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崇祯只接到了邓芝龙愿意成为大明皇家水师的消息后,崇祯会很开心;因为不仅仅代表着自己又收到了一个马仔,还意味着这个马仔可以给自己带来大量粮食和资金。虽然这个马仔的忠诚度不高,一百分连二三十分都达不到,但是崇祯不在乎,只要能给自己这个老大带来粮食、资金,并且不在大明境内搅风搅雨,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大明公民。自己也无所谓。但是很可惜,还有一封密信,与邓芝龙的消息一起送到了崇祯的手里。而这封信,崇祯看完了之后,差点没气的直接嗝屁过去,内心迸发出无尽的杀机!
这封密信是锦衣卫各百户领人分别去了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四个地方之后汇总出来的。
大致意思如下:
户部主事带着银子到了山东之后是直接就开始买赈济粮,不过买的不是四十万石,而是三十五万石,而后正常出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卢象升是山东巡抚的缘故,粮食一批一批走的时候没有被贪污多少,也就是百八十石;因为路上人吃马嚼的和运费直接用粮食结消耗太大,所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到了河南的时候就开心了,粮食直接就少了七八万石;注意,是直接就少了。去哪了呢?不知道!但是据锦衣卫暗线探查发现恰巧河南的一家粮商库存多出了七八万石粮食,这家粮商恰巧在粮食一批批运到河南的时候和河南布政使大人的管家吃了几顿饭,运了四批,吃了四顿。到了山西的时候也少了七八万石;恰巧山西布政使大人的小妾的哥哥也是个粮商,家里也凑巧多了七八万石粮食;而后到了陕西之后少了五六万石粮食,而恰巧此时市面上已经无粮可售的时候;陕西有三家粮商开始间歇性的高价售粮,不多,总共也就五到六万石左右,间歇性的频率嘛很有意思;因为这个间歇性售粮时间和运往陕西的粮食到达时间差不多。到了洪承畴手里的时候,只剩下区区四万石粮食,就这洪承畴还忙忙活活的硬生生的耗了一个月,生生的等到了从秦王手里买到的十五万石粮食。
崇祯看完了之后内心极度愤怒,他想杀人,想在养济院杀那个女管事一样,将人乱刀砍死,成为一滩血肉的那种杀人。
崇祯的心神又彻底崩溃了,但是幸好他不是在河南,不是在山西,更不是在陕西,没办法直接将这三个布政使直接用刀砍成肉泥。
崇祯坐在龙椅上,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扎进了肉里,眼睛因为充血变得赤红,直勾勾的盯着锦衣卫的密信。
良久之后,崇祯的思绪慢慢的回来了。虽然他极度不甘,但是脑海里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现在不还能这么做,脑海里的声音告诉他,要等到御史回京,要亲眼看看大明的官场到底有多么黑暗!
坐在龙椅上,崇祯慢慢的将桌子上的茶盏端了起来,但不知道是因为手被指甲扎伤了还是因为余怒未消,端起的茶盏直颤抖,崇祯用力抓住茶盏底下的托盘,越用力茶盏却越抖。王承恩在一旁看的额头上都是汗,却一言不敢发,连呼吸都慢慢的,生怕发出一丝声音。
崇祯用上了全部力气,想要抓稳,茶盏却抖得越发急促。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传来,崇祯直接将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王承恩听见这声脆响吓得直接跪在地上小声的说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不知道是在劝崇祯息怒还是想要让自己有事可做。
崇祯看见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张嘴怒吼道:“令锦衣卫飞鸽传书;朕之密旨。令陕西、山西、河南三道御史查清十万石赈灾粮不够陕西一月之用之案件,限期七天,而后即刻返京,一个月以后,朕要在朝会上亲自过问此事。令锦衣卫出京各百户待三位御史返京后一旬之内拿到证物,而后八百里加急直送乾清宫,朕要在大朝会上用,路上要保密。”声音嘶哑,但是语气却不容置疑。
王承恩闻言如蒙大赦,立即应了,随即便往殿外跑去。刚出殿门又折返回来问道:“陛下,可允锦衣卫行特令独行之权?”
崇祯眼睛死死地盯着王承恩,声音嘶哑,一字一句的说了八个字:“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王承恩闻言心底一激灵,感觉后背好像有无数蚂蚁在爬。急忙退出殿外,向锦衣卫指挥所而去。
当日下午,崇祯枯坐于乾清宫,此事后水米未进,几乎彻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只是早上趴在乾清宫御案睡了一小会儿的崇祯被王承恩叫醒,小声的说道:首辅求见。
崇祯揉了揉发黑的眼圈,又在小宫女的伺候下简单的盥洗完毕后,宣首辅入乾清宫觐见。
当首辅韩爌看见崇祯的黑眼圈后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陛下昨夜休息的不好么?可要宣御医诊治”本来要是正常人稍微有点黑眼圈的话看不出来。但是老朱家在两百多年不停地基因优化下到了崇祯这里直接就是完完全全的小白脸一个了。皮肤白皙,稍微有些黑眼圈便被看的清清楚楚。
崇祯本想说昨天下午的事,但是话到嘴边改口道:“无妨,朕只是心忧国事,所以睡得晚了些。”声音仍然带有一丝嘶哑。
而后崇祯问道:“首辅见朕可是有事?”
韩爌回道:“回陛下,之前陛下言国内粮食不足,臣上任后与内阁六部商议之后决定从各藩国购买粮食,而今已经协商完毕,只是粮食数量多少还需陛下圣裁。”
崇祯一愣,心中想道:韩老头办事还是挺稳当的;随即说道:“不用问我买多少,问问各藩国使臣他们能卖多少,卖多少我买多少。”
韩爌闻言一怔,随即苦笑道:“陛下还是先问问户部尚书郭大人吧。”
崇祯:MMP把他给忘了。
前段时间崇祯趁着郭允厚亲自去洛阳量福王府被没收的千顷良田时,花了国库将近五十万两银子。等到脸上笑成一朵花的郭允厚回京知道了此事后又愤怒的追着崇祯要六十万两银子。把崇祯逼的一边被追的连跑带颠的,一边内心极度郁闷。花了你不到五十万两银子,你特么向我要六十万两,你特么还是个人了?最终郭大人因为年龄原因,老迈的身体没能追上才二十岁不到的崇祯;此事才不了了之。但是郭允厚也放话以后他不在的时候国库一两银子也不往外拨。没办法,郭允厚在的时候崇祯给赏赐买粮都是大头走内帑,国库就出了一个小头。他一不在国库成了大头,他能甘心?
崇祯想起之前的事心虚的道:“涉及国朝大事,户部应该不能不配合。首辅去帮朕传句话,希望郭爱卿能够体谅国家的难处,而且买来的粮虽然存在京仓,但是都归属于户部名下。”
韩爌闻言内心微微一笑道:“老臣遵旨。”而后拿出一本奏折说道:“陛下,之前四辅李国普辞职还乡,四辅之位空缺,而今经过廷推有三人有资格任四辅,分别是前南京吏部右侍郎钱龙锡,礼部尚书来宗道及左都御史钱谦益,请陛下御裁。”
崇祯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和韩爌做的“交易”,而后淡淡的说道:“首辅觉得何人比较合适?”
韩爌说道:“回陛下,臣认为左都御史钱谦益最为适合,钱龙锡天启被离职
时在南京吏部任职,多为清闲且离职时日颇长,故臣恐钱龙锡对朝中大局把握有差,万一贻误国事其罪大矣。”
崇祯一听钱谦益这个名字就膈应,但是反对的话就破坏了游戏规则,所以只好强忍者膈应同意了。
韩爌在回内阁的路上开心不已。原因是崇祯被郭允厚追着跑了两次,崇祯居然还让自己给郭允厚递好话。为君者如此害怕一个臣子,怎么可能是一个强势的帝王呢?他觉得‘垂拱而治’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但他想不到的是,一个月以后的大朝会上,崇祯露出了帝王霸道的獠牙!!!

