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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近来晓东

善美不真 潇浪子 2958 2024-11-15 07:36

  龙白呈大字型仰躺在宁南的一处沙滩上,凝视淡蓝天空。

  其耳郭不时拢进惊涛拍岸之声,于耳腔中不断回旋打鸣,深入耳膜,无形分流,一路直冲脑海神经中枢,另一路则直击内心深处。唯有这样,他内心深处的无尽矛盾方能不断得到冲消,以缓解心中从未有过的凌乱。可以说,他现在整个人都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在他看来,此时与其无力抗击这过于强大的乱象,不如且就先让海风闹腾几下。

  不多时,一队刚刚如常完成了五千米越野训练,又继续完成了五千米海泳训练的特种保镖正陆续从浅水滩处踉踉跄跄地上岸,并很快接二连三地仰趟起来,不断大口地喘着粗气。好几个没来得及仰趟的保镖,则就直接趴下,以致一大片沙尘顿起不绝。

  龙白早就下意识地起身,进入浅水滩想要搀扶一些保镖,可都被婉言谢绝,并说有违训练规定。龙白一时觉得他们有些死脑经,也就懒得管他们,就想离开这里,另寻僻静之处。可就在他意欲转身离去时,两个十分面熟的人从他身旁经过,而且刚刚似乎是最先上岸的。龙白不由激动地喊了一声:“彭伯!王伯!”

  只见一人有些哭笑不得地回过头来:“我有那么老吗?小兄弟。”

  龙白变得更激动了:“没错,就是你们,我见过你们的照片!”

  另一人则是不由笑了笑说:“我是姓彭,可我看起来也没那么显老吧。”

  龙白刚刚因为太过激动,都忘记了自己是在二十年前的东宁,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跟我彭伯和王伯长得很像。”

  “原来这样,你要不说,我还真以为自己已经那么老了,因为我的确姓王。”那人说话的同时已经走近龙白,叉着腰,喘着小气。

  前者不是别人,正是东宁分部特种保镖编队的教官,彭近来总练。后者则是副总练王晓东。

  龙祖陈大学毕业后,先是在总部研发室跟随主任进修,后来主动要求下基层,便被调到东宁分部研发室任副主任,而彭近来当时就是主任,王晓东是副主任。他们前后搭了三年的班,感情十分深厚,以兄弟相称。南关的家里挂着很多龙祖陈珍视的影集,龙白本身也很崇敬他们,故已看了很多遍,也才能一眼就认出。

  龙白确认二人就是彭近来和王晓东后,就解释说自己是车旻特意从大陆调来的技术员,将要到新设的宁南研发室工作,所以到处走走,熟悉熟悉情况,并顺势问起了他与龙祖陈之间的一些往事。

  总部重拳出击后,东宁分部各处各室皆必须互相调任第一责任人,二人由此被迫分离。龙祖陈调任实验室副主任后,阴差阳错地恰与陆若雲搭班。

  后来,陆若雲因沈亦竺是滨海人的缘故,申请调往滨海分部。冉静毅又因陈可沁是阳城人而申请转调阳城总部。冉静毅亦是从那时起便与龙祖陈开始搭班,直到那场沙尘暴来临。

  彭近来与王晓东则是直接被秘密调到了指挥部,奉命组织特种保镖编队,在东宁分部各地执行保卫工作的同时,暗中观察各处各室的动静。直到不久前总部派驻人员都已回驻总部后,他们才再次露面。没有立刻随总部离开东宁是因为总部出于预防对手再次暗地渗透的考虑。而情况也不出上层所料,就在总部人员撤离不久后,一些经由对手雇佣的渗透力量就开始肆意破坏建筑,扰乱社会秩序,使得东宁分部的系统一时很难运行下去。而这恰是上层令其隐藏下来的用意所在——肃清这些无耻之徒。由此可知,东宁能够如此快速恢复秩序其实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而他们托名越野训练与海泳训练,实则是暗哨巡逻与海域侦查,以防渗透力量卷土重来。像他们这样的分队在各处都有,并时刻进行明暗转换,令残余分子捉摸不透,而这样的生活至少还有一年。

  龙白则是很不理解地问:“是什么让你们如此心甘情愿。”

  彭近来只是笑了笑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愿意这样,如果真要有个理由的话,那便是情感,对我们这个组织的情感。”

  “是什么情感?”龙白急问。

  彭王二人互相对视望了望后,并不言语。

  龙白又问:“可你为什么就这么确信我的身份,而又一下子愿意和我说这么多呢?”

  彭近来又微微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我要是没有判断错,你是旱鸭子吧?”

  不服输性格的龙白本想当即否认,但到了嘴上却又立刻焉了:“不会。”

  彭近来这回没有再说话,而是狡黠地转过头对身旁的四名保镖笑了笑。那四名保镖顿时心领神会,一下子就将龙白围了起来,快速抬起龙白四肢,朝海水深处行进。顿时,只听“扑通”一声,浪花四溅。龙白像落水的小狗刨土一样挣扎不停,还不断喊着“救我”。

  彭近来走近看了,似乎无动无衷:“就你这样的,还干技术员?要我说啊趁早滚蛋,别来东宁丢人现眼。要放在前两年,你小子早见阎王了。”

  但也就在彭近来说完这句话时,才发觉龙白突然没了求救声,也不见了踪影。那四名保镖也发觉了这件事,正看着彭近来,似乎在问怎么办。彭近来亦是一改微笑,直接着急吼着:“看什么看!还不快找!”

  岸上保镖也发觉了不对劲,也忙下深水区来潜泳寻觅,可一连多时,都寻不见。就在彭近来一边焦急愧疚,一边不敢相信一瞬间人就不见了的时候,一双淡黄手臂突然紧紧卡住其脖子,随着重力往后一倒,整个人都仰了下去,溅起一片浪花。

  保镖们急忙回看时,才发现正是龙白。彭近来则也哈哈大笑:“小子,我就知道是你,快放开,快放开,我认输,我认输。”他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刚刚毫无防备,突然呛了一大滩水,正难受得要死。

  龙白见其认输,则也松开了双臂,拉起彭近来迫切地问:“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我是旱鸭子,而又一点都不担心我被海浪带走?”

  彭近来则是一站起来就不由接连打了几个震天响的喷嚏,咽了咽几口唾,略带赞赏:“你小子挺贼啊。”想不都想就回答,“因为你的眼神很干净,我看不到其他东西。至于我为什么不担心,那你就得问问他们了。”说完就看了看近处的保镖们。保镖们听到后却接二连三地开怀大笑。

  龙白连问刚刚那四个把他扔下去的四个保镖:“为什么?”

  “因为我们曾经都和你一样。”保镖们依次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后就回到岸上穿衣去了,途中亦有几个夸他学习游泳居然如此之快。

  龙白不由泛起孩童时的笑容。这满脸的笑容不仅是出于此前的氛围,更是因为他终于克服了十九年来从不敢于战胜的恐惧——下河游泳。不久前晨晰将其救起并进行人工呼吸的回忆也不时在脑海中浮现一时。

  这时王晓东不期来到,陪着他边走边说:“有些事情是需要拼命的,但我们往往害怕拼命。因为我们总是害怕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

  一同回到岸上后,王晓东就把自己的正装递给了龙白:“你先换吧,有缘再见时,再还我。”

  龙白正要对其以及保镖们表示感谢时,彭近来就已扣上腰带,突然回过头来,对他说了句;“人生有些事情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而且有些东西只要你一旦接触,这一生恐怕都无法摆脱。”说完便领着保镖们列队跑步离开。

  随着“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远去的,还有龙白心中凌乱不堪的情感,并于远处惊涛不断的拍岸声中,有条不紊地解开着那团胜似麻花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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