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礼太监赵喜,宣读着接下来要发表讲话人的名字。
一听到这个名字,秦宁就有些作呕。如果不是因为此人的话,自己应该是要代表天下学子站在龙道前发表讲话的。要知道,当时秦宁五月底就从官府那里接到了这个消息。否则的话,也不可能轮到范建。
“朕早就听说了,范建乃是京城诸多世家公子的代表,为人慷慨大方,且诗书画皆有所造诣。现在,他代表众多学子,发表青云夜宴的致辞,可以说是天下读书人的楷模了。”
对于要站出来讲话的学子,身为皇帝的云峰,不论是了解还是不了解,他都要进行一番夸赞。
范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后,便是面露微笑,缓步走到了龙道的正前方。他先向皇帝云峰躬身施礼,而后得到允许后,就面向了一众学子,开始了自己的发言。
“众位学子,我姓范名建,字元安。在正式发表感言之前,请大家先允许我为曾经的好友秦宁进行哀悼。前些日子,不慎得到消息,他饮酒之后,不慎落水而死……”
范建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望向秦宁的位置。他的脸上写满了惋惜,但只有秦宁明白,这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别看范建嘴上说秦宁醉酒落水而亡,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得很,秦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呸,你个龟儿子,要不是你整这么些个事,老子能这么惨吗?
“今日有幸代表众位学子在这里发言,实在是范某的荣幸……若是范某侥幸高中大朝试的首榜首名,范某将会……”
秦宁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既然你这么能吹,那就让你吹个够。当下,秦宁手中发力,一颗小珠子,以极快的速度,被他弹射到了范建的左腿膝盖。
此刻,范建正在激情澎湃的演讲着,顿时膝盖传来一阵剧痛,人的本能反应,让他不禁“哎呦”了一声。旋即,范建只觉得膝盖酸麻难当,当即左腿就半跪了下来。
仅仅是一瞬间的事情,整个通明殿里的氛围就变得古怪起来。
“范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云峰听着范建突然打断,又是发出了一阵惊叫,顿时神色不悦。
司礼太监赵喜,见着范建出现这么个差错,脸上立刻变得苍白起来,他赶紧走到范建的座位前,查看着他桌上的吃食。
司礼大臣方子儒原本有些高兴的表情,也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这个范建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发出怪叫?这难道是没把皇上放在眼里。
“咳咳,范公子,身体不舒服?”
方子儒赶紧小步走到范建身前,将他搀扶了起来。此刻,范建已然是脸上毫无血色了。他心里清楚,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然在方子儒那里留下了极差的印象。
与此同时,在坐的众多学子,也彼此小声议论着。
“刚刚范公子就差点儿失礼,看上去要对云祯公主有什么想法一样。现在,他又在龙道前方,当着皇上的面出了这么个事儿,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自从秦宁失踪之后,范公子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他沉稳,现在略显浮躁,难不成这大朝试首榜首名非他莫属了吗?”
“嘘,噤声。这里可是通明殿,现在可是青云夜宴,司礼大臣还在那呢!虽然御前跌倒不算是什么大事儿,但眼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还有那声怪叫,极为让人不爽。不管原因如何,大家都只会觉得范公子是故意这么做的。”
“肃静!”
学子们的小声议论,很快就被司礼太监赵喜喝止,旋即通明殿里变得安静了下来。
此刻,范建在方子儒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去解释为什么自己刚刚会突然半跪了下来,而是朝着众多学子抱拳拱手:“诸位,刚才身体不适,对不起大家了。”
范建说完之后,就是转身跪了下来,朝着云峰叩拜:“皇上,请恕在下失礼之罪。”
秦宁望着范建的表现,心中微动,这个范建看样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这么做,一来可以挽回自己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二来也算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要知道被人指责失礼,那可真的要在方子儒心里打上问号了,而若是主动承认失礼错误,这反倒是能让他人觉得范建是个能屈能伸之人。
纵然这挡不住别人的非议,但就现在的情形来看,反而是最好的做法。
“范公子在家里可能连日与众位宾客会面,到了眼前的这个场合,身体上有些不舒服那是正常的。别的不说,范公子刚刚所讲的,也可以听得出来是肺腑之言。”
云峰原本有些不悦的神色,此刻变得缓和起来。
“既然范公子身体不舒服,来啊,搀扶范公子回后殿歇息。”
“是!”
随即,就有太监将范建搀扶着,往后殿而去。那太监不是别人,正是顺子。此刻的他,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范建御前失礼,刚刚赵喜就找过了他,怀疑是他做的手脚。
结果,任凭顺子如何解释,赵喜就是不相信。现在倒好,他被安排来照顾身体不舒服的范建,鬼知道后面自己会发配到什么地方干活呢?
早知道,当时那个小宁子叫自己跟他换就换了。要不然,自己也不会背这个锅,太气人了!
顺子心里虽然大吐苦水,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之色,面对着赵喜的命令,只能照做。
“好了,众位学子,继续!今日畅饮,祝你们明日在大朝试之中能够取得优异成绩!”
虽然出现了范建失礼的小插曲,但是青云夜宴仍旧得继续。
“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众位学子……”
不过,这一切与秦宁都没有什么关系了,在范建出现失礼之后,他就被云祯叫到了皇帝云峰面前。
“你这谁给你画的妆容?跟你之前完全变了个样一样。”
望着秦宁有些变化的容貌,云祯也同样不悦。
“父皇,这是小宁子,他极善修造器物,上次您送给母妃的时钟就是被他修好的,而且他还懂得一些西洋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