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突袭战极少，夜战更是几乎没有，栾枝能在短时间反应过来，并且想出应对之策，已经极为难得。
这也说明了栾枝强大的个人能力。
下达命令之后，栾枝也只能默默祈祷。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了。
敌军有多少，从哪个方向来，目的是什么，这些统统不知道的情况下，栾枝也没有更多的办法。
当务之急，只能是尽量恢复秩序。
从刚才斩杀几个陷入狂乱的士卒，栾枝已经明白过来，造成损失最大的不是敌军，而是自相残杀。
他的亲卫得到任务，立即领命而去，寻找不知在何处的其他将领。
而其他将领，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是多数都是茫然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去救火还是该去应敌。
重耳此时仍在大营中，心态却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郑国和晋国原本就不和，最初栾枝就特意将两国的军队分到了最远的两边。
晋军大营距离郑军原本的营地是最远的。
也因此，混乱并不严重。
少部分虎狼骑突入到这里，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能造成稍稍的破坏，就不得不撤走。
晋军反倒是最安稳的。
栾枝派回来的卫士，已经见到了晋公，复述了栾枝的话语。
这个要求让重耳一阵纠结。
“君上，不能不救啊，我们是联军之首，坐看盟友有难，不动如山，还有什么脸面做这个盟主？”
“是啊，君上，请予我万人，我必将敌首带回来。”
重耳仍在沉吟不语。
栾枝是军中的宿将，不会无缘无故的让他不要救援友军。
但是身边的侍从的话也没有错，如果坐看盟友被袭击，而什么都不做，那这次会盟称霸，就成了笑话了。
连盟友都不能庇护的霸主，有什么威望可言。
按本愿，重耳是完全相信栾枝的，但是想到栾枝之前的赶走郑国军队的行为，他有了一丝的犹豫。
“君上，军情十万火急，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那就……去救援各国军营，小心行事。”
“喏！”
众将领命而去。
回来报信的卫士却是极力的劝阻：“君上，不能派人啊，到处都是乱兵，敌人反而不多，只要我们谨守营地，最多一个时辰，等到天大亮，对方自然就会退去了。”
“军情紧急，你要抗命么？”
将领将卫士推到一边。
重耳对卫士道：“此处是全军腹地，敌军冲不到这里来，寡人也有难处，你带些人去，保护栾枝将军。”
卫士一脸无奈，只好急匆匆的又带人去找栾枝。
此时的栾枝已经聚集起了数百人。
但是周遭的士兵仍旧有许多在恐慌中胡乱砍杀。
栾枝带领着这几百人一边大声呼喊，让人聚集过来，一边不得已的将那些仍旧狂乱的士兵砍杀。
联军大营四十万人，本就极为广阔，栾枝一人又能接触到多少区域。
他现在只希望重耳能听从他的建议，不要派人出去，至少保住晋军本部。
“你说晋军营地派出大量援军？”徐灵问道：“你怎么知道那是晋军营地。”
“臣刚才遇到一只几百人的队伍，将他们击溃后，抓了几个俘虏，他们供认是晋国国君派出来支援的。”
“太好了。”
徐灵喜上眉梢，如果能够杀死或者活捉晋公，这次的突袭就是大获全胜了。
“聚集队伍，我们去晋军营地，活捉重耳。”
“是。”
姜正打马转去收拢队伍，他们这四千五百人，从郑军缺口冲入，分成了数股，到处点火，杀戮敢于救火的士卒，制造混乱。
但是实在的说，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算严重，更多损失的倒是慌乱的士卒自相砍杀。
毕竟是夜战，敌军固然看不见，但是虎狼骑也很难放开来冲锋。
他们还要顾及之后撤退的事情。
所以并没有冲的太远。
多数在郑军营地附近造成混乱。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知道地方的具体部署，两眼一抹黑，只能是打到哪算哪了。
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
徐灵当机立断，决定不再管其他，先去晋军营地转转。
四千五百人四散，徐灵收拢一千多人，也不再等其他人来汇合，直接向晋军营地奔去。
路上的乱兵有试图来阻止的，都被铁蹄践踏成泥。
一行人的行动出乎意料的顺利。
“前方就是晋军营地。”
徐灵一声呼啸，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值守的小兵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被长枪刺死。
进入营地之后，千余虎狼骑迅速分流，去制造混乱。
“敌袭!”
“啊!”
外面的喊杀声却越来越近。
“郤榖怎么回事，让人冲到这里？”
“君上，我们走吧！”
“对面究竟有多少人？”
重耳一阵愤怒，郤榖明明率人守卫营地，怎么还让人冲了进来。
“事后再追究吧，护着君上先走!”
此时的郤榖，双目圆睁，不甘心的看着前方。
姜正把郤榖的头颅别在马侧，此人甲胄不凡，必然是个重要人物，率人来应战，却被他杀死。
剩下的士卒也被驱散。
晋军的营地，比他们想象的要空虚的多。
原本只是打算骚扰一番就走的，也临时改变主意，继续停留在这里造成杀伤。
如果让姜正知道，能打的战兵都被重耳派去支援其他阵地，不知道该如何想。
也不怪重耳判断失误，这时代本就没有多少夜战，栾枝能短暂的反应过来，关键是恢复秩序，已经很了不起了，重耳毕竟没亲自指挥过战阵，没有多少经验，更多的是从政治上考虑后果。
但是战场上如果有太多的杂念，就必然失败了。
就像重耳现在的处境一样。
亲卫们护卫着重耳，努力砍杀挡路的任何人，不论是不是晋军，这时候已经不能区分太多了。
国君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重耳在此！”
“重耳在此！晋军集合。”
远处一队人大声喊着，试图收拢乱军。
却招惹来一队人的注意。
徐灵率领身边跟随的千余人，向着那队人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