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诺带着第三旅的将士们快速地补上了缺口,成为了白波军跨越不过去的高山。
每一次长枪刺出,都会有无数白波军倒下,下面的人涌上去,想趁机突进,但是等待他们的,还有刀盾手的长刀。
雁门军的刀盾手,一只盾就能遮天,一把刀就能霸地,一支队伍,就是一堵墙。
横刀挥舞,很快刀盾手面前倒下的白波军的尸体已经摞到了小腿那么高,但后面的白波军依然源源不断。
此时的白波军已经杀红眼了,他们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每个人都成了最可怕的怪兽。
这就是战争,残忍而无情,一切的仁义道德,礼义廉耻,在此刻化作了杀戮的欲望。
因为只有杀戮,才有资格活下去。
刘安诺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禁皱起了眉头。
虽然他知道,这帮白波军此时看似凶猛,实际上也不过是一时血性激起而已,等过了这股劲,他们将会畏惧的比谁都快。
但白波军的人实在是太多,这样下去即使能够胜利,雁门军也会伤亡惨重,于是他眼光开始转移,想要寻找一些办法,尽快结束这场战斗。结果刚想打瞌睡就送过来了枕头,一出门就遇到了一个穿着两档铠的一员将领,在其余身不着甲的将士里面显得十分骚包。
很自然的,他就成了将士们和刘安诺的重点照顾对象。
刘安诺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从亲兵手中接过长枪,挎上战马,一勒马缰,战马人立而起,嘶吼一声向着那名将领冲去。
刘安诺怒吼一声,手持长枪一枪刺出,犹如毒龙出洞。
而那名将领,正是郭太,见到刘安诺冲来,他心里一惊,但是这么长时间的统兵厮杀也让他拥有一身不俗的武艺,不然也没有资格成为十多万白波军的首领。于是他手持环首刀抖出一朵刀花,打开了刘安诺的长枪。
不得不说,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玩的漂亮。
刘安诺当即收下轻视之心,开始认真对敌,郭太更不敢小觑,双方开始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但是打着打着,郭太的脸就有点绿的,这是武器的差距带来的。
刘安诺的长枪,自然是用灌钢法打造的精钢长枪,十分锋利,而郭太手里的环首刀却只是从汉军将领手里缴获的百炼钢刀,虽然质量也不差,但是与灌钢法相比却不在一个量次级。
要知道,历史上用灌钢法打造出来的长刀,一刀可以砍断叠起来的三十多具铠甲。
所以两方在打斗的过程中,郭太不敢让刘安诺和自己的长枪正面接触,因为第一次接触就将自己的钢刀捅出来了一个窟窿。
所以郭太的状态就显得有些畏首畏尾,在缠斗的过程中也就落入了下风。
而第三旅的战士们则是很轻松的就将白波军杀了个对穿,一举击碎了白波军意图夺寨的妄想。
刘安诺的副将张元留了一个营的将士和弓弩手留守营寨,然后率领其余的队伍加入了战团。
郭太看到自己的部队已经败退,有些惊慌,手底下自然也就出现了纰漏。
刘安诺自然不会错失机会,骤然间抖出来了三朵枪花,枪花炸响之间,将长枪一甩,啪的一声就抽到了郭太的身上。
郭太一下子就落马来了个狗啃泥,然后被赶来的将士给捆了起来。
刘安诺几枪挑杀郭太亲卫,长枪一砸,绣有“郭”字大旗的帅旗就隆隆倒下。
白波军,败势已定!
一见到主帅已经落难,白波军再无战心,瞬间四散而逃。
但是他们的西边就是汾河,这是雁门军早就选好的地方。
而他们的东边就是雁门军,在天险和军队的双重夹击中,白波军更加崩溃。
张进南一见这个场景,立马让士兵们高呼缴械不杀。
雁门军士兵们也全都大喊起来:“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很多白波军听到这个事情就放下了武器,但是还有一些人犹豫不决。
更有一些自作聪明的,想要从北边汾河水浅的地方或者是向南边逃离。
尤其是之前郭太所创立的骑兵部队。
但是很快,他们的愿望破灭了。
从北方突然间树立起了一面面雁门军的大旗,赫然就是第二旅的白景齐赶到!
而南边则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部队,正是赵贺率领的雁门骑兵!
其实他们早就已经埋伏完毕,但是就连他们也没有料到白波军能败退的这么快,所以赶到的时候,战斗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他们所能做的,就只是击溃一些负隅顽抗的白波军,然后帮助友军部队抓捕一些俘虏。
看着一边倒的屠杀,郭太心里无限悲凉,他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完蛋了,白波军才刚刚掀起一点历史的水花,就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郭太忍不住大吐了三口鲜血,然后躺在地上就没了动静,等到士兵们叫大夫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气息。
算得上是人物的郭太,就这么草草落幕。
很快,徐晃他们这边的战斗也已经彻底结束了。
这次战斗,雁门军斩杀白波军七万人,俘虏四万多,收获战马三千多匹,算上之前和匈奴的战斗,雁门军共计斩杀白波军和匈奴军队八万多人,缴获战马一万余匹,雁门军共计阵亡八十多人,受伤两百人,可谓大胜。
看起来离谱的数据背后,是各种因素的综合,但是归根结底,是李燕绥的努力和雁门军的精锐才成就了这场堪称军事史上的奇迹。
李燕绥的努力,造就了超越这个时代上千年的阵法、武器装备和训练方法,雁门军的努力和厮杀,铸就了他们扎实的基础和丰富的战斗经验。
这场大兵团战斗中,虽然雁门军的伤亡不大,但是却是雁门军第一次接触大兵团,十几万人以上的厮杀,也淬炼了雁门军的战斗素养和战斗意志。
更重要的,也为雁门军补充了另一种信念——陆地之上,雁门无敌。
这种信念,过去的秦军锐士有,汉军虎贲有,原有历史上的唐军府兵有,岳家军有,戚家军也有。
近代历史上的拿破仑时期的法军有,中国历史上的岳家军、戚家军等著名军队也有。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军事史上耀眼的存在。
他们都有着无敌的信念,严明的纪律。
就像现在的雁门军一样。
这次的雁门军,真的斩获颇丰,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李燕绥看着雁门军的士兵们提拔的胸膛,眼神里无畏的气质,他知道这支军队又成长了。
于是,他又加了一条指令:“凡雁门军者,记住一句话:冻死不拆屋,饿死不劫掠。”
“因为我雁门军,自有我雁门军的傲气。”
但是,人生总是不尽如人意。
比如现在的白景齐。
他默默蹲在角落里画着圈圈,暗暗感叹自己的悲哀。
这场战斗,第一旅、第三旅、骑兵部队都有斩获,都有仗打,但是就是第二旅没有。
因为原本所有人都不会认为这场战斗会这么快的结束。
果然,现实的故事永远比人们预料的精彩。
然而就在白景齐独自郁闷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臭小子,干什么呢?”
白景齐转过头来,就看到了满脸笑意的李燕绥。
白景齐赶忙立正,规规矩矩地敬了一个军礼。
李燕绥拍了拍白景齐的肩膀,说道:“我知道你小子因为没仗打很郁闷,但是事实却是这么发生了,我们都没有预料到。”
白景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校长,我没有责怪或不满的意思,只是觉得不甘心。”
李燕绥点点头,他自然能明白白景齐的心理,且先不论自己,这次战斗少了第二旅,他手底下的兄弟自然也就少了一次获得功劳升级的机会,这对于他们的辛苦和努力来说,不那么公平。
但李燕绥也并不是一个偏心或者是不体谅部下的人,他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份功劳,就给你们第二旅了。”
白景齐眼睛一亮,连忙立正道:“请大人指示。”
李燕绥点点头,这个白景齐很分得清轻重,平时里叫校长是因为这是私下场合的称呼,显得亲近,但重大的事情面前叫大人,是规则。
懂得敬畏规则的,并且不拘泥于规则的人,往往能成大事。
目前李燕绥军中,徐晃、张进南、陆不言都是这样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雁门军能够甲于天下的重要原因。
李燕绥说道:“目前来讲,郭太的白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被基本上肃清,但是一来还有余孽未除,二来我身为并州刺史,州牧却不在晋阳,这不好。”
白景齐点点头,理解了李燕绥的意思后,接过李燕绥给的调兵虎符,立刻前去安排。
很快,收到了命令的第二旅立刻出军攻向晋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