院,此时衙门后院众人都已睡熟,值夜勤之人也早已被刘渝责令回去休息了。
潘石夫摸黑来到主房,先是附耳听了听房内动静,后轻推房门漏出一丝空隙,随后将一薄片条探入其中,轻轻一挑,门栓便挑了开来。
正欲进门之时,偏房一丫鬟竟开门看到了这一幕。
这丫鬟的开门声惊动了潘石夫,潘石夫毫不犹豫向着这丫鬟飞驰而去,人影闪动,还未等这丫鬟缓过神呼救,便到了这丫鬟面前,剑指咽喉,这一刺下去,丫鬟定当无声而亡。
说了也巧,这丫鬟不是别人,正是给刘渝下药之人,来到衙门后院也才四五日时间,如今却遇上了行刺之事。
正当她惊恐闭眼时。
“当”的一声,潘石夫的长剑被轻而易举的挑飞了出去,潘石夫大惊,定睛一看,一位英眉挺鼻,双目射着寒光的魁梧之人,负手立于这丫鬟之前。
直到此时,那丫鬟才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后院顿时一阵紧张,每个房间油灯都被点燃,刘渝也被惊醒,从房内走出。
潘石夫见此不妙,双脚点地欲施轻功跳出墙外,那位剑客怎可饶了此人,右手将剑一掷。
“噗”
潘石夫的胸口鲜血洒了一片,在月光中犹如绽放的花朵一般,随即“啪”的一声掉落地面,猝!
刘渝顿时懵了,来到这个世界的这段时间,第一次看见杀人,怔怔地呆在原地缓了半天。
随后看向这杀人之人,见他面无表情,就像做了一件很平常之事一样。
吃惊后的刘渝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要开口,站在后面的那位丫鬟抢先指着被杀之人,说道:“这个人欲对你图谋不轨,被我撞见后,想杀我灭口,后来被我的……”
犹豫了会,还是坦白的说道:“被我的护卫杀了!”
听这丫鬟说完,刘渝更是吃惊,这丫头到底什么来头,居然潜在我后院做丫鬟。
刘渝试探的问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怎又会跑到鄙人后院做起了丫鬟?”
没等这丫头说话,那个护卫开口道:“你一个小小的县令,还不配知道小姐的名讳!”
丫头伸手打断了护卫的话,回答道:“你可以称呼本小姐为庄凝儿。”
刘渝听着这名字,感觉就是她现起的,不过这丫头肯定不简单,随便一个护卫的功夫就这么强。
没等刘渝问她,庄凝儿继续说道:“本小姐前段时间来到这润安县,听当地百姓说你是个人渣贪官,所以本小姐就混进后院,想趁机要你好看。”
庄凝儿顿了顿,面露尴尬之色,继续说道:“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你是位难得的清官,冷静,睿智,又心存善念,与之前的传言完全不符,所以你在我心中已经过关了。”
刘渝听着一个比他还小的女孩夸奖,心中五味陈杂,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是好,就这么傻傻的笑着。
庄凝儿见他这般傻样,没忍住,“哈哈”笑的花枝乱颤,刘渝看着庄凝儿,心中乱了神。
此时,一名牢头闯了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顿时松了口气,对着刘渝汇报道:
“大人,刚才小的去牢房换班,结果看见看守的人都趴在桌上毫无反应,后又听见杨为行在牢房里大声喊叫,小的进去后,听杨为行说有人要行刺大人,小人才匆匆赶来。”
牢头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小人还听杨为行说,此人是周家护院,也是他的兄弟,今夜瞒着主家来刺杀大人,顺欲劫走杨为行。”
刘渝并无他言,只是“嗯”了一声,便令他清理后院。
庄凝儿见刘渝处理完了此事,俏皮的说道:“刘大人,明日是否愿意陪小女子逛逛这润安县,以报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刘渝也没多想,爽快的应了下来。
庄凝儿见刘渝已答应,打了个哈欠,道了个别,便回房歇息去了。
后院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便也回了房。
今夜之事,刘渝虽觉有不解之处,但实在太累,不久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