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人出到五千五百两的时候,场中寂静了许多,正当江诗画要点头表示成交的时候,一道浑厚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不过,声音的源头,并不是大堂舞台。
这一下,包括秦宁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九千两!”
众人发愣归发愣,很快舞台上就有富家公子直接加价一千两。那人也不是别人,正是秦宁最恨的范建。
“范公子不愧是有个好出身,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江诗画想要夸赞范建两句,不料立刻被打断:“一两沉香万两金,我出一万两!”
“嘶——”
人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一两沉香万两金,这句话原本是用来形容沉香的稀缺与珍贵的,没想到现在成真了。要知道,那个小玉瓶本身并不大,能装个二三两的沉香,就已经很不错了。
开口一万两的人,仍然不是舞台上的富家公子,这让江诗画有些坐不住了。不过,正当她要开口的时候,舞台上却有人抢先了一步:“敢问,是哪位仁兄出手如此大方?在下范建,愿意与阁下交个朋友如何?”
“是我,吴良!”
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二层楼楼梯口的柱子。那里,一名青年男子,抱着一把快刀,正斜靠在那里。
此刻,坐在二层楼吃茶的秦宁也注意到了这名男子。事实上,他早就发现了此人的存在,也见到了此人叫价的全过程。
“吴良是谁?”
根据原本的记忆,秦宁并不认识这个人。从那人灰袍黑衣的扮相来看,并不像是富家公子,而从他杂乱的头发和脸上的刀疤来看,也并不像是一名读书人。
“他到底是谁?来自什么世家?”
尽管秦宁心中疑惑,但他并未直接开口问出,因为接下来发生的状况,让他有些目瞪口呆。
当范建开口说要交此人为朋友的时候,他竟是快速助跑了一段时间,直接从眠月楼的二层楼一跃而下,且轻松落地。
“有意思了,有江湖中人掺和到这场文会了?”
从二楼到一楼,高度足有五六丈,正常人从二楼一跃而下,不死也重伤,可吴良却一点事儿也没有,足可以见此人身手非凡。若是要拥有此等身手,那么他必然是江湖中人。
秦宁将手中的茶碗放在了一边,他仔细得盯着舞台,想要看看接下来究竟会发生怎样的事情。事实上,秦宁是对这个江湖中人吴良感到好奇。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而不同的江湖就有不同的人。什么是江湖,没有人知道,拿刀拿剑的,未必是真的江湖中人;而手捧诗书的,也未必一定是市井之家。
“吴公子,眼下是文会,请你务必珍重!江湖中的事情,眠月楼不想参与!”
江诗画有些冷漠的声音传了出来,老鸨徐妈妈就赶紧上台,挡在了吴良和江诗画的中间,意图打圆场:“吴公子,眠月楼是个小地方,不值得您大驾光临!”
“呵,胭脂榜榜首,难道就这么薄情寡义吗?”吴良依旧双手抱着刀,眼神在一众公子的身上扫过,“你看看这些公子,哪个肯真心待你的?他们来这里,难道你心里不清楚?”
这话一出口,坐在茶桌前的秦宁,差点笑了起来。原来这个吴良是因为爱慕江诗画,才来这么一出的。不过,从他那讲话的方式来看,倒是有些直白,应当是个直爽豪气的游侠。
此人可交!
“呵?江湖中人又如何?不是草莽就是盗匪,匪里匪气的,你那一万两银子,又有多少干净的?”
舞台中有世家公子出口反驳,他们听不惯吴良的话,也看不惯吴良的所作所为。毕竟,眼前的这一场文会,被此人搅闹了不说,还要公然向江诗画示爱。这些公子们都是有傲气的,自然不可能任由吴良胡来。
更何况,江诗画何许人也,卖艺不卖身的胭脂榜榜首,多少公子为之疯狂?眼下突然冒出一个名叫吴良的爱慕者,这些公子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咔嚓——”
那名世家公子刚一说完,舞台之上就传出拔刀的声音,在众目睽睽之下,吴良挥手一刀,直接挑落了江诗画的面纱。
“如此绝世的美人儿,岂容你们这等风流公子亵渎?”
面纱落得那一刻,秦宁见到了江诗画的真实面容——无法用语言形容,只能用美这个字概括。
“你在做什么?来人啊!”
江诗画见自己面纱被挑落,当即神色有些慌张,眼前的吴良手中有刀,而且看上去武艺非凡,要是此人来强的,那真的成了一件麻烦事儿。
“哎呦,我说吴公子啊,我们诗画姑娘可还是个好姑娘啊,你不能这么对她!”
“一万两,连人带沉香,我要了!”
吴良掏出一张银票,在老鸨徐妈妈面前晃了晃。
“这……”
见到银票徐妈妈已经两眼放光,但她也清楚规矩,若是江诗画不同意,就是这银票变成十万,那也无可奈何。
“这吴良有钱,竟然要为江诗画赎身?”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纵然是江湖中人,可他这么做,似是不合规矩。若是这眠月楼没了江诗画,那谁还会来呢?”
此刻,眠月楼中的气氛紧张了起来,楼上楼下围观的人,都对吴良赶到好奇,纷纷猜测着他的来头。
但是不管人们怎么猜测,都只能知道一个信息,那就是吴良来自江湖。他眼下所做的事,是在向江诗画示爱,至于江诗画接不接受,此人似乎并没有考虑,这倒是让他的所作所为看上去有点像强抢的意味。
“我出一万两千两,江姑娘和沉香归我了!”许久不曾开口的范建说话了,作为世家公子,他自然对江诗画眼红,“吴公子,你不要逼人太甚,这里是京城地界,不是你口中的江湖;这里有官府管着,也不是你那江湖打打杀杀就能解决问题的地方。”
“哦?是吗?”
吴良冷笑了两声,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阵“咔嚓”声传出。他再一次拔刀,身形快速挪动,从范建身旁一闪而过,旋即一绺头发从范建背后缓缓飘落。
“那么,是你的钱多呢?还是我的刀快?”
“吴良,你这是想要闹事?”
“那又怎么样呢?你能拿我怎样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