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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砀县城南

乱楚汉 百里之五十里 2991 2024-11-15 07:33

  砀县城南十里,周围空旷平坦。于此埋伏,敌人无处可逃,彭越一看就是这里了。当即命令左校领一万五千卒伏于道左,另一万五千卒于道右。彭越自将一万五千人马为中军以便迎头攻击。扈辄守大营,待项声被伏击后,将一万人马佯攻县城。

  分配完毕,彭越让各部天明前再饮食一次,然后静静埋伏。以逸待劳,志在必得。如此计划周密,于彭越可是第一次,左右也是摩拳擦掌,自信满满。

  却说项声队伍已经行军三天,也打探得知彭越果然奔砀县城来。完全和项王当初预想的一样,随即让信使去报后面跟随的季布。

  砀县吏已经来报告项声,彭越于县城北十里下营。项声一听,就知道晚上彭越必到城南来设伏。彭越调整行军路线,本来就是奔项声人马而来。到县城北还大张旗鼓设营,就是让项声不备,“自作聪明,”项声心里骂道。

  圆月还悬于西边天际,东面地平线已露出明亮的鱼肚白,天欲晓。

  项声下令全军早起就食,然后起营,整军北上。

  两个时辰后,估计快要进入彭越伏击区了,项声令人飞马去报季布。然后命令军吏准备变成环行阵,哨兵加强警戒,随时准备应付彭越的袭击。

  又行一时辰,至离县城还有十里左右,前方四野静寂,鸦雀无声。大白天,路上竟无一行人野老。估计就这里了,项声心想。

  再行半里。项声的人马就进入了彭越的伏击圈。

  敌人中计!远处战车上的彭越兴奋地擂响战鼓,同时大声叫骂,这就是攻击的命令。瞬间,四周全是士卒们的叫喊声。

  早有准备,项声大喝一声,楚军迅即转换为环形战阵。一眼看去楚军阵外层是矛戈与大盾牌,稍后为蹲跪式弩兵。弩兵采取阵中张阵的编列,立、跪起伏轮番射击,以弥弩张缓慢之虞。弓箭手在里面,用于远射。

  为了隐藏得好,彭越士卒都埋伏在田野边的沟坎中,离大路较远。听得鼓响,士卒们冲上田野,叫喊着向楚军冲过来。

  田野中并不平坦,收割完的地里留有庄稼的高高低低的茬。一手拿盾,一手执戈的士卒们光看着前面,很容易绊倒。很快双方进入一箭之内。彭越手下平时少有训练,此时进攻也是一窝蜂。倒是楚军都是久经战阵,训练有素。

  六十步之内,彭越士卒一分心,就中一箭,或者绊倒,也成为楚弓箭手的目标。所以还没有冲到楚军阵前,彭越手下死的死,伤的伤,没有队形。剩下的士卒看着眼前楚军戈戟的寒光,迟疑良久,才在军吏的吆喝下慢慢接近楚军。彼此砍杀一阵,彭越士卒压根不是对手,三下两下,凑空转身就逃。军吏阵前斩杀几人,还是没作用,彭越在战车上看得着急大骂。

  埋伏竟没有占到便宜,第一次冲击败下阵来。这完全出乎彭越的预料。项声溃逃之军,却严阵如铁桶一般,何也?

  “再攻!”彭越又擂响了战鼓,并对左右叫骂起来。

  另一波攻击开始了。聚集在一箭之地处的彭越士卒呐喊着又冲向楚军。

  但见项声人马阵形略微退缩,但更严密。前面戟矛密布,后面弓弩放射有序,一点没有慌乱。于上次一样,彭越人马还没有接近战阵,就死伤不少,士气大伤。

  “楚人箭矢已尽,杀之!”彭越左右大叫鼓舞士气。军吏乘机逼迫士卒压向项声人马。

  这下彭越人马将楚军围得水泄不通,终于抵近厮杀起来。楚士卒虽少,个个都拼命,那股凶悍劲逼得彭越手下连连后退。后面的士卒左右观望,踌躇不前。急得彭越大骂,却毫无效果。

  原本以为到嘴边的肥肉,怎么还成了难啃的骨头?不过彭越还是自信的。毕竟人马差别这么大,灭项声是肯定的。

  “丞相,楚人箭矢尽,战车,骑兵可用!”左右向彭越建议。

  “战车,战车!”彭越急忙让后面的十乘战车上前,让士卒执兵列阵跟进,发起冲锋。在平坦的大路上,这显然是个好主意。

  战车刚杀到楚军阵前,震天动地的马蹄声就从远处的大路上传来,直击每个人的耳朵。季布的骑兵到了.

  “两骑将攻左,其余随吾攻右!“季布大喊一声,就领头冲向彭越人马.

  亲随朱言喜则留下传令.片刻,季布五千精骑如潮水漫向敌军.

  彭越的兵马近半新兵,看刚才进攻都惨败,早内心疑惧。突然看见楚骑杀到眼前,哪还管司马校尉的号令,一下就溃散逃窜。倒是一些老兵有经验,退而结阵自保。

  季布人马戈矛先至,马蹄随后,在彭越的乱军中来回穿梭,留下一条条血路和一阵阵惨叫。

  战场一下就混乱了,主将彭越不知所措,攻不成,守也不成。急派一个亲随与汉使前往城父找汉王报信求救,同时通知扈辄停止佯攻,赶来支援。

  倒是左校右校都尉们招呼没跑的老兵,分成两个战阵,对付项声和季布。中军也退而结阵保护在彭越的周围,一共还有近三万人马。半个时辰后,彭越人马慢慢集中起来,形成圆阵,死到临头敢拼命,反而有了战斗力,竭力抵抗季布项声的攻击。

  虽然稍微弱势,但彭越却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得意,毕竟拦住了楚名将季布,也是大功一件。我就地挖壕置堑,你季布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彼此耗着,反正跑也跑不过骑兵。拿定主意,彭越又派人去向汉王求援,同时遣人催促扈辄快来。

  不一会扈辄率一万多人马赶到,粮食辎重一应俱全。彭越命令结成严阵,防骑兵破阵。同时利用田野中的沟坎,开始乘机挖掘壕堑自保。

  为了滞留彭越人马,季布骑兵重点对彭越的十几乘战车与数百骑攻击。彭越的骑卒,根本没有可挡季布一合之士。几番杀进杀出,最后彭越的车骑尽废。彭越的心思在壕沟,外面列阵抵挡,内里抓紧挖沟。壕沟挖成,就等汉王来支援,彭越一点也不害怕。

  彭越人马就这么与季布骑兵和项声的步兵纠缠在砀县南的田野中。虽然死伤甚众,可壕沟已经挖了一半,今夜营垒可成,彭越不停安慰自己。

  黄昏时,震耳的马蹄声南来。彭越大喜,以为汉王军到。仔细一看,却是又一路楚骑杀到。一看风中起起伏伏的项王大旗,彭越和手下腿都吓软了。不能就这么死了,我还要当梁王,彭越再也无心防守,跳上马,带上亲随直接逃跑。

  项王大旗就是彭越士卒们的噩梦,老兵们谁没领教过?此刻谁也无心再守阵,撒腿就往远处逃跑。军吏早吓得胆战心惊,丢兵弃甲,夺命而逃。

  各路楚军一齐杀向奔逃的彭越人马。跑得慢的,受伤的,瞬间都成楚骑刀下鬼。更多的士卒吓得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一个时辰内,楚军斩首万级,砀县南的田野上尸横遍野,血侵沃土,如地狱般。散落堆积的粮草辎重也无人顾及。

  最后就彭越率十几骑逃往汉王大营,部将扈辄领百人逃往梁地。楚骑又在方圆十里内追寻彭越人马,除了少数躲避及时,或逃跑快的,剩下的士卒都被俘虏。

  效完首虏后,项庄人马也赶到,楚军才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整理车马辎重,刀枪剑戟盔甲无算。总之,所获衣被粮资足解三万士卒眼前之忧。

  入夜,砀县周围百姓也赶来帮助清理战场,掩埋尸首。田野变战场,父老没有兴奋,只有痛心。

  项羽随后令大飨士卒。

  次日项声项庄领四万士卒北去,其中有新编入的近两万俘虏。项羽与季布则率中军南下,在铚县正好与赶来的灌婴两万车骑相遇。双方都无心厮杀,只是不即不离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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