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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IV 胜者的诞生

摇摆舞 烨轩.梨霜胭晓 2186 2024-11-15 07:31

  我们说过,芒焕林主教做到了利益与情感的平衡,在与彼西朗德发生猛烈的情感碰撞后,他又无比自然地回到了三级会议的利益世界了。芒焕林没有因彼西朗德的话而改变立场改变目标,尽管他深有感触。他明白作为一个政治人物不能轻易改变任何东西,否则便会面临危机,政治要求一个人不能左右摇摆,除非这个人的力量能够直接左右政治。他继续勤恳地为教皇、为枢机主教、为教皇派工作,在会场上大放异彩,迫使教士等级会场最终决议偏向于教皇派:烨文兰需要国王,教士阶层建议保留国王制度,但国王不得侵占教会的利益,更不能背弃教皇。

  各个会场在八月下旬都陆陆续续完成了各自的最终表决。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共同会议,由各会场的主要代表参加,进行协商讨论,得出最终决议,而这个决议将成为烨文兰的法律,于是紧张的最终环节开始了。

  会议的进展是如此缓慢而恼人,三大阶层终于发生了正面对抗,而从前仅仅是内部讨论而已。此时的讨论比以前要激烈十倍,同时混乱不堪、甚至常常停滞不前,因为代表们总是无法达成妥协,谁都寸步不让,唯我独尊。三级会议的后半段简直就是烨文兰近二十多年的缩影:争吵、打斗、阴谋、妥协、背叛、反复、停滞、错乱、发疯……三级会议收纳了一切,总结了一切,当然也将结束这一切。新的时代要来临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彩虹前的风雨,分娩前的痛苦和天国前的审判。

  会议一支持续到十月。人们原本预计会议会在九月结束,然而事实证明人们还是轻视了当时局势的复杂。不过会议的结果是足以令大多数人感到宽慰的:国王得到了保留,同时王权要受到限制,为此将设置一个常设议会,由大贵族和高级教士组成,名为显贵议会,拥有选举和废黜国王的权力。

  没有任何一方获得了真正的胜利,每一方势力都只实现了其愿望的一小部分,也可以说所有人都失败了,至少参与会议的各方都失败了。过于激烈的战斗迫使所有人选择了妥协,所有人都已精疲力竭。权力被平均地分配给了各个势力,创造了一种暂时的平衡。所谓暂时是因为这种绝对的均势不可能长久地保持,局势势必将再次被打破,而这个破坏者会屹立在失败者中间,看着他们为他的崛起而咬牙切齿。

  那么在这个会议中唯一没有失败的人,这个最终胜利者是谁呢?

  是国王。

  更准确地说,是王权。

  所有势力都被迫平衡,唯有国王是从无到有,在命运的神秘作用下复活,并焕发新生,如同春天的种子般具有无与伦比的生命力。当然,这是当时的人们无法发觉的,人们只关注到无数限制王权的规定,但没有发觉国王从无到有这个过程所隐藏的重要意义。我们总是把后来朗代十三升起王旗作为烨文兰君主制崛起的标志,但实际上在这个王座上还没有人的时候,君主制就已经重新崛起了,它是继承着盖洛西索一世的成果,跟随着他的步伐的,在停滞了四十年后开始加速前进,创造了烨文兰的第一个伟大时代。

  显贵议会在珞芒组建完毕,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选出一位国王。这时候让纳主教大人的预言成真了:法塞四世的女婿,法塞五世的妹夫和加理九世的姐夫,时年四十岁的朗代.灼.香贝昂将加冕为烨文兰的国王,他的香贝昂家族成为王室,朗代的弟弟被封为明松亲王,享有特权和王位继承权,朗代的独子被封为烨文兰的太子,享有优先继承权。

  不过显贵议会的大人物们还不会轻易地就这样让朗代坐上国王的宝座,他们要在朗代加冕前在珞芒建立一个高效的限制国王的机器,此时的珞芒正百废待兴。于是倒霉的朗代就被迫延缓了加冕,日期被推迟到第二年的元旦,在这之前,朗代还不能使用国王称号,不能进入珞芒,同时却要将他作为元帅时掌握的军队交给显贵议会。看来国王的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

  但我们至今不了解这位前烨文兰元帅对自己将成为国王一事有何看法,他是感到满足,还是不快,或是根本没有感觉呢?这个一直都身不由己的人是不幸的,他或许就是我们过去常提的那种受人操控的棋子,过去是“马”,后来成为了“车”,现在又变成了“王”,这个变化的过程还恰巧说明了“后”为何是象棋中最强大的棋子——他的妻子艾洛秋.灼.罗尔伯似乎比他本人发挥了更重要的作用,而他原本是与世无争的。可我们早已说过,拥有如此身份的人物不可能独善其身,法塞四世的联姻行动彻底抹杀了他远离政治的机会,并创造了一个新王朝。朗代.灼.香贝昂要为他的新任务做准备了。

  三级会议早已结束,但让纳主教大人并没有立即返回他的教区。珞芒,这个王国的首都,给芒焕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便让他理解了政治,不过同时也使他产生了更多的困惑:政治,仅仅是林立的党派之间的争斗吗?政治,难道永远会如此混乱吗?政治,除了各自的利益外,还有更崇高的目的吗?他那可怕的探索精神被激发出来了,他想要更深刻地了解政治。目前他只是见过权力的争夺,但没有见过权力的运转,也就是说政府处理国家日常事务的过程。因此,他需要了解国王,了解御前会议,了解各种大臣,了解最高法院,甚至要了解国王的税吏或是包税人。总而言之,一切指向宫廷,尽管此时宫廷还空空如也,但芒焕林已对它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那位愚蠢的兄长在暴动之初就逃回老家了,这次要到宫廷发展的将会是他阿洛尔.若普西斯.灼.芒焕林。让纳主教大人已经不再仅仅停留在他的教区了,他的未来就在珞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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