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乾清宫里,已经平静下来的崇祯向曹化淳、田尔耕略带感激的说道:“这次办的不错,几位辛苦了”
听见崇祯这么说,曹化淳、田尔耕连声说不敢。
而后崇祯问起这次的损失,田尔耕回道:“回陛下,此次锦衣卫除了三名暗线在暗中搜集证据过程中被杀,还有二人失踪,带出京的锦衣卫没有损失,另外为了防止消息泄密,锦衣卫并没有通知地方上的锦衣卫百户所。”而曹化淳更是说东厂一个伤员都没有。
崇祯点点头,随即严肃的说道:“那三名殉职的锦衣卫暗线赏赐给他们家人白银五十两,失踪的也一样;告诉手底下人不要贪墨了,这是人家的买命钱”
田尔耕、闻言直接双膝下跪道:“卑职替死去的兄弟多谢陛下”
崇祯闻言摆摆手:“人家卖命,咱们也得给人家一个说得过去的价钱;这次出京的锦衣卫和东厂每人休息三天,另外,韩忠会从锦衣卫挑选一百名好手,莫要阻拦,下去吧。”田尔耕听完崇祯的话,便和曹化淳、许显纯一起施礼后便告退了。
待三人下去后,崇祯品着茶、语气平淡的问王承恩:“这次出去,感觉锦衣卫和东厂如何?”
王承恩思索了一下,恭敬地回道:“陛下还是亲自去北镇抚司和东厂衙门看看比较好”
崇祯闻言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恩,说得对,四天后早上,内帑准备好二十万两银子,分成两车,随朕一起去锦衣卫和东厂发钱,另外,在找三颗品相好的贡品珍珠”王承恩应了之后,便下去吩咐了。………………
第四天,崇祯早早地换好衣服,然后带着王承恩和方正化以及方正化训练出来的四个小徒弟一起,优哉游哉的坐上了平民样式的马车,向锦衣卫北镇抚司而去。
到了锦衣卫北镇抚司的大门口,崇祯看着气派的北镇抚司大门和门头上那块写着“北镇抚司”的匾额,不禁啧啧有声。大门口两名站岗的锦衣卫间崇祯如此大摇大摆的模样,都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这可是锦衣卫北镇抚司,赶紧走远点,去去去。”
伺候在身后的王承恩闻言大怒,上前道:“大胆,居然敢如此和陛……和我家公子说话,想死不成?”
那站岗的两名锦衣卫,看见王承恩的模样不由一惊,待到听见他说话时内心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听到“陛”字之后,再联想刚刚自己两人驱赶之人的大致年龄之后,更是不由得两腿发软。却听到一个声音淡淡的道:“本公子没有出示腰牌是本公子的错,要你这奴才多嘴?还不把牌子递上去”王承恩赶忙回头低身应是;随即冷冷的扔过去一个牌子。两名锦衣卫接过飞过来的牌子,低头一看,都吓得亡魂大冒:实锤了,猜想证实了!
随即便跑去过想向崇祯见礼。但是还没等二人抬手呢;就听见崇祯淡淡的说道:“本公子只想看看,不需要你们多礼,你们二人没见到本公子,明白么?如果你们多嘴的话……”
闻言二人皆小声答道:“卑职不敢”
崇祯闻言说道:“行了,回去站岗吧,老王,赏他们俩一人十两银子”
王承恩闻言小声应了之后,从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了两锭十两的银子,给了他们二人。二人接过银子后,都机灵的小声道:“多谢公子爷赏”
崇祯点点头,便带着王承恩方正化二人进去开始闲逛了。
待到进去之后,崇祯的脸色开始还是笑呵呵的,但是越走脸色越不好,越走脸色越阴沉。到最后直接眉头都拧成一个‘川’字了。
崇祯忍无可忍了,对王承恩说道:“去把田尔耕、许显纯给我叫出来,我在校场等他”王承恩闻言立即去了。
随即崇祯便领着方正化前往锦衣卫校场。
等到田尔耕、许显纯急急忙忙的跑到锦衣卫校场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崇祯压抑到爆发边缘的脸。
见到如此情况,二人直接下跪请罪道:“卑职田尔耕(许显纯)参加陛下,望陛下恕罪。”
崇祯压了压自己的火气问道:“锦衣卫为何会堕落到这般田地?”
田尔耕、许显纯都认罪道:“卑职无能,疏于管教,请陛下降罪”
崇祯闻言怒火更甚,直接咆哮道:“你们二人就知道请罪、请罪干什么?朕要的是你们告诉朕锦衣卫还能不能管好,你们请罪有什么用?”
二人听见崇祯的咆哮,心下稍微松了一口气,随即一起答道:“陛下放心,卑职一定好好管教,请陛下给卑职时间”
崇祯闻言怒气散了一半,但仍旧愤怒的说道:“朕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随即又说到:“把朕带来的银子发下去,每个人三十两,暗线也给,剩下的在均分给每一个人”说罢,从王承恩手里要过来两颗硕大珍珠,拍在了跪在地上的二人头上,带着王承恩、方正化就要走,走到一半又停下说道:“以后不要让我知道锦衣卫底下有人欺负平头百姓,否则的话…………”崇祯没有继续往下说,直接走了。
田尔耕、许显纯送走了崇祯以后,各自相望一眼,叹了一口气。
田尔耕手里握着崇祯给的珍珠向许显纯问道:“怎么说?”
许显纯也拿着珍珠苦笑道:“还能怎么说?把钱按陛下的吩咐分了,然后往死里操练这帮小兔崽子们呗”最后一句话恶狠狠地。
田尔耕说道:“既然如此,今天抓点紧,把银子分了,明天就开始让小兔崽子开始吃苦吧,这一个月时间里一天不停。”
许显纯回道:“不仅如此,还得警告这帮小兔崽子们,别他娘的再出去白吃白喝、欺男霸女了,锦衣卫的家法也要开始重新立起来了”
崇祯带人从锦衣卫气呼呼的走了,直接去了东厂,东厂更过分,大白天的居然有耍酒疯的!!!气的崇祯差点没上去踹曹化淳两脚。但是还是压了压怒气让曹化淳把那几个耍酒疯的给踢出东厂。而后对东厂也是一样,银子分法和要求如出一辙。然后气呼呼的回宫了。
下午,他接到了帝师孙承宗的密奏,里面说辽东大局现在基本稳定,但是他想要一只水师,并且希望能够允许袁可立在登莱可以将登莱水师扩大,这样的话就可以威胁辽东女真的后防线。
崇祯看完孙大爷的信,想到的不是袁可立,而是邓芝龙!
邓芝龙现在还是一个海盗头子,但是等到七月,右佥都御使熊文灿巡视福建的时候,把邓芝龙给招安了,而后邓芝龙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的海上游击将军。而他之所以知道邓芝龙的名字,是因为邓芝龙的大儿子叫邓成功!!!
想到这里,崇祯心里有了计较,随即宣内阁四辅臣、户部尚书郭允厚、左都御使钱谦益乾清宫议事。等到几位重臣都到了以后,崇祯就直接表达了想要扩大登莱水师的事!还没等其他人发表意见,郭允厚就表示拒绝,原因?户部没钱!气的崇祯鼻子都差点歪了!他前几天刚刚从自己这里‘抢’走了两百多万两银子,现在居然说没钱?
而后郭允厚回答了原因,朝廷现在没有造船厂,既然要扩大水师,那么要造船吧?没有造船厂得建造船厂吧?有了造船厂得有工人吧?有了工人你得给人家钱吧?还有造船的木材你也不能随便砍两棵树就能够的吧?先不说木材合格不合格,那木材肯定少不了吧?还有即便有了木材,还得阴干、选材、做料、打磨、安装、刷漆、上帆等等。算算时间至少得三五年才能制造出合格的战船。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户部支撑不起。
崇祯听完直接傻眼了,心想:“这么费时间?等到船下海形成一只强大的舰队之后,他也快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树上了。”
想通了之后,随即他表示,水师不扩编了。但是崇祯表示户部还是要拿出银子来,既然不能扩编水师,那就将水师在职人员给精锐化。命令袁可立将登莱水师精锐留下,其余的直接遣散为民,户部发放民册,张家口八大家查抄了不少田地,分给他们一人二十亩,免赋税三年,内帑发放路费。户部出钱,让登莱水师扩至一万人,必须是精锐,再问问袁可立想要谁,就给谁,改卫所兵为私募兵,每个月纹银二两。
本来崇祯以为郭允厚还会反对呢,谁知道郭允厚却回答可以,国库钱不够他就去借。说完眼睛亮晶晶的看者崇祯;看的崇祯头皮发麻。
解决完了这个事,崇祯刚想分配一下都察院的任务,谁知道钱谦益居然先跳出问崇祯为什么这几天御史言官递上去的奏章不给回复。崇祯一愣,这几天他的确收到了不少弹劾曹化淳和田尔耕的奏章,但是都是问他们押送的那批钱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在民间巧取豪赌、抄家灭门了?钱谦益问完,除了郭允厚以外,其他人都瞪着眼睛等着崇祯的回答,只要一句话不对,众大臣就要上谏言了;气氛异常紧张。崇祯无奈直接实话实说了,众人听了,气氛瞬间变得你好我好大家好。钱谦益甚至说要写一篇文章赞扬崇祯为国、为民除害,把崇祯膈应的够呛。
随即崇祯说崇祯元年了,是不是十三道御史应该出京去自己的省份看看百姓有没有冤情、地方官有没有鱼肉百姓?
然后在场诸大人一致同意:陛下说得对,陛下说得好,就这么办!
而后崇祯又觉得福建地处最南,而福建海寇又多,所以他觉得御史不够,想要让右佥都御使熊文灿一起去巡视福建。这次大家又一致同意,而后钱谦益强烈建议希望自己能为崇祯写一首爱民的文章。崇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只是在崇祯说希望熊文灿去巡视福建的时候,首辅的眼中有一丝异常的光芒闪过。
为什么崇祯会派熊文灿去福建?因为历史上就是他在崇祯元年巡视福建的时候把郑芝龙招安了。
是夜,王承恩夜入熊府,谈论了整整一个时辰后,方才离开。
为什么钱谦益如此的捧崇祯臭脚?因为他想入阁!
三日后,十三道御史车琳琳马萧萧、地动山又摇的奔向了自己负责的省份!当然,熊文灿也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