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在樊城郊外的汉水河畔展开了会谈。可在入场之前,带队迎接的吴正帆却说:“南军空会雕虫小技,可敢与本将一战!”
“休得猖狂!”陈望愤懑,挺起枪尖直刺。
吴正帆跳下马,两人斗拼!不分上下:“你居然没死!”
“死了上将军你岂不寂寞!”陈望揶揄一笑。
两人还是不分你我,吴正冥看不下去,直接一下子抛出长戈,险些将陈望的枪勾出。
“小子,武艺可以啊,你要是打赢了朕!朕即刻撤出江北之兵!”吴正冥狂傲道。
“我只怕你后悔!”一说完正欲上前拼杀,但被龙风拦住了,“我和龙叶徐致上!你还是先跟吴正帆好好拼个高下吧!”
“好!”
陈望和吴正帆,依旧平分秋色,不让须眉!龙叶、龙风、徐致各执擅长兵器,轻步踏去。吴正冥一人战三将,场面激烈。三人分列三方,三枪交集,压向吴正冥。吴正冥大挥长枪,旋转开来,抡向三人,“咣啷啷”的重音良久。随后两枪钳住枪颈,一枪刺他。机灵侧转,手拉枪干,重锤龙叶,反揪起龙风徐致,砸向远处,三人吐血。见此,夏凌速上,吴正冥一时缓不过劲,险些被深刺背脊。那时只觉一股清凉,就险些出了窟窿。骤时一将手持重枪,冲刺吴正冥腹部,不料扑了个空,险些啃泥,幸得双脚勾住吴正冥腰腹,反翻到来,撑过肩膀,平稳地面,原来是陈维。徐致也冲,一把长枪,尖锐无比,被躲过,要不然也已是一命呜呼!三枪再次架来,一把方天画戟扯住大枪,双股剑横开再收,大刀顺道,紧压于吴正冥上方。其一下力道神比,腾空而上,四人倒地,又是再上!陈望怕兄弟有了闪失,和吴正帆的决斗骤时多了几分重量!吴正帆也感受得到,陈望尽占主动,自己几无还手之力。突见,陈望胸口破绽,双脚踏去,陈望却不躲闪,前仰空翻,拿了银尾,双枪反扳吴正帆于地面,双转银枪,犹如银光,悠然枪风一停,尖指吴正帆喉咙:“上将军!你输了!”
陈望收了长枪,加入五人合战。吴正帆却是面露喜色,不知是因为陈望还活着,还是被打败了而高兴。总之,他内心中似乎不断浮起一股久违多年的动力,或者说有时候斗败者也是一种享受,至少不寂寞,故此刻的他选择静站一旁。
龙阳望着吴正冥的枪法,有些似曾相识,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望风叶轻吹,年少致有为!”
六人心领神会,旋转于吴正冥,直至起风,全力以赴地旋跑。
“憧憬战!”二人如叠罗汉,轻踏于四人肩膀轮番交替!
“望致维,风叶宁!”六人平分两排,同刺中间。
“凌中革!”一人空中俯下深刺发髻,挑下吴正冥头盔!
“望战风!”戟、刀、枪,接踵而来,吴正冥险些不接!
“叶致为!”三枪阵卷土重来!吴正冥已被弄得晕头转向!
“叶致为双,战穿风,望合凌深中!”吴正冥上下中不能及,很是难受!
“望穿秋风击,为射!”三支羽羚箭,吴正冥中一坎肩!
“三枪倏现,为戳!”陈维狠戳!
“望凌过风!未来战!为平,望戳,三枪轮逼!望风叶,为凌致战!”三枪刺抵胸口铠甲,双脚方天画戟镰枪双拦,两剑平脖,三箭定腰,一枪点发髻!
“梦王,你输了!”
“怎么可能!”
六人散开,至龙阳身旁。
吴正帆快速跑到吴正冥身边说:“如此看来,南人也算精通些武艺。”
龙风愤懑,正要上前,却被陈望拦住,看向龙阳。
龙阳之所以知道这道口诀,与当年卢静訾给他传授的一本武艺秘籍有关,为了三清大师所赠,如今看来,既是天意,也是缘分。
龙阳通过接触陈望的眼神知道是在提醒自己莫忘和谈大局,故抓住重点说:“还望梦王守信,尽撤樊城驻军,为表诚意,我南溪护国师也当后撤三十里,要不然双方剑拔弩张,还怎么能静下心来好好谈呢?”
吴正冥随即对吴正帆点头示意。吴正帆领命退去。
和谈持续了三天,可双方皆不肯让步,毫无进展。加之迟迟未曾见到龙奕,龙阳直接让龙叶传话,三日之内若再见不到晓奕,便终止和谈。
由于素巍燕三国同盟日益坚固,秦军主力也正全力撤回关中,故素巍战场的梦军仍然不敢轻易撤军,冀州战事更是吃紧不断。基于此,吴正冥不得不下令将龙奕接来樊城。其本意最初是想利用龙奕在龙阳心中的地位来促使龙阳和谈态度的软化,不想龙阳丝毫不松,倒是让其怀疑起了龙奕的价值,故已真正起了罢兵息战之意。
可是,意外发生,龙奕跑了,或者说是被人换了。而换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徐倏。当时收到吴正平的威胁布条后,龙阳就悄悄地安排徐倏去办这件事。可令龙阳没想到的是,为了能使龙奕彻底脱身,不让看守发现龙奕已经跑了,她自己居然留了下来,以继续蒙蔽吴正帆的眼线。而吴正帆一怒之下,一剑穿心,徐倏倒在了一片血泊中。
龙阳知晓后,一时悲从心来,但不能表现丝毫,而是故意表明态度,淮河以南的豫州三郡不可能让出。
吴正冥一开始还态度坚决,但得知龙奕已经逃跑后,也是吃了一惊,但仍不松口,仍然坚持寿春城必须回到梦军手里。吴正冥之所以还敢有所底气谈判,是因为他手中不止龙奕这一张王牌。可三天后的一张战报就将他的如意算盘全部打乱——悄悄奉命伺机偷袭楚姜联军后方的卫军已被四面夹击,溃不成军,正逃向陈州境内,而且逃兵不断。待与陈长云、司马矩芗军合击夺回襄阳的计划已经彻底落空。
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还要从襄阳战役说起。当时楚姜联军沿汉水挺进迅速,直逼襄阳。由于卫军不能及时赶到,为了争取更多攻城时间,楚姜联军只能提前发起进攻,结果损失惨重。也是从那一刻起,龙阳才明白卫军终究是靠不住的,只有将其彻底歼灭,楚姜才可永无后顾之忧,但硬碰硬并不能带来什么好处。也幸在攻打襄阳的后期,贺逸清怕龙阳怀疑自己,还是下令卫军猛攻了一阵。在收到吴正冥假借和谈之机调集重兵准备反攻的消息后,其亦悄然准备着从后方与梦军一道夹击楚姜。
可贺逸清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忙着调兵遣将的时候,他视之为心腹的大将军贺大辉与陈望乃是故交,始终坚持联合北抗,早已将他的部署都秘密告诉了龙阳。与此同时,早已悄悄从西城境内撤出的渝军与庄峡城内的渝军正沿岸而下,切断了其南下的归路。由此可以想象,早有准备的楚姜自不会让其得逞,渝军的归路伏击,更令其无法南下,西进陈州境内是贺逸清的唯一选择。可卫军家小多在巴陵与宜春,不愿北逃,故大都悄悄地跑回了江南。
吴正冥与吴正帆最终无奈妥协。因为冀州已传来了燕军兵临邺城的消息,齐军也已回卫国土为名,迅速撤军回国。其不得不令吴世渊率军撤出素地,回援冀州,连同令雅守军也一并撤出,北站燕军。
由此,楚姜平分荆州六郡,与交州四郡,郑军不仅收复了寿春、六安,并占弋阳,吴军亦夺得淮南。
可素巍战场并未因梦军的撤出而恢复往日的和平气象,而正酝酿着一股新的战争气息。因就在梦军撤出素地之后,慕容潜就迅速出兵,占领了令雅与平阳二城。萧疏寒更是再次收到了刘远谨令其暗中刺杀张昱险的密令。
萧疏寒一时心中倍感煎熬不已。当此之时,张昱险请其赴宴。
萧疏寒心中骤时忐忑,但还是强作镇静,前往赴宴。可去了才发现,宴上只有张昱险一人,正主动举杯,先干为敬。
萧疏寒心中不由烈痛,一时捂着胸口。
“萧将军不必为难,只愿你好生善待素人。”
萧疏寒一时还疑惑不已,不料张昱险突然倒地,口吐鲜血而亡。
“素侯!”萧疏寒眼泪顿时喷涌。
可以想象,萧疏寒是无比痛苦的,一边是不可违抗的君令,另一边是自己不惜付出生命相救的素人,而且还是自己心爱之人的至亲。一贯心中信仰坚定的的他顿时矛盾不已,突然不明白自己这么做的意义何在。
那一晚,赵珂等一干将领自刎府中,两万素军将士一夜之间集体卸甲归乡,巍军完全是在不知情中占领了上党,素国亦成为十六国局形成数十年以来,第一个亡国的政权。
而这七个字是张昱险留给素人的最后一道旨意:惜命,不战,候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