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魏征对线李二
太极殿内。
李二高坐在龙椅之上,与在农庄的时候判若两人。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威严之意。
堂下的大臣个个站的笔直。
这段时间以来,雪灾已经让李二心烦意乱,他们可不想这个节骨眼上触霉头,所以纷纷噤若寒蝉。
“众位爱卿,雪灾连绵,国库空虚,百姓流离失所,北方又有突厥虎视眈眈。”
“不知众位可有何良策啊?”
李二的一番话说出口,堂下的大臣都站立在原地,半晌也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话。
大雪,灾民,突厥。
这哪一个都是烫手的山芋,任何一个都是天大的难题,他们根本没有能力解决。
“众位爱卿为何沉默不语啊?”
李二面色如常,并没有因此发怒,心中反而有点得意。
往常,朝堂上总是吵个不停。
一众大臣谁有谁的看法,互不相让不说,吵不过动手也很常见。
作为皇帝,李二也总是在那些纷杂的建议中挑几个中肯的加以决策。
听起来似乎很爽,他这个皇帝不用动脑子,只需要文臣武将出主意就好。
但一遇到这种大事,这群大臣就哑巴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靠自己。
李二心里十分得意,昨日苏辰的一番话,让他大受启发。
有了苏辰的谋略,他又何须依靠这些酒囊饭袋?
他俯视着堂下的群臣。
作为大唐智囊,房玄龄眼色一流。
陛下昨日已经得了苏辰的计谋,现在迟迟拖着不说,想必是需要一个台阶。
“启禀陛下,自贞观元年开始,大唐各地便多灾多难。”
“如今关中雪灾遍地,社稷疲敝,臣认为应当仿效文景二帝,与百姓休养生息。”
李二给房玄龄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果然还是这老小子懂朕。
一众大臣听了房玄龄的计策,纷纷点头,杜如晦也走出来说道:“臣以为房大人所言极是,请陛下采纳。”
其他大臣见状,纷纷站了出来:“臣等附议。”
能站在这朝堂之上的,哪个不是混迹了十几年的官场?这点眼力见他们还是有的。
往常只要是房玄龄出的计策,陛下都会采纳,大唐智囊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
如今他都说了应该休养生息,那定然是不会错的。
“休养生息?那这几十万的百姓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们冻饿而死?”
李二的话如同惊雷在朝堂响起。
卡那里圣上这次真的生气了,这是所有大臣心中的共识。
也唯有房玄龄才知其中的缘故,待会就看陛下如何秀上一把了。
“玄龄与克明所言也并无不对,但如今大唐的境况由不得朕休养生息了。”
“如此大灾,朝廷不去赈济,反而放任自流,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百姓的眼睛可是雪亮的,如果朕真的下旨休养生息,让百姓如何看朕?”
李二心里微微一笑,表情逐渐嚣张起来。
“诸如休养生息之论,乃是乡野匹夫之谈,不可采纳。”
一句话说罢,朝中的大臣尽皆面面相觑。
而房玄龄与杜如晦也差点被噎死,匹夫之谈?
房玄龄更是一脸的郁闷。
他只是打个助攻,陛下怎么就把矛头对准他了?
站在一众武将之中的程咬金看到朝中大臣的反应也觉得有些奇怪。
转头小声问道:“叔宝,陛下今日好像有点不对,难道是睡过头了?”
对于程咬金的口无遮拦,秦琼很是无语,连忙示意让他闭嘴。
他们都是武将,打天下他们擅长,但这治天下却懂得并不多。
所以他一直以来奉行的原则,只要不涉及战事,他尽量在朝堂上装成透明人。
免得说多了被那些文臣当成傻子。
程咬金诨名程妖精,看起来铁憨憨,实则溜得一批。
在秦琼的示意下,也立马闭嘴看热闹。
“陛下,昔日文景二帝依靠这休养生息的法子,让大汉得以喘息,也为汉武帝驱逐匈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只要陛下能够与民休养,我大唐必可强盛无比,”
“以老臣之见,中书令所提并无不可,请陛下采纳。”
他来了,他迈着步子走来了。
一直不说话的魏征缓缓走到朝堂之中,看向李二说道。
若是论起这朝堂,有谁最让李二头疼,那魏征必须算一个。
这老家伙原本是建成旧党,玄武门之变的时候还撺掇着李建成杀了李二。
等李二诛杀李建成、李元吉之后,觉得这老家伙是个可用之才,就授予他谏议大夫的官位,让他时刻劝谏自己。
他之所以这样做,还有一个考量,那就是拉拢建成旧党,为大唐留下一批人才。
可魏征这老家伙却丝毫不感念自己的知遇之恩。
仗着自己是谏议大夫,处处与他作对,活生生把路给走窄了。
若不是李二不想被史书记上一笔,他早就收拾这老家伙了,哪还能容他到今日。
“魏大夫,朕刚才便说了,这休养生息乃是匹夫之谈。”
“难不成你也要当一回田舍翁?”
李二一甩脸子,压根就没把魏征的话当一回事。
“嚯,叔宝,陛下今日上朝之前是不是喝了?”
“都敢跟魏老头这么说话了?”
李二的话着实让程咬金摸不着头脑。
换作往常,魏老头一出马,陛下必定是望风而逃。
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直呼魏征田舍翁?
这在往常可是从未有过的。
有鬼,必定有鬼。
“知节,此乃朝堂,慎言。”
除了战事,秦琼对其他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他又不懂这些治国的道道,说的多了反倒惹人笑话。
随即便低下头闭上眼睛假寐。
程咬金见秦琼不搭理他,觉得没意思,便接着看起了热闹。
“陛下,若是觉得中书令房大人休养生息的法子不好,那陛下说该当如何?”
魏征听到李二称他为田舍翁,当即气的头昏脑涨,直接拉开架势准备与李二对线一场。
“这有何难,朕只要一招,便可解数十万百姓与生死之间。”
闻言,除了房玄龄,其他人都脸色怪异,低着头相顾无言。
懂的都懂,若是论起领兵打仗,李二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要是论起这治国的本事,恐怕还真不见得有多厉害。
李二历史上留了个善于纳谏的名声,很大程度是因为他治国并不行,需要依靠大臣来帮他出谋划策。
“喝了......圣上绝对是喝了。”
程咬金嘟囔道。
秦琼闻言,没好气的看向一旁,这知节以后定会因为这张破嘴而吃亏。
魏征依旧端着对线的架势,笔挺的站在朝堂中间,就等着李二开口。
“这招便是......兴修水利!”
哗!
此言一出,朝堂皆惊,堂下的大臣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魏征如同被当头棒喝,原本笔直的身体一阵踉跄,差点摔倒。
“陛下,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大灾之年,生灵涂炭,陛下却要逆天而为,大兴徭役。”
“此乃昏君之举啊,请陛下收回成命。”
魏征带头劝谏,众多大臣也纷纷附和。
唯有世家的官员依旧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这江山是他李家的江山。
就算皇帝再怎么换,他世家依旧是世家,永远也倒不下去。
倒是这李二,自从上位之后便处处与世家作对。
如今即便他们认为这兴修水利的法子是昏招,也是不会劝谏的。
李二对世家所做的那些事情,他们恨不得立刻把李二拉下马。
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如此才能解心头之恨。
李二打量着堂下跪在地上的一众大臣,神色不为所动。
“陛下这是喝多些酒啊,醉的不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