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再不走,绝对会死在这里。”
此时身受重伤的百里秋心里想的绝对是这句话,而他的表情也从先前的嚣张变成了恐惧。
一个纵身跃出数十步距离,缓缓站稳,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对着马闻风说道:“马家主,这窦炳阴险,老夫忘了他还有这一手,今日不可再战,等日后老夫再找他算账。”
说完,丢下失望的马家人,拖着重伤的身体隐没于山林里。
一瞬间马闻风仿佛老了一大截,连独步境的百里秋都不是窦炳的对手,这天下还能有几人能拦住窦炳的攻势。
但为了马家,他还是选择了撤退。
来时得意,去时狼狈,窦炳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追逐,万一百里秋那老家伙去而复返杀入阵中,自己这里的人可没有一合之将。
召集了人手朝着百里秋逃跑的方向追去。
在他的眼里,马家不过是疥癣之疾,迟早都能除掉,再不济也能毁了百年马家,但这百里秋却如一只尖刺,如鲠在喉,只要先斩杀了这个独步高手,他才能安心过以后的日子。
樊虎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前方有气出没气进的一地人,使劲的摇了摇脑袋,似乎想否定这一些都是假的,可那些低鸣的哀嚎却时刻提醒他这是真的。
抱着忐忑心情对窦炳问道:“少爷,你刚才用的那东西是真的吗?”
最初那几个包裹单独对付百里秋没有多大的震撼感,但现在眼前那百余人瞬间就灰飞烟灭,怎么可能让这位沙场老将能放下心来。
窦炳警惕的注视着四周,防备还有高手到来,头也不回的说道:“当然是真的,要是我不会制造大炮,别说是马家庄了,就算是安阳城我都给你打下来。”
听着窦炳不可置疑的话,樊虎一阵头晕目眩,这两天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对战场的认知。
要是对任何人说出去,都只会是呵呵一笑,当个笑话看而已。
樊虎心里很清楚,自家少爷掌握的这些东西,要是泄露半点出去,都会引发什么样的变故。
翻涌的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涩,难怪这些东西少爷直告诉了王莽和张翼,连自己都没有告诉,以后还是要多和少爷套套近乎才行。
一天一夜的追逐后,前方的探子已经追到了百里秋就在前面的山神庙里。
窦炳整顿了队伍,包围了上去,这次他绝对要处理掉这个麻烦。
山神庙里,重伤的百里秋正在调理伤势,忽闻庙外有大量的人手过来,没有呼喊,心中的侥幸一下就荡然无存。
“窦炳,今天你让我走,我们的事就算两清,日后我们大路朝天各走半边,行不行?”
不敢出庙的百里秋只能隔空对着窦炳呼喊。
斩草就要除根,窦炳可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来约束自己,冷着脸对张翼说道:“把炮架起来,他不出来,我们就轰平这里。”
张翼现在是对这些爆裂玩意越来越上瘾了,都不用他人帮手,自己就大手大脚的包揽了一切。
几个功夫后就对着窦炳说道:“老大,准备好了,随时可以点火。”
“点火。”
窦炳对于这些能威胁到自己的人,绝对不会手软,直接让张翼点火。
又是十几个黑色包裹落入山神庙附近,百里秋急的骂娘,却又无可奈何。
巨大的震鸣响彻了天地,孱弱的山神庙怎么能经受这般的摧残,仅仅几个呼吸间便如一个美女被拔光的一丝不剩。
废墟中的百里秋一手捂胸,一手按着自己被砸断的腿,嘴里不断的喷出鲜血。
囫囵的说着让人听不清的话。
“窦炳,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窦炳站的老远,前方还有樊虎带领的骑军掩护,就算是百里秋现在想要决死一搏,也没有分毫的机会。
“小翼,送我们的百里大师上路。”
一连串的火药味弥漫,倒在地上的百里秋已经是面目全非。
樊虎壮着胆子靠近,用长刀捅了捅,在确定没有反应之后,才对窦炳喊道:“少爷,这人死了。”
终于能松一口气了,送走了这位独步境的高手,窦炳紧绷的神情松懈了下来。
淡淡的说道:“走去马家,今天就灭了马家。”
队伍刚离开,附近的山林里就走出了两人,两人年岁不低,衣着也很华丽,就算是刚才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惊吓出他们。
可现在他们脸上各自挂着不一样的表情。
“刚才那阵势,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反正我要是遇见就只能跑,谁留在那种地方就是找死。”
“也多亏了这小子姓窦,不然我们还要在暗中处理掉这小子。”
“嗯。”
简短的几句对话,让人分不清他们的身份,转头就又潜入了这茂密的山林之中。
马家大院里,该走的都走了,只留下马家最后的人手。
马闻风看着衰败的马家,对着下面的咆哮道:“早知道,我就不该听你们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有了,马家的过往到今天也就截止了。”
下边乌压压的一群人,脸色都带着悔色,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忽然有人问道:“家主,要不我们找窦炳求和吧,他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此话立马就遭到一些心有不甘之人的反对:“我百年马家,在这庸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对面那窦家也就是几十年前的崛起,凭什么要我们低头。”
针轮一直不修,直到马闻风厉吓:“够了,还嫌不乱吗?能求和窦炳就不会这么做了,眼下能走多少算多少吧,我就当给此事划下一个终点,希望你们日后要谨慎做人,至于镇山就留在我身边吧。”
见到马闻风准备坚守这里,底下除了马镇山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开口。
“父亲,我是你儿子,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让我也走吧。”
早被马闻风打断两条腿的马镇山,此时就像一条可怜狗,趴在地上苦苦的哀求。
马闻风不为所动,严声厉色的说道:“此事皆因你而起,马家的覆灭也是你导致的,你不承担谁承担,都怪我平日你宠坏了你,让你做出了这种事,是我错了。”
听到马闻风认错,马镇山知道此事绝对没有改变,转头就嚷嚷着要找自己的母亲诉苦。
而马闻风怒言:“你母亲已经先我们一步走了,我们随后就去。”
说罢,马闻飞也知道自己大哥为了马家做出了最后的果断,沉着脸色说道:“大哥,我们还有机会啊,你只要让那五百甲士出来,我们还有机会的。”
大家至今都不知道马家还有五百甲士,这也是第一次听到马闻飞问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怀疑。
马闻风闻言暴怒:“那是我马家最后的希望,要是全折在这里了,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你带着那些人走吧,走的越远越好,至少在百年内,不要回庸州,大汉朝也不会有什么变故。”
马闻飞咬牙带着一群人离开了这里。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最后的审判,马闻风就像一个知道最终命运的老人,安坐在大堂里,等待着窦炳的光临。
外面没有太多的厮杀,大门随之被人破坏后,窦炳带着自己的人就进入到了马家的老宅里。
看着正襟危坐的马闻风,也不多言,抬枪就要射杀之时,门外忽然传来呼喊。
“老大,外面来了一群甲士,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快跟我离开这里。”
窦炳心惊,这马家到了现在还有底牌,看来自己还真是大意了。
在解决掉马闻风和马镇山以后,只能靠着马家的宅院抵抗。
这些甲士和大汉朝的甲士完全不同,一个个的铠甲都是崭新的,让人认不出什么来。
“小翼,你认识这些甲士吗?”
张翼摇头,虽然他见过大汉朝的很多甲士,但也不认得这些。
随着手里的弹药一点一点的消耗,甲士也只击杀了百余,还有三百多人要冲了进来。
窦炳都已经准备好了最后的一搏。
谁知远处马蹄阵阵,樊虎带着骑军赶到,碾碎了这些披甲勇士。
在付出了近百的骑军后,樊虎翻身下马来到了窦炳面前。
“少爷没事吧。”
“没事,随我去外面看看到底是何人带领的这些甲士。”
马家庄外面,清理战场的骑军抓到了几个活口,正押解过来。
忽然窦炳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开口叫道:“站住。”
定眼一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定县县尉,原来他是躲到这里来了。
马闻飞披头散发看着眼前的旧人,恶狠狠的叫道:“窦炳,你会不得好死的,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其实在看到马闻飞的这一瞬间,窦炳就大致摸清了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也从马家人口中得知了一些真相。
原来这马闻飞是马闻风的弟弟,由于得不到家主之位,自己出去独立发展,不久就混到了定县县尉,在窦炳过来以后,没多久就回到了马家,连带的也影响了马镇山,这才有后边的事情发生。
樊虎一刀就劈了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提着地上的甲衣看了又看,在记忆中翻找着可靠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