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8年六月十八日,艾芙洛狄一世的胞弟昂勒尔公爵(亲王)朗代王储和林碧亚公主勃地烈的苏娜莱完婚。此时的朗代王储和王妃都是十八岁,可谓天赐良缘。这场婚姻促使明松亲王家族继承王位的希望更加惨淡了,王位极大可能最终落入艾芙洛狄一世的夏芒家族,于是明松亲王便更少显露他的野心了。枢机主教芒焕林并不在乎最终得到王位的是香贝昂家族还是夏芒家族,王国内部的稳定才是他一直追求的。烨文兰和林碧亚的婚约终于履行,使得烨文兰和林碧亚之间变得自古以来难得一见的安全,烨文兰通过这次婚姻赢得了没有外界干扰的稳定环境。不过芒焕林并没有因此而安享太平,铭理蔚的战争仍然吸引着他的目光,和新教诸侯的同盟已经基本谈妥——在埃斯特堡的压力下这些家伙终于对烨文兰产生了信任。烨文兰需要在仅仅自己享受的稳定环境中获得一场重大的外交胜利,因为此时的世界是动荡的,稳定的环境必不可能存在长久,烨文兰随时都要应对新的争端和战乱,一个大国不可能逃避国际大局,而一个强国不可能放弃左右国际大局。
六月五日,圣诏炙冕帝国皇帝奥班贡迪三世去世,新的选帝会议随之召开。自从加理五世之后,选帝会议就已经成为一个摆设了,不过埃斯特堡家族还是得为这个摆设布置得万无一失,保证七个选帝侯中有至少四个选中埃斯特堡家的继承人,其中希荣多米选帝侯便是关键。奥班贡迪三世和他的继承人利克凡德已经打到了希荣多米首都拉美布格的城下,可奥班贡迪却突然病故,迫使战争暂停——帝国不能有一刻缺少皇帝。于是这次选帝会议就出现了埃斯特堡极力想要避免的问题:到底谁才是希荣多米的合法选帝侯,是勃地烈的利克凡德还是斯怀奥克的费奥摩德?理论上看,埃斯特堡还没有拿下拉美布格,因此议会选出来的费奥摩德应该身兼两大选帝侯之位;但按照埃斯特堡的说法,利克凡德已经成为了希荣多米的国王,但遭遇了暴民的反叛,现在的战争也是平叛战争,那所谓的议会选举结果也正是非法的。双方好像都有那么一点道理,于是选帝会议进行到了僵局,有人试图借助外人的力量进行调解。
教皇当然会主动站在圣体教的埃斯特堡一边,因此新教诸侯们表示反对教皇干涉。就在此时,烨文兰枢机主教芒焕林建议艾芙洛狄一世女王马上出手。七月三日,艾芙洛狄一世的使者参加选帝会议,要求得到选帝资格。也许读者们早已忘记烨文兰在多年以前便已加入了帝国,加入帝国的烨文兰和不加入帝国的烨文兰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拥护王权的人们总是认为加入帝国是对烨文兰王权的一种阻碍,没有任何好处;而今日枢机主教一反常识,决定利用烨文兰作为帝国一员的身份,摆脱附庸的姿态,转而向选帝会议要求选帝资格。
加理四世皇帝创立了选帝侯制度,把选帝资格限制在了帝国相对实力强大的七个诸侯手中,按照《金玺诏书》的规定,任何帝国诸侯都有权成为皇帝,但有权投票的人只有七个,分别是克贝特公爵、斯怀奥克公爵、德路茨堡公爵、希荣多米国王、塞里西大主教、古登大主教和贝法尔大主教。不过加理四世显然没有预见到烨文兰王国会并入帝国,这个庞然大物实际上在加入帝国的瞬间便成为了帝国第一大诸侯,比勃地烈要强势得多,可却主动摆出一副附庸者的可悲姿态。如今艾芙洛狄一世和芒焕林枢机主教要改变这样的局面,烨文兰作为帝国内最大的势力理应拥有选帝侯席位,甚至按照烨文兰的体量,她自己境内设立五个选帝侯都不成问题。既然原有的选帝侯们对谁来做皇帝有着如此大的分歧,那烨文兰作为帝国最大的一部分当然要出面帮忙,解决问题,顺便获得选帝侯之位。
枢机主教的心里有两种预期:烨文兰能赢得选帝侯之位的可能性其实不大,这个行为会得到多方面的反对,但烨文兰可以借此获得补偿——既然作为帝国的最大诸侯还没有选帝资格,那还不如干脆退出帝国,那烨文兰就能获得彻底的独立;假如烨文兰真的赢得了选帝侯之位,那新教选帝侯们估计会毫无犹豫地将票投给烨文兰女王,再加上女王自己的一票,完全可以和埃斯特堡势力相抗衡,烨文兰就有机会诞生一位圣诏炙冕帝国女皇。当然,野心越大风险也越大,成为女皇固然是好事,但没准就会和勃地烈发生真正的战争。勃地烈当然不会承认艾芙洛狄的皇帝称号,他们或许会另立一个皇帝,于是造成帝国的分裂和长期的战争。第二种预期实际上并不可取。
艾芙洛狄一世获得了新教诸侯们的支持,遭遇了埃斯特堡圣体教同盟的反对,双方势力均等。勃地烈的利克凡德对这种僵局难以忍受,于是下令继续进攻拉美布格。这次的攻势更加强大,士兵们不仅仅是出于宗教热情而奋勇作战,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君主成为帝国的皇帝。此刻的教皇已经完全站在了埃斯特堡一边,他已经对烨文兰恨之入骨,而新教诸侯相互之间还是有些难以信任,无法做到完全的团结。面对埃斯特堡圣体教同盟的强大攻势,希荣多米议会终于放弃了反抗,否定了斯怀奥克的费奥摩德的国王地位。勃地烈在会议期间发动攻击虽然遭到了指责,但他们拿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于是会议的僵局终于被打破,艾芙洛狄一世的要求遭到拒绝,七大选帝侯中的四位将票投给了利克凡德。八月二日,利克凡德加冕圣诏炙冕帝国皇帝,称利克凡德二世。
枢机主教原本便倾向于第一种预期,它稳妥而富有实惠,成功的可能性也更大。他不太指望烨文兰女王成为帝国皇帝,对他而言,帝国的名号再高,也不如他的祖国故乡烨文兰更伟大。烨文兰属于她自己,而不需要借助帝国的声势,艾芙洛狄女王也无须借助皇帝之位统治本属于她的土地。伟大要通过自己来实现,价值要通过自己来彰显,只有这样烨文兰才是理想的烨文兰,她可以有朋友,可以有帮手,但绝不能仰仗外来的威风。
烨文兰只是为了彰显一种干涉国际局势的强国威风,并顺便以名正言顺的方式退出帝国。皇帝之位没有意义,即便是埃斯特堡皇帝也无法掌控他之下的那些诸侯,成为皇帝带不来什么好处,反而会增加麻烦。不过这是一种威胁埃斯特堡的手段,埃斯特堡必须保持皇位以实现对铭理蔚北方的影响力,烨文兰女王在帝国内是有权成为皇帝的,她的出现提醒了埃斯特堡这一点,让他们不得不同意烨文兰退出帝国。艾芙洛狄有机会成为皇帝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到的,敌人势必也会出面阻止,而退出帝国的目的却是隐藏着的,难以发现的。敌人自以为艾芙洛狄一世想要成为皇帝,实际上她仅仅是想退出帝国赢得独立而已。艾芙洛狄一世事实上大获全胜。
八月八日,艾芙洛狄一世在珞芒宣布烨文兰王国正式退出圣诏炙冕帝国,烨文兰将再也不会仰仗他国威风,寻求他国的怜悯,烨文兰和帝国平起平坐。枢机主教觉得女王的话还说得不够,于是在后来的法令中宣布了下面的话:
“烨文兰女王在其王国境内就是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